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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话挑明都属客家,议立嗣慎选适者 天将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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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破晓,李君行就起来了,端坐在“忠和堂”门前的石椅上。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粒星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李君行悠闲地望着东方,天边露出鱼肚白色的曙光,渐渐地越来越明了,由鱼肚白色转为桔黄色,又由桔黄色变成淡红色。屋后林间,小鸟在枝头“啾啾”“喳喳”地欢叫着、蹦跳着,嘻戏着,打闹着……李君行脸上露出愉悦的微笑,自言自语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君行的房子座落在一个小丘陵的半山腰上。山下有口水井,与房屋相距约有三百尺。每天从井里“挑”水到屋里的水缸,这是李品端的任务。之前,李君行早听一些人闲聊,说李品端力气大,“挑”水与众不同,不是用肩挑,却是双手拎回来的。今天他想亲自看看,李品端是怎么样拎回来的,但见李品端双手拎着满满的两桶水,尤其让他感叹的是,竟然是滴水不漏,身轻神闲。李君行对其投以赞许的目光。
等李品端“挑”到第十担时,李君行叫住他。
“你每天要挑多少担?”李君行问。
“禀告老爷,大约十二、十三担吧,也没算,总之是挑满水池为止”,李品端回答,“一般上午早早就能挑满,所以下午我都会出去走走”。
“哦,你挑满后,到我书房茶室来一下”,李君行吩咐着。
依照吩咐,李品端来到茶室门口,立定,敲敲门,叫了声:“老爷”。
“进来吧”,李君行待李品端进来,让他留下,递给他一杯茶,“你也喝杯吧”。
“不敢,不敢”,李品端惶恐地说。
“不用客气”,李君行眼里透出柔和的光,“会冲茶吗?不会的话,我来教你”。
李品端连忙接过茶壶,开始冲茶。
从李品端熟练的冲茶动作中,李君行看出,李品端原来也是经常喝茶或冲茶的人。
“李品端,你也是客家人吧?”李君行问道
“老爷您怎么知道我是客家人?”李品端很惊讶。
“知道的,因为我也是客家人啊”,李君行转而用客家话说道,“客家人,宁卖祖宗田,莫忘祖宗言。还记得吗?你刚刚来我家,想在这里找份工,我们答应你留下的时候,你连连说‘搭帮您们了,多谢’。这个‘搭帮,多谢’都是客家话‘谢谢’的意思啊。还有,去年秋季的一天,你看到一群大雁后,说了一句 ‘雁鹅南飞了,天气要转凉了’,称大雁为‘雁鹅’,也是客家话哦” 。
“没想到老爷您也是客家人,实在太好了!”李品端惊喜道。
“原来老爷是这样看出李品端是客家人的”,刘宇丽和张桂花忍不住插话。
李君行看了看刘宇丽和张桂花,并不回答。继续问李品端道:“记得两年前,你来我家之时,是兄弟俩来的,我们因为不要那么多人手,只留了你。还有一个你哥哥,后来到什么地方去了”。
“回老爷的话,我哥哥现在附近不远的琴坛村,那个村较山,偏僻一点”,李品端露出开心的笑容,说,“村里一对老夫妻,没有儿子,接纳我哥做他们的嗣子,我哥已经在那里落户了。现在我哥哥已改了姓氏,跟老人姓陈,由李品尚改为陈品尚了。我觉得倒也是一个好结果,起码我哥哥有了一个固定的家,而那两个老人也老有所依了。我觉得这是好结果”。
“嗯,的确是好结果,很好的结果”,李君行接着问,“刚刚我看你挑水,不用肩挑,而用手拎,而且走起路来很轻松,不喘气,应该是学过武功吧?”
“小时候学了几招,练了几年,三脚猫功夫,应该不算武功。我哥比我多学了两年,比我强一些”,李品端倒不好意思起来,“老爷是总镖头,我们那些只是花架子,让老爷见笑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既然学了几招,练了几年,那就给你换个工种,跟着我去护镖。不过,那是有风险的。愿不愿意?”李君行问道。
“真的?搭帮老爷,多谢”李品端躬着身子说。
“君行哥、君行哥……”门口传来黄焕然的声音。黄焕然和李君行同在德威镖局,李君行是总镖头,黄焕然是副总镖头,俩人一起打拼了十多年,“熟不拘礼”,因而黄焕然前来,是从不需要门卫通报的。
李君行站起来,顺手拿起一盒茶叶,递给李品端:“来客人了,今天就聊这些吧。这茶你拿去喝”。
李品端反复推辞几次,最后只好接受,道谢告辞。
黄焕然倒不拘礼,自已坐下了,问:“君行哥,几天没见,去哪里了?”
“到头陀寺,与我二师弟一晤,顺便给寺里捐点香火钱”,李君行说道。
“人不走不亲,水不打不浑,师兄弟确实该经常走走”,黄焕然说,“这多年来,人家在我们护镖之时,帮了好几次忙,也应该多谢人家”。
“嗯,说到多谢,我还得多谢你呢”,李君行说,“那天我六十岁生日,多亏您扶我入室内休息”。
“老哥这样说就见外了,想想那年我初来乍到,幸得老哥周济,还在镖局给我谋了个事,长期给饭吃,否则我们全家都不知命运如何了”,黄焕然摆手说。
“唉!我们兄弟,都是客家人,互相搀扶着过了十多年,缘份啊”,李君行说,“焕然,现在我又有事需老弟你帮一把了”。
“行!老哥不管有什么事,吩咐就是”,黄焕然笑笑。
“焕然,那天我是喝多了点,但没醉,”,李君行忽然神情严肃起来,“你有没有留意到,李福坤兄弟是特意想让我喝醉,甚至喝倒的,是另有所谋的……”
黄焕然愣了一会:“您这样一说,我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当时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所以过来扶您进去休息。问题是,另有所谋,谋什么?”
“那您想想,如果我真倒下来,而我没有儿子,结果可能出现什么”,李君行启发说。
“您是说,他们兄弟……想‘吃绝户’?” 黄焕然试探地问。
李君行沉重地说:“如若宇丽或者桂花娘家有势力,还好办,人家顾忌她们娘家,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我们是漂泊而来的客家人,一旦我倒下了,人家可能就迫不及待开始惦记分咱家的东西。东西被抢走不说,恐怕还会将宇丽、桂花打出家们啊!”
“后果是挺严重的。老哥叫我商议此事,莫非欲让我过继一子给您做养子?”黄焕然诚恳地说,“但是……我那四子,宜强,宜盛、宜立、宜荣,均已长大成人,恐怕出于自尊,未必有愿意过继者;而且,按大宋律例,不同姓似乎也不能立为嗣子啊。这事挺难办的,恐怕爱莫能助啊”。
“我本来也有此考虑,但因和你同样的顾忌,因而最终没在您四个公子中选择”,李君行解释道,“其实,我的意思,乃担心立嗣子那天,有人出来捣乱,所以想请您和儿子们前来帮帮场子”。
“帮场子是必须的!谁敢捣乱,咱可不会答应。您我亲如兄弟,哥有此等大事,弟弟我岂有不到场之理,您选定日子后,预先告诉一声,我去布置一下,告诉镖局的所有人员及其他朋友,都来捧场”。黄焕然接着问,“只不知哥心中可有人选?”
李君行说:“现在倒有一个人选,我觉得挺合适的,也姓李,叫李品端,就是刚刚出去那个,他是我家膳房的挑水工。不过,这是两厢情愿的事,我还没征求他的意见呢” 。
“此人我并不了解,况且即使了解,此等大事,还是君行哥您自己抓主意即可” ,黄焕然顿了顿,说,“不过,我不止一次见过他,他经常下午时候在离我们清溪村不远的琴坛村,在两个村交界的那个小山丘上,和另一个人一起练武”。
“琴坛村,练武……”李君行重复了一下,马上联想到李品端刚才说的他哥哥在琴坛村,若有所悟,但并没评论。却用征询的语气说:“嗯。焕然,我见李品端挑水与众不同,不是用肩挑,却是双手拎回来经我了解,便专门问了他。李品端也说自己粗识武功,我意欲叫其参与护镖,一来给他将来生活铺铺路,二来也让福威镖局的镖师们认识一下”
“碰上他们练武那天,我认真观察了,他们的武术底子不差……”,黄焕然说,“哥是总镖头,这事哥定即可,我没意见”
于是,李君行唤李品端过来,让李品端见过黄焕然。李君行交代说:“明天你就到镖局上班,挑水的活以后您就别管了,自有其他人干。这位是副总镖头黄焕然,你以后叫黄师傅即可。以后在家可叫我老爷,但在镖局得叫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