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的狗多了，你想当哪只？》一瞥乱浮生

4、第 4 章 ……

　　“哥哥，冻手，眼睛也被冻上了。”
　　王字把手放到暖气上烫热，捂化小家伙眼毛上的冰珠，“还好没冻上。”王字的笑暖暖的。
　　经过小家伙这么一闹，王字也就懂了。阿南就那样个孩子，阿南婆婆也并非没教过他，只是周围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抱过小家伙的瞬间，阿南是羡慕的，即便语言再锋利，眼神还是骗不了人。
　　“等妈妈回来，你这户口问题真是难搞，”倒了杯温水给他，“你自己说，你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
　　“行了，别一脸愁样，这事儿用不着你自己上，”这才仔细看他穿的衣服，一件套一件的毛衣，裤子是杜丽娟的旧棉裤截去裤腿套l上的，“走吧，买衣服去。”
　　“不去，”揪着自己身上的绿毛衣，“我穿你们剩下的就可以，不用买的。”王字见他扭捏，商量着拽他。“诶呀！”他甩开王字的手，“我说了不去，我不想欠你们的。”
　　诶呀，真看不出来，小小年纪道德底线已经成型了。“小孩，你几岁了?”
　　“十多岁吧，在那种地方，谁会记得。”
　　隐约中，猜测他的一些背景。
　　是孤儿院?那不会被杜丽娟抱回来。是谁家的?那更不能让她抱回来了。
　　死鸭子嘴硬，问了也不说，那就憋着吧。
　　别说什么欠不欠的，只知道现在不穿些厚的，你就没法还你欠的了，“别墨迹，走。”
　　这里的商场只有在过年期间才人员密集，过了初七恢复冷淡。掀开厚重的墨绿色门帘，拐个弯是一排贴膜的，风一阵一阵地往里刮，他们的衣襟也攥得更紧。
　　“贴膜不?有官方品牌的，还有便宜的。”
　　王字摇摇头，“不了，今儿给孩子买衣服。“
　　小伙子年纪不大儿子都有了，给你儿子买根糖葫芦吧。
　　“大爷眼神不错。”
　　那是，瞧那眼睛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家伙眼巴巴的，王字在看着他，“去选吧。”难得啊，还会主动去拿。
　　一店挨着一店，款式都差不多，门牌上贴着“新款”的大炸弹，仔细一看去年好像也是这些。
　　王字早就看过了网上的那些衣服，也差不多。再说，这小崽子也等不了，一点不抗冻。
　　“哥，哥，哥，哥……”他看王字走也不走，说话了也听不见，就一直叫他。
　　“诶！诶！在呢，怎么了?”
　　真是身边有个小孩发一会儿呆，都不消停。快点买完还有事儿呢。
　　小崽子品味比他想象的好了一点，“我不要那个带刺的，我也不要粉色的，我要那个米白色宽宽大大l的长l的。”
　　诶呀，那羽绒服看起来这么像王字那件的缩小版。
　　门口大爷不得在让我给他l妈也买一根糖葫芦。
　　天黑的不知不觉，昏黄的路灯日复一日坚守在他的岗位上，守护着从这里过的猫猫狗狗。
　　咕噜，小家伙肚子先他一步响，他一直不喜欢在外面吃饭，饿着也要回家吃。因此，杜丽娟也尽职尽责，麻将打到再晚，都要准时把饭做好，放到保温箱里。
　　“快跑，回家吃饭。”
　　若是说黑夜会让人放肆做自己，那不如说，不被关注的时候更喜欢做自己。
　　哈哈哈，小家伙笑的放肆，整个小区都是他嘎嘎的回环声，“怎么笑的像个母鸭。”
　　王字也笑，笑的比他更放肆。
　　回到家后，漆黑一片，“快脱外衣，凉气太重。”小家伙还在笑。
　　沙发上的杜丽娟面色凝重，“你回屋里待会儿，让我和你哥说点事儿。”杜丽娟这口音不知道是不是被隔壁大姨影像了，也带点东北味。
　　隐约中，王字感觉到一点不详。把灯打开，漫步到她旁边。
　　“你开车库地下那台车，把他送到这个地方。”杜丽娟递过一张纸条。
　　王字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地方呢，现在又要把他送到那个地方，怎么忍心。
　　眼里满是犹豫和不甘。
　　“不要。”
　　话出每一秒，杜丽娟一个巴掌拍上去。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人的命运?你自己的命都没人救。”
　　是啊，他说的对，他有怎么会忘了他是个野种，又怎么会忘记那个收养他的破地方，以及今天的一切是怎么来的，怎么敢忘啊！
　　他垂着眼眸，嘴唇被他咬烂，憋出来一句话。
　　“我知道了。”
　　地下车库没有几辆车，缘是本地人少有开车的，再一个大家似乎都不爱用除步行以外的其他交通方式。
　　从上电梯开始，小家伙就紧紧的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跟着他的步伐向前走。王字隐约地感觉到他都知道与杜丽娟对话的内容，知道他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只是闭着嘴硬装坚强。
　　王字记得这条路上的每个脚印，他也曾踏过小家伙要走的没一块板砖，体会过他要面临的各种不好的回忆。
　　地下车库回响着冰冷的脚步声。
　　王字还是决定安慰他一下，“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吗?”
　　小家伙闻声抬起头，已是泪湿衣裳，紧咬的唇微微发抖，无声的啜泣。
　　他抱起小家伙，快步走进车库，把他扔到后座上，自己也迅速上去。
　　“听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记住了，”王字抓紧他颤抖的双肩，用急迫的眼神向他传达，“从此刻开始，你就没有任何身份，你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你没名字，也没家人。”
　　他哭声越发的大，什么都不听，一只想扒开王字的手，奈何他的手就像是要镶进面前这座身躯。
　　车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一点光，整个地下都黑漆漆的，看不见一点光。
　　王字把车开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贴着一片片荆棘停下，扶起小家伙，“抱l紧l我，别l动。”
　　小家伙贴着王字的胸l口，手掌穿到他背后紧l扣，双腿也盘l住他。
　　此时，月亮悄咪咪的从云里长出来。
　　王字趴下，付下身子，匍匐着向荆棘里爬去，黑色衬衫摩擦着地面，小家伙听的真切，他不敢抬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王字。
　　王字的喘l息l声急躁，好像要把天上的月亮烧下来。
　　那喘息声不在热l烈，而是缓慢。布料摩擦在地上的沙沙声也不再单纯，而是笨重地敲击，好像要把地面砸下去。
　　终于，好像是到了目的地，王字硬撑着站起来，“呼……呼，呼……”重重的喘息着。
　　腿仍是不停地奔走，这速度卡在走与跑之间。他走不动，但是想跑起来。
　　更快一点。
　　还有一段路要走。
　　好累，身子好沉。
　　再坚持一下。
　　茂密的树木包围着他们，甚至用树枝把仅存的月光都遮盖住，两旁的灌木丛窸窣，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哥，你把我送出去吧，你别太累。”
　　王字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要求自己把他送出去，那不是找死吗?
　　不行！我不会！绝对不会！
　　“闭嘴，谁是你哥，我给你送到哪你就去哪，别挑三拣四的，把你这该死的性格改改吧。”
　　任由着他怎么劝，怎么哭，王字是我不让步，甚至由快走到跑起来，一点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