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N-04号岛上收容区》乌池

9、最后的晚餐 库珀菲尔德

　　茅德夫妇被迎接进城堡后，仆人们立马开始着手准备晚上的宴会。玛莲娜被公爵夫人打发去厨房，美名其约“监督工作”，实际有意给她难堪。
　　“玛莲娜，你去厨房盯着她们吧。那群笨手笨脚的家伙，指不定会弄出什么麻烦。你跟随我这么多年，一向是非常伶俐的。”
　　玛莲娜不知所措地下意识看向公爵，一旁的茅德夫妇瞬间发现了两人之间的暧昧。公爵没有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个眼神，然后笑着看向自己的妻子。“你说得对。”
　　“遵命，我的夫人。”玛莲娜暗暗捏紧裙子。
　　夫人骄傲地笑了一下，转身走向花园。

　　城堡里的女仆大都知道公爵与玛莲娜之间的那点事，而夫人如何令玛莲娜丢脸也早已不是新鲜事。看到玛莲娜阴沉着脸走进厨房，她们暗暗抿嘴笑了一下。今天茅德公爵夫妇会来，她理应陪在夫人身边，而她却来到了地下室。很显然，是夫人的意思。
　　厨房女仆长贝拉看到年轻的姑娘们这样露骨地用神态嘲笑着玛莲娜，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走上前，“噢！来得正好。我正要准备夫人叮嘱的茶点，结果之前听她说话时一不小心走了神，我正想找个人问一问。如果你不着急去陪着夫人，那就来我这边帮帮忙吧，好吗？”
　　玛莲娜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当然，举手之劳。”
　　贝拉剜了一眼旁边还在打量着玛莲娜的年轻女仆，带着玛莲娜走向厨房后面，又从橱柜里轮次抱出十几个玻璃罐子，并从墙上取下单子，低声跟她交谈着。
　　“真抱歉，亲爱的。”贝拉歉意地笑了笑，然后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这是夫人自己调配的茶，不过有些用料配比很模糊，夫人总说只要放‘一点点’。你平时总为夫人泡茶，我想你应该更清楚该怎么搭配。这个就交给你了，好吗？”
　　“好。”实际上单子写得很详细，这是贝拉故意说给那些小姑娘听的。玛莲娜感激地点点头，对着单子开始准备茶点。
　　贝拉站在一旁陪伴了一会儿，才转身准备晚餐上的点心。

　　两位男士一时兴起，让仆人牵来两匹马，两位女士索性在树下乘凉。茅德夫人主动向公爵夫人搭话。她开口就提起了玛莲娜的事，“男人真的不能指望，你说是吗，夫人？”
　　夫人愣了一下，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对于被人发现丈夫出轨这件事感到恼羞成怒，不过茅德夫人是她的至交好友，因此她并未迁怒，而是理了理发鬓，深吸一口气。“那个除了钱财和地位，一无是处的男人！”
　　小库珀菲尔德公爵实际算得上年轻有为，老公爵的产业继承到他手上后愈发辉煌。但是在同样出身高贵的夫人看来，当这个男人选择跟自己的女仆搅在一起，就只是一个毫无品味的混账小白脸。
　　“他向来花心风流，加上本身这段婚姻也不存在任何感情，我最初只是适时地提醒他，要时刻记得我才是公爵夫人。可是他居然敢对我身边的仆人下手，好哇，他连脑子都丢了！”
　　茅德夫人握住她的手，理解地点了点头，“他不该这样对你，亲爱的。当初那个男人只因为你生了个女儿就把孩子暗中送走，甚至还想跟你离婚，从那时起我就对他满是意见了。但是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所以我不会虚情假意地安慰你。这次他真的太过分了。”
　　提起被送走的那个孩子，公爵夫人的目光有些闪躲，不过很快她又猛然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神态愈发高傲。
　　“他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公爵夫人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发现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路德。年轻英俊的少年笑嘻嘻地从树后探出身子，对两位夫人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她眼中顿时充满惊喜，起身上前，抚摸着他的脸颊。没有什么话是她的宝贝儿子不能听的，这个孩子永远都站在自己这边。“天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就在下午。我特意躲开了您和父亲还有那些仆人，想在晚餐的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不过正在散步的时候碰巧看到您和茅德夫人在聊天，就忍不住吓你们一下。”
　　“你可真把我吓到了，孩子。”
　　“抱歉，母亲。”路德拥抱了一下母亲，“我去看过祖父和祖母了，您猜我是怎么躲开那么多人的视线溜进去的？”
　　公爵夫人摇了摇头，茅德夫人笑着打趣道：“你一定是用花言巧语哄骗了小姑娘，躲在餐车里进去的。”
　　“您还是那么幽默，”路德握住茅德夫人的手轻吻了一下，“并且依旧美丽耀眼。夫人。”
　　“嘴真甜。”茅德夫人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现在开始揭秘吧，你是怎么混进去的？”
　　“我打扮成管家的模样，直接低头冲了进去。当时他们吓了一跳，米切尔森太太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惊慌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她手忙脚乱呢！哈哈！我还得感谢霍尔，没有他帮我开门，我可连家都回不来了。”
　　两位夫人惊讶地用扇子掩住嘴，公爵夫人略带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么调皮！如果让你父亲知道，你肯定躲不过一顿打了。”
　　路德丝毫没有反省的打算，反而眨了眨眼睛。“祖父最疼我的，如果父亲要教训我，他一定会拦着。”
　　他看向跑马场，发现父亲似乎正往这边走来，连忙戴上帽子，匆匆上前分别吻了一下两位夫人的脸颊，“我该继续躲着了，我已经找到了一个连乌鸦都不愿意光顾的地方。千万帮我瞒过父亲，妈妈。”
　　话音刚落，少年不顾形象，一脚跨过树丛，狼狈而逃。公爵夫人感慨地看着孩子的背影，却没有留意到茅德夫人那缠绵缱绻的眼神。

　　公爵骑着马，远远地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他回到妻子身边，接过霍尔递来的毛巾，笑着问：“那个小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公爵夫人明知故问，“谁？”
　　“当然是那个傻小子了。他八成以为我不知道他回来了，还在四处躲着呢。”
　　公爵夫人看了霍尔一眼，霍尔低下头，不作回应。
　　“他还打算晚餐的时候给我们一个惊喜呢，你就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吧。”
　　“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呢？”公爵搂住自己的妻子，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那个为了追求艺术理想，整整两年都不知道回家看看的臭小子。只好继续惯着了。”
　　说着，公爵看向自己的朋友，再又看向夫人，“对了，我带他去看看收藏室。你们不介意我们忽然离场吧？”
　　公爵夫人丝毫不介意，反而笑着，“去吧，去吧。女士之间的话题多着呢。”
　　公爵点点头，带着茅德公爵走向城堡。
　　从跑马场回到城堡要经过花园，库珀菲尔德庄园的花园搜集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热爱园艺的老公爵甚至还命人建造了一间温室，使城堡里一年四季都能看到鲜艳芬香的玫瑰。
　　公爵顺路介绍着花园里的奇珍，忽然，树上掉下一截树枝，险些砸到茅德公爵头上。茅德公爵当场破口大骂，园丁匆匆爬下树，连连鞠躬。
　　“抱歉！我正在修理树枝，没有听到您的脚步声。您没事吧？”
　　“蠢货！难道修理树枝的时候不该一早想到有人可能经过吗？你的脑袋和眼睛简直是摆设！”自己的庄园里居然发生这样的意外，公爵又惊又感到丢脸，狠狠地训斥了那个园丁。当他看到园丁脸上的疤，眼中的轻蔑更盛，“丑陋的家伙，好好的景色就因为你瞬间毁了！滚吧，以后别再出现在这里！”
　　说完，他又恢复了体面的姿态，对朋友说：“真是抱歉，我不知道庄园里什么时候被招来一个这么没用的家伙。我会叫人好好教训他，然后把他扫出门去。走吧，朋友。作为赔礼，我亲自从收藏室里挑选一件藏品送给你。”
　　茅德公爵嫌弃地瞥了一眼低头不敢作声的园丁，整理了一下衣领。
　　“没事，朋友。”

　　时间转瞬即逝。天色渐暗，女仆敲响了城堡大厅的铃铛，很快众人便来到了餐厅。老公爵夫妇、小公爵夫妇和茅德夫妇一一就座，而刚刚回家的路德少爷迟迟没有出现。公爵夫妇担心了好一阵子，尤其公爵本人，起初明显一幅兴致缺缺的样子。直到一个戴着假面的男仆上前为公爵倒酒时忽然开口说，这是他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公爵愣了一下，抬头一看，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
　　“路德！”父亲惊讶地叫出儿子的名字，见他打扮得如此奇怪，哭笑不得，“傻小子，这算什么惊喜？”
　　大少爷这才摘下面具，笑说：“祝我明天生日快乐，父亲！”
　　众人哄然大笑。

　　晚餐的客人终于聚齐。茅德夫妇讲着他们在意大利旅行时的种种奇遇，大少爷向祖父母夸耀着自己在法国、意大利的音乐家生活。最后一碟点心撤走后，众人仍旧兴致高涨。茅德公爵满面红光，略有些醉意，首先提出要再去看看收藏室里的宝贝，库珀菲尔德公爵欣然答应。路德则提出想去花园转转，好好欣赏一下今晚的月色，轻快地迈着步子离开了。不过老公爵夫妇已经年迈，先一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各自休息，公爵夫人陪着茅德夫人打了会儿牌后也渐渐起了困意，向人再三表示歉意后，也回了屋。
　　玛莲娜送夫人回屋前，问：“茅德夫人，请问您是否需要我们安排……”
　　茅德夫人迅速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了。我想随处转转，你专心照顾好自己的主人吧。”
　　玛莲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隐约觉得茅德夫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像在想着别的事情。不等她多想，茅德夫人已经急忙离开了会客厅。

　　花园塔楼外，茅德夫人的侍女守在外面，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动静。
　　美丽的妇人提起裙子，缓缓爬上塔楼顶层的房间，看见倚在窗边，沐浴着月光的少年，飞快地扑进人怀里，迫不及待地献上自己的双唇。如果公爵夫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气得浑身发抖。她简直不敢想，自己的好友跟她最宠爱的儿子竟然是这样不耻的关系！
　　“路德，我亲爱的爱人！天哪，你知道我这些年多想你吗！你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我，我以为你要就此抛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