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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欢迎入住 被关进了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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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余雪被酸臭的酒气闷醒，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吸入着新鲜空气。
“呼……呼……”她捂着脑袋，因为宿醉一阵阵头痛，眼前还隐隐发黑。
惨了，酒撒到被子上了。瞥见白色被罩上的黄色斑点，余雪嫌弃地皱起眉头，狠狠地在心里把昨天买醉消愁的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算了，待会儿拿去洗吧。她将手伸出去摸了一圈，从床头柜上找到了手机。
“咦，没电了？”她双眼浮肿得睁不开，只能通过眼皮之间的一条缝努力观察着模糊的世界。
她把手机放到无线充电板上，很快，屏幕上显示“充电中：1％”
“大清早就糟心。”看着令人着急的电量，余雪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出门洗漱，又转去厨房冲了杯咖啡。
等她回到房间，手机刚巧自动开机，锁屏界面上忽然疯狂弹出通知。
“您的个人社会信用等级已失效。”
“您的个人社会信用等级已失效。”
“您的个人社会信用等级已失效。”
消息眨眼间刷满了整个手机屏幕，甚至还在不断刷新。刚刚脑子还有点迷糊的余雪顿时被吓清醒了，不知所措地在屏幕上乱点，想删掉这些消息。
“这是什么东西啊！谁的恶作剧！”
就连“那些人”都还保留有最低的社信等级，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失效！
这个情景太熟悉了，好像在哪儿听过！对了……是“社信失效”！想起小时候一度流传过的某个传闻，余雪慌了。
“社信失效”，大约十几年前流传于各国主流网络论坛上的传说。据说每年都会有一批人收到神秘通知，显示“社会信用已失效”，紧接着他们就会被社信监管部门带去一个在地图上不存在的神秘地点，进行一场血淋淋的互相残杀。
由于各国社信部门都没有在乎这条传说在网上的传播，因此很多网友认为这应该是过激人权主义者为了抨击严格的社会信用制度而捏造的假新闻，大肆嘲笑阴谋论者。
也有许多人对此格外上心，痴迷于研究这个传闻，甚至煞有其事地将研究报告公开到网上，还诞生了“社信失效现象研究会”这样的小众团体。
但总而言之，在信用至上的社会，“社信失效”绝对不会是一个有趣的笑话，而是极其恶劣的恐吓。
砰砰砰！
余雪的手机啪地一声摔到地上，敲门声愈发急促，屏幕上还在不断弹出“失效提醒”。
会是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吗？还是……社信监管部？
余雪浑身僵硬，瞪着眼睛看向门口。
“刚刚还在厨房走来走去……不就是昨晚说了你几句吗，连门都不开！”
很快，一封信被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信封样式和上面的邮戳表明，这封信来自社会信用监管部门。
余雪租了一台车子，赶往位于郊区的废弃监狱旧址。
现在的社会已经没有半个世纪前那种传统的监狱了，旧监狱废弃后一部分作为景点供人参观，一部分则被政府改造，用途不明。
她在历史教科书上看到拍摄于2031年的老照片时觉得格外新奇，头一次知道犯人原来是需要穿上统一的条纹衣服、剃光头的。
昌远市监狱旧址，大约二十年前就被列入了政府改造项目，周围建起了高高的围墙，并且有特警部队看守，杜绝外部打探到一切消息。此刻余雪心里十分忐忑，不知道即将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这一路上她精神恍惚，连闯了几个红灯，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发抖。
手机已经不再疯狂弹出那些诡异的消息了，她立刻打电话给社信监管部，对方沉默了片刻后只回复了一句“请不要打恶作剧电话占用公共资源，否则您将被扣除社会信用”。余雪“啧”了一声，摘下蓝牙耳机丢到副驾驶座上，瞥了一眼中控台上随着汽车颠婆轻微晃动的信件。
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封信是假冒社信监管部门的恶作剧，但是她没有调转方向回到市区，而是再次踩下油门，加速赶往信件上的指定地点。
现在是晚上七点三十九，离指定时间还有二十一分钟。余雪深吸一口气，专心注意着路况。汽车驶过一段泥泞崎岖的山间小路，颠簸的信封里滑出几张张照片，掉落在副驾驶座下面。
一张是余雪刚刚洗完澡，不着寸缕坐在床上的照片。一张是昨天早上余雪坐在银行门口发呆的照片，一张是余雪昨夜躲在被窝里哭的照片……还有一张则是昌远财经大学2209届毕业生的毕业论文成绩单的照片。每一张照片的拍摄角度都十分诡异，仿佛那个人就堂而皇之地站在余雪面前，冷笑着拍下了这些照片，甚至有几张照片，余雪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摄像头拍下的。
听见照片掉落的声音，余雪慌了一下，紧接着低声骂了一句“死变态！”
总车程大约两个小时，余雪终于看到了一圈漆黑的高墙，外面拉上了一圈印着“警戒线 POLICE LINE-DO NOT CROSS”的条带，每隔两三米左右就有一名穿着黑色防弹背心的特警人员看守。听见汽车的引擎声，几名特警一边向她靠近，一边打手势要求停检。
余雪慢下车速，看到他们肩上的枪杆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连着失误两次才拉住手刹。
要把这封信给他们看，否则会引起误会。余雪连忙拿起信，信封的重量忽然变轻让她想起照片在驾驶过程中掉到了副驾驶座下面，她下意识弯腰想把座位底下的照片捡起来。
“不准动！”
枪支上膛的的声音。余雪浑身僵硬，探到座位底下的手臂一动也不敢动。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信！”她连忙举起另一只手，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探到座位底下的那只手猛地往下一撑，震得手臂发麻。
“另一手拿的是什么！”
“照片！照片！”听到更加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她的声音渐渐打颤。“是……比较涉及隐私的照片，所以我想捡起来。”
“维持这个姿势，不准动！否则我方有权以妨碍警务罪进行处置。现在解开车锁。”
余雪极力撑住身子，摸索着取下方向盘上的钥匙，按下解锁。背后传来车门开启的声音。
“确认车内没有可疑物品。”
余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迅速捡起照片塞进信封里藏住，并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
特警看过身份证，又示意她把手里的信拿过来，“麻烦出示一下社信监管部门的信件。”
“这是隐私好不好！”余雪捂紧了信件。开什么玩笑！“你们查得也太宽了，这儿就一个破监狱，鬼都不稀罕过夜，一封信能藏什么？你们这样可是涉嫌违反隐私保护法的！”
“去别的地方不查，但是拿着这封信来这儿的，必须查。”
不等余雪反应过来，一名特警已经将她控制住，强行取走了信件。
“不是伪造信件。”他们确认过眼神，“请跟我们走吧，余雪女士。”
话音刚落，余雪就被戴上手铐，抓进了废弃监狱入口处的小黑屋。几名女警通过内门进入房间，她身上的手机、蓝牙耳机等电子设备通通被收走。
“从这个门出去，跟门口那两个人走。”
“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蹲牢房的！”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
她稍微怔了一下，看着黑色护目镜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隐约意识到“社信失效”的传说似乎不是空穴来风。
身后全是枪支威胁，余雪硬着头皮推开了那扇门。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光线昏暗，天花板上的圆形顶灯忽闪忽灭。余雪被两个特警一前一后夹在中间缓慢前进，听着靴底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下意识屏住呼吸。
大约走了两分钟，她忽然感觉前面的光线敞亮了许多，悄悄往右边探了探脑袋，看见一扇巨大的监狱防爆栅栏门。
带路的特警从胸前的口袋取出一张卡在左侧墙上的读卡机里刷了一下，“哔”的一声后，余雪听到类似于机器卡扣解开的声音。金属门往两侧缓缓开启。她立刻被推了进去，门很快又关上了。
雪白的墙壁，明亮到晃眼的白色灯光。楼内冷气似乎开得过低，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封闭空间。中心有一座细长的瞭望塔楼，每一圈窗户后都挂着百叶窗，关闭的窗叶将塔楼内部的情形遮挡得严严实实，甚至一丝人影都看不到。
塔楼四周是环形的走廊过道，至少二十来层。环形过道与中央塔楼之间没有任何通道连接，环形走廊的层与层之间仅靠一左一右两条钢板踏步楼梯上下。从二楼起，过道内侧有一扇接着一扇电动平移门，在大约脸部高度的地方有一扇夹有栅栏的防爆玻璃窗口。
这里一片死寂，连第四个人的呼吸声都没有。
余雪本能地产生了恐惧，脑袋一片空白。
这时，塔楼传来冰冷的机械广播。
“欢迎0731号房的客人入住。”
第八层，第三十一号房间。
余雪像一具行尸走肉，被丢进金属门后的房间。
房间内的设置很简单，一张附带床头衣柜的一体床，一个垃圾桶、一张小型茶几，以及一个仅有两平方米的带淋浴厕所间。过于逼仄的空间给人的心理上给予了强烈的压迫感。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游离氯的刺激性气味和毒性让人产生明显的生理不适。
她继续打量着房间，很快又注意到门旁有一部壁挂式电话，下方甚至还有一个内嵌式信报箱。她张了张嘴，这至少是两百多年前的古董了吧。
叮咚。
电铃声拉回了她的注意，不知是否因为这里的通讯设备老化，对方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显得异常刺耳。
“用餐时间到了。”
听到人声，余雪浑身一激灵，快步走到门前，“谁要在这儿吃饭，快把我放出去！你们凭什么关人！”
噗嗤。
不知道是谁暗暗笑了一声，余雪努力往四周张望，受到铁窗限制能看见的只有中央塔台。
“笑屁啊！”余雪用力踹了一脚。
门外有人用警棍敲了敲金属门，哐哐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请保持安静，0731。”
信箱内部很快传出一阵动静。似乎有人在外面打开柜锁，把餐食放进了信箱。
她迟疑了很久，走到信报箱前。钥匙就挂在箱柜旁。
她从里面打开内侧柜门，发现一份快餐盒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还放了一盒牛奶。她气得一把将门甩上。
谁爱吃牢饭自己吃去吧！
“社信失效传说”、态度模糊的社信监管部、突然出现的信件、行动不合常理的特警人员……余雪坐回床上，百思不得其解，紧张地咬着指甲盖，胸口因为愤怒剧烈地起伏。
她盯着脚下洁白的地板，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宿醉加剧了头痛，呼吸渐渐喘不上气。
“见鬼……药呢？”她急忙在衣服口袋四处摸索，猛然想起在小黑屋里被一并收走的药瓶。
糟了！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顿时慌了神，一下子扑到门口扒在窗户上大声呼喊着。
“来人！快！我——”
余雪的视线渐渐模糊，话戛然而止，倏地一下，身体像树梢上的雪团一样坠落到地上。
啪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