《云野》春天的格林

5、野05

　　“我下周去竞赛集训。”
　　“嗯。”
　　昨晚回来后，云野没再解释，相应的也没再说话。他整个周末都心事重重，给他做了糖醋小排也不见他笑一下。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云野放下筷子，看看那小盒子，又抬头看看我。
　　这和昨天那个张扬狂傲的人一点都不一样，但再怎么不一样，他也还是云野。
　　“拆开看看。”
　　云野打开包装盒子，拿出来一条项链，是一条懒羊羊的银色项链，懒羊羊的下边还刻了云野的名字首字母。
　　“为什么给我这个？”云野总算是笑了。

　　“云野，你听着。”
　　“我没怪你，也不生气。”
　　“做都做了，就别娘了吧唧的担心这些担心那些，这里是你家，出事了就回家。”

　　云野笑着别过头去，估摸着是眼睛红了。
　　我没戳破他，但同时又在想为什么他最近怎么这么能红眼睛。
　　“别娘，听清楚就戴上项链走人。”
　　“那这月的水电费你付啊？”
　　“别得寸进尺。”
　　“你今天话说了好多哟，陈山暮。”
　　“滚。”

　　竞赛训练营要走三四周，这时间也算不上长，云野却一直在抱怨。
　　“这四个礼拜我要独守空房了吗？”
　　我没理他。
　　“陈山暮，四个礼拜呢，够干好多事了。”
　　我继续整理衣服和要用的资料。
　　“陈山暮，训练营里边有没有漂亮姑娘啊？”
　　想起来洗漱用具还没准备，我绕过云野去了洗漱间。
　　“陈山暮，不会吧？你不要训练完了带个漂亮女朋友回来。”
　　“闭嘴，做你的事去。”我感觉我脑袋里飞了一千只蚊子。
　　终于消停下来，我打开手机看老师发来的文件。
　　“提问！”
　　没一会儿云野又按耐不住了，我关掉手机看过去，他反坐在椅子上，正笑嘻嘻地举着手。
　　“最后一个问题，我要走了。”
　　“你们会收手机吗？”
　　“会。”
　　我拉过行李，没理会身后狂风暴雨般的抱怨。

　　云野送我到学校的时候自己已经迟到了。
　　“这个点了你飞去学校？”
　　“先把你送到，我这不就走了。”
　　“一个人别浪。”
　　“你人都不在，还想管我？”云野笑着，样子有点小坏。
　　我没理他，其实我也清楚，他不会做出格的事，这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云野。
　　他顶多会熬几个通宵。
　　上车以后我戴了耳机就睡了，一开始脑子里很乱，想的都是云野那个蠢蛋会不会做饭，学了那么久，蛋炒饭总会吧。
　　可这人是云野，这种情况他只会点外卖。
　　吃四个礼拜外卖，估计撑不到我回来就进医院了。
　　麻烦。
　　我掏出手机给麻烦发了条微信。
　　「冰箱里有做好的糖醋小排，你中午热一热。」
　　麻烦几乎是一秒回复。
　　「知道，早闻着味了。」
　　还行，没蠢到不能救。

　　训练营要不停地上课考试，刚过一个礼拜，和我一起来的同学就有点忍不住了。
　　“训练完，少半条命。”
　　我忙着给手机开机回消息，没应他。
　　今天是周日，每周日下午我们能陆续拿到手机，晚自习前再陆续交回去。
　　刚开机，手机就震个不停，我只点开一条消息框。
　　第一天。
　　「饿了，想吃糖醋小排。」
　　第二天。
　　「饿了，还是想吃糖醋小排。」
　　第三天。
　　「点了份糖醋小排，真难吃，给差评。」
　　第四天。
　　「刚看了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学生参加训练营结果被疯狂虐待最后才发现是无良机构的故事。」
　　第五天。
　　「给你看你上次送的懒羊羊全家。（图片）」
　　第六天。
　　「夏天了，陈山暮。」
　　我看完全部消息，然后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几乎是瞬间接起，我诧异地看了眼屏幕。
　　“喂？你活了？”
　　“挂了。”
　　“唉别呀，我在家呆得都要发霉了。”
　　“你没去学校？”
　　“啊……那个，摔了一跤，伤着脚了，”他嘿嘿笑了下，立马又说，“不过没事，快好了，再过个两三天就能正常走动了。”
　　“你那帮兄弟呢？没来帮你？”
　　“笑话，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看到我现在这鸟样子。”
　　“上厕所呢？洗澡呢？金鸡独立？”
　　“小问题小问题，别说我了，你呢？这一个礼拜怎么样？”
　　“就那样。”
　　“讲讲呗，我想听。”
　　拗不过他，我挑了几件还算有意思的事讲给他听，他在那边笑的人仰马翻，边笑还边问我为什么我讲的这么冷他还能觉得好笑，我说是因为他弱智。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即便是白昼悄悄延长的夏天，等我和他断断续续地打完电话，天也已经要暗下来了。
　　云野在电话那头笑的很开心，我随便说句话他都能笑。
　　电话最后是以我同学叫我出去吃饭结束的。
　　云野最后说：“早点回家，陈山暮。”
　　我回答：“嗯，知道了。”

　　第二周似乎更难熬一些，但上课考试的流程大家都熟悉了，再加上忙，也没人再开口抱怨。
　　没人抱怨，埋头做题比成绩的时间就悄悄过得快了些。
　　周日下午我被几个同学拉去外边买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
　　于是晚自习前一个小时我才拿到手机，拿到的时候手机又刚好没电。
　　我心里一阵烦躁。
　　我找着线充上，室友那边也拿了手机回来，只不过他回来的样子不对劲，像见了贼。

　　“我跟你们说。”
　　“说呗，还得我们几个给你鼓掌？”几个人调侃他。
　　“你闭嘴！”他指了指那个人，然后重新严肃道，“我刚看见外边有个人，一直往里边看，像是来找人的，但是你说他找人干嘛偷偷摸摸的呀，又不是不让见。”
　　“该不会是贼吧？”
　　“不像，看着也是个学生，但是看着还挺帅的。”
　　“看着脸了吗你就说帅。”
　　“感觉！要真是帅哥一个背影也能看出来好吧？”

　　话题逐渐走偏，我坐回床上打开手机。
　　鬼使神差的，我点开云野的微信。
　　「在家？」
　　那边依然回得很快。
　　「不在啊，怎么了？」
　　我顿了一下，心跳也像跟着停了一下。
　　那边又甩过来一张烧烤摊的图。
　　「吃烧烤呢，你拿到手机了？」
　　我点开那张图，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怎么可能是他，我在想什么。
　　做题做疯了吗？
　　「嗯，要交了。」
　　「好吧，下回早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