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听》碧油鸡

33、第 33 章 大约是因为

　　大约是因为今晚跨年，烤肉店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高音特意挤出了个包厢给大家用。

　　下车时，凌璟一怕林听觉得冷——毕竟光着腿——紧紧搂着林听进包厢。林听自己觉得还好，尤其身上的羽绒服，都把身将身后捂出汗了。

　　高音站在包厢门口指挥服务员，见到她俩来，忙招呼上：“哎！你俩怎么这么慢，磨磨唧唧的，快点进来！”

　　一面说着，一面开了门。

　　包厢里的都是林听见过的，小舟、甜甜和阿瑜。

　　几人友好的率先打了个招呼。

　　林听柔声回好，凌璟一环顾一周，没见到柯欣，随口问：“柯欣人呢？”

　　高音走进来：“她？加班呢，等下来。”

　　加班？

　　凌璟一表情古怪：“她加班？”

　　高音挠头，“前几天她那开了新栏目试水，今天就是加班录制一下。”

　　自从上回知道高音是临床医学毕业的，林听就开始好奇柯欣到底是做什么工作，才能让这两个人搭上。

　　等高音走开了，林听坐下悄声问凌璟一。

　　“很好奇？”

　　“有些好奇。”

　　凌璟一率先提醒：“知道了别太吃惊。”

　　这话说的让林听更加心痒，连连点头。

　　凌璟一：“柯欣她啊，读的播音专业，现在在电视台农业栏目做主持人。”

　　？

　　林听：“主持人？农业？”

　　凌璟一：“对，是不是想不到？”

　　这确实想不到。柯欣平时那种打扮，居然是电视台工作的。

　　凌璟一看出她的想法：“她录节目的时候会戴假发，你认不出来的。”

　　林听似懂非懂，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她是怎么认识高音姐的？”

　　一个传媒大学，一个医科大学。

　　她们这可没传媒大学。

　　凌璟一指了指自己：“靠我认识的。”

　　认真说起来，凌璟一还算是媒人。起因是凌璟一大学那会缺钱，不愿接受凌父凌母的生活费，一直攒着钱。大二的时候她有心开店赚取一点生活费，没时间。这时候恰好柯欣放假去了趟外婆家，特地带来特产给凌璟一。凌璟一想着她放假时间充裕的很，就拉她入伙，自己出钱，柯欣出力。

　　也就这样，柯欣假期两头跑，时不时遇见跟凌璟一同班的高音。

　　那会高音可不是现在这样，戴着个眼镜，留着一头乱糟糟没打理过的短发，不爱打扮，看着完全是个邋遢假小子的样子。

　　说实话，凌璟一完全想不到她俩会在一起。

　　因为柯欣高中跟着凌璟一拼命学，成绩勉强够上分数线，加上家里也愿意托关系，给她去了传媒大学。那俊男靓女多的是，不止凌璟一，大家都觉得柯欣应该会找个同院的，只是没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会意外发生情况。

　　听柯欣自己讲，是因为高音声音好听，她抱着可以认识认识的态度没想到就在一起了。

　　高音那边讲的就比较浪漫，她说是因为初次见面柯欣把她撞出鼻血，连连道歉下，带她去买冰淇淋敷，一边敷还一边安慰她，还喂她吃冰淇淋。体贴的让人心动了。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为什么看对眼，或者谁先追的人……总之，后面因为柯欣要回去上学，店铺的摊子转交给了高音。虽然是同班同学，凌璟一和高音不算熟，由于柯欣的关系，不愿意占高音便宜，直接按市面上的工资聘请高音。

　　而高音自己的心思本来也就不在学医，混了个文凭就专心给凌璟一管理店面了。

　　听完这回事，林听好像明白了什么，惊讶说：“这个意思，这家店的幕后老板是你？”

　　凌璟一摆手：“没有幕后老板这一说，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是合伙人。”

　　正说着，柯欣开门进来。她一结束录制就赶紧赶来，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所以一进门马上坐下开了瓶可乐往嘴里灌。

　　等她喝的差不多，凌璟一开口问：“新节目怎么样？”

　　柯欣一抹嘴，打出个响亮的嗝才说：“别提了，说要推陈出新，要做直播，要帮农民打通滞销农产。”

　　这是最近的趋势，好像什么都可以浅浅直播一下。柯欣她们台想做偏本土化的，于是开了两天会讨论商议，最后就讨论出这个法子试试。

　　凌璟一用手机搜了搜：“你说的是这个？”

　　林听好奇靠近她，一块看。

　　直播间的直播回放视频里一个黑色短发女人，穿着正式的浅灰西装，坐在椅子上面带标志性的微笑介绍起手里的酱油猪肉。

　　如果换一个发型，那就是众人认识的柯欣。哦，还得换一副说话的语气，这端正的说话方式叫人不习惯。

　　凌璟一只看了两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柯欣不觉得尴尬，神色自若的继续推销起来：“怎么样，大家伙可以买点吃吃看，明天还有卖大米腌菜，价格实惠，纯绿色食品，天然无公害！”

　　凌璟一：“行了，卖上瘾了还。”

　　柯欣叹气：“生活所迫！我这也是没办法，尤其临近过节，麻烦事更多。”

　　这倒是，不止柯欣，因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假期，各行各业都要进行收尾，忙肯定都更忙。

　　林听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凌璟一的衣袖，轻声问：“学姐要回去过年吗？”

　　凌璟一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做回应，“不回去。”

　　柯欣接话：“她这几年没一次回去的，今年有你在更不例外。”

　　原因大家心知肚明，让凌璟一主动回去是不可能的，当然被动也不可能。

　　可见曾经最亲的家人伤她多深。

　　林听心疼地去牵手，凌璟一由着她，空着的另一只托着腮，看向她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又乱想了是不是。不回去是因为忙，没时间。当然，不想看见他们这理由也占了一半一半。”她是真的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林听歪头轻靠她肩膀，嗯了一声：“我陪着你呢。”

　　还是在瞎脑补。凌璟一回握她的手，没再解释。

　　高音把饭菜都摆好了，喊大家来一起吃。饭桌上高音简略的表达了一下跨年的流程。

　　“首先，我们去江滨广场放放孔明灯，点点烟花；然后，吃点夜宵喝点小酒准备准备；最后，去酒吧嗨一整晚！”

　　“我已经全部预约好了！”高音兴致勃勃地补充。

　　凌璟一说：“我们俩略过上面的流程，去酒吧再喊我们。”

　　高音：“又不让你喝酒你躲什么，是不是怕喝不过！”

　　凌璟一不吃她这套激将法：“不去。”

　　高音见她不上钩，立马扭头换了个对象、换了个嘴脸：“听妹妹，去玩玩嘛，放个灯点个爆竹而已，去嘛去嘛。”

　　“嗯…这个……”林听悄悄看了眼凌璟一，高音不满：“听妹妹你得支棱起来，怎么被这货吃的死死的！想去我们就一起去，我都准备好你那份孔明灯和烟花了，你身边这个人就别搭理她了，爱去不去！”

　　听高音说着，林听确实有些心动，至于嫌弃凌璟一的话，她自动左耳进右耳出。

　　凌璟一见她这样哪还不明白，对高音说：“行了，我们去。”

　　高音：“你可以不去，听听去就行。”

　　凌璟一掀了掀眼皮，看了她高音一眼，没搭理她。

　　高音无语。

　　大家吃过饭，即刻动身去江滨，毕竟是跨年，去晚了人太多容易堵车。

　　其他还好说，主要是几个重要路段上走走停停，高音她们好不容易开到了目的地，还没地方停车。

　　绕了一大圈，总算在一个私开的地下车库里停下，停车费还比平时贵了十块。

　　柯欣提着烟花爆竹一路上念叨着这回事，说着说着突然发觉凌璟一和林听两个人没在，不由出声问：“凌璟一她俩呢？”

　　高音同样提着一袋子孔明灯，翻了个白眼：“凌璟一就没把车开进来。”

　　柯欣：“为什么啊，她想停哪？”

　　高音：“我怎么知道，去，你问。”

　　果然凌璟一那辆墨绿的车就嚣张的停在大门口等她们，柯欣过去敲敲车窗。

　　“你怎么不进去停？”

　　凌璟一降下车窗，指了指林听身上的衣服，然后说：“我们在车里看你们就行。”

　　林听衣服穿的少，容易感冒。如果知道高音是这安排，凌璟一估计就直接等十一二点才出门。

　　柯欣：“你这太小心了吧！”

　　凌璟一摆摆手，“我先开过去等你们了。”

　　说完关上车窗，开车去广场等她们。

　　“靠！走这么快！”一阵冷风吹过，高音才走过来，哆嗦了下，裹裹外套，“我还想蹭一段路。”

　　柯欣和小舟他们抖了两下，默默羡慕起开车走的凌璟一。

　　一行人缩起脖子一路抖着走到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是沿江的这一长段路。城市里已经开始严禁烟火，碍于过节的热情，只开放了一两个点允许燃放。

　　所以这里作为允许的点，不仅放烟花的人多，看热闹的也多。

　　凌璟一的车停在广场外围，旁边支了个大红帐篷，是烟花售卖点，此刻也是人山人海，这些烟花爆竹价格是以前的好几倍，可仍旧抵挡不住人们过节的热情。

　　天空忽然一亮，烟火绚丽四散，不知道是谁开了头阵，接下来各种烟花陆续不停，节日氛围浓郁。

　　林听贴着车窗，目不转睛。烟花短暂的绚烂印在她的眼底，随着一次次烟花的上升、绽放、即逝，绽放的那一刹，她的眼里发亮，更像是落满无数星星。

　　“等新年，再一起去看烟花吧。”凌璟一突然开口。

　　林听惊讶转过身，凌璟一说：“这次衣服穿太少了，而且，那边烟尘很重。”

　　凌璟一说了林听才注意到，虽然空中烟花确实美丽，可广场上烟雾弥漫，光看着仿佛都能闻到那种烟尘独有的刺鼻味道。

　　林听皱了皱鼻子。明明灭灭的夜空不止有烟花，还有星星点点的孔明灯飘荡，不知道哪一顶是高音她们的。

　　林听虽然想出去，但学姐说的不无道理，她就老实待车里，和学姐一起在车里听着舒缓的音乐，看满天烟花。

　　“那新年一定要一起看。”

　　“当然。”

　　不知道高音他们会玩多久，林听还打了个视频，给林父林母，报个平安。

　　林父林母看她和凌璟一在车里待着，顿时放心不少，只免不了再说一两句熬不住早点回去休息的话。

　　最后是柯欣过来敲车窗，林父林母才结束通话。柯欣一边咳嗽一边说：“咳咳，可以走了，去，咳咳，吃火锅！”

　　这一开窗外面浓厚的烟尘气味冲入鼻翼，凌璟一飞快回了个好，然后无情的拉上车窗开车走。

　　留柯欣在路边吃了一嘴尾气：“咳咳，让我，咳咳，蹭个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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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锅店选在酒吧不远处开的，大家吃完可以直接过去。

　　林听并不饿，坐下来吃浅浅了几口。小舟他们本来还想点几杯酒，被柯欣阻止了，让他们留着肚子去酒吧再喝。

　　酒吧门口停满了车，各式各样，眼花缭乱。门口灯光随着里面透出来的音乐节拍闪烁，大门进去还有个小门，两个服务员站在门口，礼貌向众人伸手。

　　高音划开手机，出示预约信息，服务员扫了眼，面带微笑迎着一行人进去。

　　一行人里除了林听，都对这熟门熟路。昏暗迷离的灯光下，吊顶坠下透明的丝丝条条，混着飘忽的光线，更加五光十色。别看现在才十一点，场子里还在预热，吧台卡座已经坐满了人。

　　巨大的LED屏前坐着几个人在调整音乐热场，音乐震耳。酒吧内果然很热，林听坐在卡座上脱了外套，抬头看见凌璟一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完全被音乐掩盖。

　　这可比学校那边的time酒吧要嗨的多，不提音效，光是场地就没可比性，大约有两个time酒吧这么大。

　　场地大，音响又多，声音也开的响亮，林听茫然的摇头，表示自己听不见。于是凌璟一站起身，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说：“要喝什么？”

　　林听也学着在她耳边回：“我不喝。学姐你也别喝酒。”

　　林听心里还记着凌璟一胃不好的事情，能不刺激胃最好不刺激。

　　凌璟一坐回来，“听你的。”

　　说是说不喝，但高音和柯欣早过去点好了，当服务员把五花八门的鸡尾酒放在她们桌上时，林听懵了下，连忙摆手：“我们没点！”

　　由于音乐太吵，服务员没说话，指了指吧台那的人。

　　林听一看，高音和柯欣冲她俩招手。

　　凌璟一举起一杯橙汁一样的颜色给林听，在她耳边解释：“鸡尾酒，度数很低的那种。”她眼神鼓励林听试试看。

　　林听听话接过凌璟一手里这杯，微微抿了口，酸酸甜甜，是橙汁的味道，还带点薄荷的清爽，口感微稠。

　　“像饮料，”林听回味了一下，又抿一口，“其实还是有一点酒味的。”

　　整场凌璟一一直陪着林听，小舟几个不是去蹦迪就是和边上卡座的人玩起喝酒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上炸裂的音乐忽然小了许多，MC拿着话筒在台上大声互动活跃气氛，凌璟一瞧也没瞧，手搭在林听后背的沙发上，看起来林听像是窝在她怀里。

　　林听拿出手机看了眼，12点55。随着MC的带动，大银幕的时钟逐渐走动到12：59。

　　长短针即将重合，屏幕一黑，变成了倒计时，MC在台上高喊：“跨年倒计时即将开始！大家和我一起喊起来！”

　　大约是氛围渲染，林听望着台上也忍不住站起身，凌璟一跟着她站起来。

　　“five、four、three、two、one！”

　　大银幕最后一个数字落下，全场灯光关闭，现场一片漆黑。

　　“go！”

　　随着这一声嘹亮，炸裂的音乐与灯光乍起，吊顶上出喷洒如雾一样的白气，纸屑如雪一片一片洒落。

　　紧接着各色光线随着音乐交错，人群舞动，乱人眼球，随处充斥着欢畅快热情的气氛。

　　凌璟一紧握着林听的手说：“元旦快乐。”吻在林听耳边。

　　林听回头，望向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面有光，也有她。好像她们就此单独成了一个世界，隔绝开所有的声音，无人能进入。

　　林听认认真真地说：“元旦快乐，这是我们第一个元旦。”

　　凌璟一勾唇一笑：“这可不够。”还有很多很多节日要一起过。

　　凌璟一的未完的话停在嘴边没说，林听却一下就明白。

　　“你说的哦！”

　　“不信？”凌璟一伸手小拇指，“拉钩。”

　　幼稚的举动，林听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上，郑重地说：“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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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的第一天，柯欣高音几个在酒吧真情实感地喝了不知道多少酒，喝的烂醉如泥，舌头打结，话也说不清楚。

　　里面唯一还算清醒的就是阿瑜，左手扶着甜甜，右手撑着小舟。

　　凌璟一则拖着柯欣，林听去扶起趴卡座沙发上的高音，勉强把她们送上车。

　　甜甜、小舟有阿瑜照顾，倒还好。柯欣和高音，两个人都喝成这样，凌璟一只能把她们带回自己家。

　　林听一起帮忙，两个人合力折腾到三点才算好。

　　安顿好她俩，林听已经累坏了，毕竟高音喝醉了实在不老实，含糊不清的还想给她表演一个什么太极十二式，好说歹说把高音哄上床，林听松了口气，想回房间洗澡。

　　这才出了高音房间，就被凌璟一一把拉住，带回她的房间。

　　也是真的累极了，林听任由她牵着，直到进了洗手间，才有一点清醒。

　　凌璟一替她拿来换洗的睡衣，低声说：“洗完再睡觉。”

　　林听接过衣服说好。

　　晚上两个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