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听》碧油鸡

32、第 32 章 凌璟一与她

　　凌璟一与她相遇的地方有很多，除了网吧，还有小吃街。

　　小吃街是大学城这类地方的特色了，凌璟一总能看见林听陪着一个男生来小吃街，什么都不选，就干看着。

　　两个人之间保持着距离，如果不说，仿佛是对恰好走到一起的陌生人。

　　大约有一回那男生硬是要亲密的喂给她吃，她别过脸不愿意，又顾及到对方的面子，于是用手接过，捏着细细的竹签，站在那用澄澈的眼望着对方礼貌说谢谢，客气疏离。

　　凌璟一那会就坐在一边陪同学喝酒，视线落在女生脸上久久没收。

　　真讲礼貌啊。她心里想着，喝了口啤酒，眼神还是紧盯。

　　“……所以啊，这个论文初稿我都改了三回又被驳，太难了……凌璟一，嘿，凌璟一，你有没有听啊？”同学大吐苦水半天，见凌璟一没回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瞧见人脸，但看背影倒是很纤细。

　　同学在凌璟一眼前摆摆手：“别看啦，人都走了。原来你喜欢这挂的啊，看样子有男朋友了，可惜可惜。”

　　凌璟一不置可否，把杯子剩下的喝光，又倒上一杯，说道：“最后一杯。”

　　同学嚎了一声：“不是吧，你出来就喝三杯啊！”

　　凌璟一慢条斯理的解释：“要学会克制。”

　　不认识、不了解的即为陌生人，正因为是陌生人，所以给予连一眼都吝啬，可一但视野里有了这人，又好像处处都能发现对方的身影，甚至会将对方身边的一切连带着都关注到。

　　女生几乎没有独自一人来过小吃街，碰上的时候身边都会有那个男生存在。

　　但偶尔凌璟一会看到那个男生陪着不一样的女孩来这，那些女孩对男生的回应都很热情，搂搂抱抱不在话下，不难看出男生自己沉溺其中。

　　这些女孩有的清纯漂亮，也有的普通清秀，她们无一例外张开嘴，开开心心的接受男生给的小吃。

　　凌璟一脑子里突然想到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连拒绝都是无声。

　　不知道这些女孩哪个才是正牌，又或者都是鱼塘里的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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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吃吃看？”凌璟一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给林听买了一盒章鱼小丸子。

　　圆滚滚的煎丸子上撒了不少柴鱼片，喷香的味道。细细的竹签扎上一个递给林听。

　　“试试？”

　　林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丸子，有点犹豫，最后咬了一口。

　　“嗯…味道还可以。”除了淀粉还能吃出卷心菜与章鱼的味道。

　　心情突然很好，凌璟一把她剩下的那半塞到自己嘴里，尝了尝：“还行。”

　　两个人一边分吃小丸子，一边往前走。

　　路上行人大多是学生，如果不是因为有两所大学在这，这的商业街应该很难开起来。往来走动的年轻人显得青春蓬勃的气息浓郁。

　　一辆公交车从眼前行驶过，最后停在前边公交站。而在公交站零星几个人上了车，使得候车亭空旷了些。

　　路过时，林听多看了眼，这站好像是凌璟一相机里的那个地方。

　　她止了脚步，偏头仔细打量。毕竟时隔一年，站牌都褪色了。

　　“怎么了？”凌璟一见她停下，问道。

　　林听回忆着照片里的位置，站在那说：“这里，学姐是不是在这碰见过我？”

　　凌璟一了然，促狭地笑说：“是你想起来了，还是哪里看到了？”

　　林听微微点头：“对，我在相机里看到了。就在这里，我戴着耳机，应该在等车。”

　　凌璟一往一旁走了几步，站在公交亭外，轻笑说：“我在这里。”

　　她的手摆成相机的姿势，嘴里配音：“咔嚓，偷拍了一个好看的女孩。”

　　林听眼睛一弯：“为什么不喊我呢？”如果学姐那时候早早的和她接触，是不是她们会更早的在一起？

　　“大概那会我也没什么勇气，是个胆小鬼？”凌璟一玩笑说。

　　“学姐怎么会胆小。”

　　“也会的，碰上喜欢的人，我肯定也会束手束脚的。”

　　就算她再怎么厉害，遇到林听不也还是会怯懦怕吓到人家，想慢慢来。

　　凌璟一拿出相机在同样的位置重新给林听拍了一张。

　　这次漂亮的她对着自己满面笑容，凌璟一不禁也笑起来。

　　这时一辆公交车驶来，林听看了下车牌，是环线，于是邀请凌璟一：“束手束脚的学姐，要不要一起城市公交车一日游？”

　　“当然。”凌璟一回神微微一笑。

　　换线公交车里只有三四个人，她们俩上车后，林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凌璟一自然坐在她边上。

　　“听歌吗？”林听问。

　　凌璟一没拒绝：“听。”

　　林听在包里翻了翻，找到耳机，自己戴上一只，另一只给凌璟一戴，接着打开手机，找到喜欢的歌单，轻点播放。

　　车窗只开了一点透气，窗外阳光明媚，温暖和煦的揉化了空气里的寒意。

　　眼前是日暖风和的天气；耳边是轻柔欢快的音乐；鼻尖闻到的是温柔的柑橘清香；手里抓握的是喜欢的人。

　　心被填的满满胀胀，好像没有比这样更舒服的时候。

　　林听眼里藏不住的欢喜。

　　凌璟一被她感染，唇角上扬。

　　橘色的阳光倾泻，宛如长长的金色头纱，从她们头顶披散而下。

　　城市的各路风貌尽收眼底，林听半靠在凌璟一肩头，轻声问出压了自己很久的一件事：“学姐，你觉得我该考研试试吗？”

　　“你想考吗？”

　　看不见凌璟一的表情，林听有些茫然：“不知道。”

　　凌璟一又问：“是你自己想考吗？”

　　林听顿了顿，没说话。

　　“如果是你自己想考，我当然支持。”凌璟一说着，轻揉她的头发，“有什么心里话，说给我听听。”

　　或许是此刻气氛正好，车里人少，林听垂下眼主动说：“我好像有点自卑。”

　　“嗯，是因为我给你压力了吗？”

　　“是，也不是。我总想离你更近一点，文凭也好，头脑也好，财富也好，好像我没有一个能和你搭得上，这不是较劲，只是我不安。”

　　这番心里话，其实在刘心舒出现前她就想和学姐说，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了又怕被笑话矫情。

　　一段感情总会患得患失的阶段，这凌璟一自己就深有体会。比如当时林听还在和郑文哲纠缠的时候，虽然知道林听对他的排斥，知道自己机会很大，但总是会忍不住耍些手段，让他们更没有可能。

　　想到几个月前的事情，凌璟一略带笑意的安抚她：“我就在你身边，你还要近到哪里去。”

　　林听语气低落的说：“……我只是感觉自己实在是，很差劲。”

　　凌璟一只能看见她的发顶，无法给予她肯定，于是伸手勾住她无措纠结在一起的指头安抚：“你看，你还是在和我比。要比的话，我想想，我游戏打的没你好，没你会讨人喜欢，更没有你漂亮贤惠。”

　　“不过有一点，我承认我比你厉害，”林听微微抬头看她，就听她说，“我女朋友比你女朋友好看。”

　　林听愣了下，反应过来是在拐弯抹角的夸自己，轻喊：“学姐……”

　　凌璟一和悦的说：“听听，你该自信些，不要放大自己的缺点而忽略自己的优点，如果你没有一点好，我怎么非要和你在一起呢？”

　　“而且，”凌璟一继续说，“我也有很多缺点，你不能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任何人都会有自己的缺点，世上并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比起放大不足，不如正视自己，那些好的坏的集合在一起，才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

　　听了学姐的话，林听吐出一口郁气，乖乖的答应：“嗯，我会试着自信点。”

　　“然后，考研的事情，你应该心里有答案的。”就像当初制作游戏视频，她心底有这个冲动，有这个想法，凌璟一自然支持。现在换成去考研也一样，这不算坏事，凌璟一还很支持她，“如果要考，现在可以先准备准备，有什么需要、不懂的，可以来问问我，参考参考。”

　　凌璟一不想勉强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自己能作为林听的后盾，护着她那是最好不过。

　　林听低低的嗯了声。

　　不知道在车里待了多久，经历了一站又一站，乘客下了一批又一批，两个人一直依偎在一起没说话，静静享受这份宁静。

　　公交车再次回到她们上车的那站，凌璟一拉起她的手：“回家？”

　　“嗯！”

　　和凌璟一袒露过心声，林听整个人松快不少，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回了家。

　　时间一周一周过去，在寒假来临前，先迎来了元旦。

　　元旦的前一晚大家似乎都喜欢熬夜迎接新一年，高音早早就和她们相约好一起跨年。

　　这是林听第一次跨年，往年家里父母总是会否决她的请求，虽然知道是担心她的安全，但林听每次会因为父母强势的言辞难过很久。

　　这次成功可以出去跨年还是由凌璟一出马，林父林母同意归同意要求林听在晚上一定要打个电话确认安全。

　　中午凌璟一去接她，两个人在家里看了部电影，接着打了会游戏逗会猫，时间差不多到五六点。

　　高音电话催促过来：“快来我店里，就等你们俩了。”

　　“马上来！”林听回道，匆匆收拾了一下。凌璟一拿来准备好的一套衣服给她：“不急，让她们等着。”

　　“这样不礼貌。”林听接过，找出上衣刚想换，瞧见凌璟一还倚在门边，笑看她：“继续。”

　　林听放下上衣，羞恼地推她出去：“你也快去换！”

　　“好好好。”

　　因为高音说好要去市区里酒吧跨年，那和学校附近的time酒吧不同，面积更大，氛围更好。林听没有去过，但好像不能穿的太学生？

　　所以她拜托学姐帮她挑一挑。只是穿好了衣服林听一下别扭起来，她几乎没有穿过这么短的裙子，明明是冬天，裙子摸起来薄款的，不冷么……

　　黑色短裙配着灰色略微紧身的上衣，上面还有若干亮闪闪的装饰物，林听走两步就能听到小物件碰撞的叮当声。

　　那边凌璟一没纠结着装，她本来身上就穿着件白色衬衫，只是回去把里面的高领脱掉了，随意扣上扣子，展示出颈间那根金亮的小金砖挂坠，看起来率性自然。她过来敲了敲门：“好了吗？”

　　“……嗯。”

　　不一会门开了，入目就是如玉白润笔直的腿，黑色本来就显白，在林听身上更是让这唯一暴露出来的地方仿佛会发光。

　　脱去宽大衣服遮掩的她，身材其实很好。腿白细直，腰肢纤细，骨肉匀称。

　　林听不自在的扯了扯裙子：“有点短。”

　　她动作时，凌璟一目光又落在她胸前，略微修身的上衣很好的包裹出姣好的圆润轮廓。

　　见凌璟一不开口，林听随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前……

　　“学姐！”林听又羞又窘。

　　凌璟一轻咳，却没收回目光，直咧咧地说：“好看。”

　　林听这会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我，我还是换了吧。”

　　“换什么，好看。”凌璟一看了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

　　林听：“…嗯……”

　　凌璟一拿来一件驼色羊绒大衣和羽绒服，一件一件仔细地给林听穿上：“酒吧里面热，但是外面冷。”

　　她自己倒是只套一件同款的大衣，很有风度的给林听开了车门，请她进去。

　　车里早早开了空调调温，不冷，反而热乎乎的。

　　凌璟一坐进来，不着急开车，先递给林听一袋子贴片暖宝宝，估计有二十片，林听没想到这袋子这么重，没拿稳，掉到车座下。

　　凌璟一反应快，马上弯腰去拿。尴尬期长度的头发滑落，完全挡住脸，遮挡视线。

　　好在袋子没散，一提就拿上来了。

　　林听把暖宝宝抱在怀里，看了眼凌璟一不长不短的头发，从手腕上取下一根皮筋，递给她。

　　“扎一下头发吧？”

　　凌璟一瞧着眼前淡粉色的发绳，上头还有个展翅欲飞的漂亮蝴蝶结，没说话。

　　看表情好像是不喜欢，林听说：“那算了。”说着要把发绳套回手上。

　　突然凌璟一握住她收回的手，捏了捏，不疾不徐地说：“谁说不要了。”

　　语毕，凌璟一把头转过去，留了个后脑勺给林听，“你帮我扎。”

　　林听浅笑，轻柔地把头发收拢，以手指做梳子，虚梳了几下，握成一束，绕上发绳。

　　粉嫩的蝴蝶结大大咧咧地舒展出两段“小翅膀”。

　　凌璟一转头过问她：“好看吗？”

　　“很好看啊。”林听语气里带着笑意。

　　其实凌璟一转过来后，蝴蝶结完全被挡住看不见。

　　可不管怎么看，学姐都很好看。

　　林听没察觉到自己的唇角微微上扬，清澈的眼里只有她。

　　凌璟一余光发现了，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