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也知身是客》Dream糖

4、护运镖初试啼声，露武艺双龙洞口 仅过数日，

　　仅过数日，镖局接到一个镖，需由婺州护运至钱塘，查验镖物，其价值数额不大不小。却说这钱塘，自古繁华。在宋时，由于与当时的都城临安仅有一百里左右，因而更是商贾聚焦之地。而婺州至钱塘约300里。李君行心中暗忖“我刚想让李品端参与护镖，便接到这么的镖。路程不近不远，镖物价值数额又不大不小……看来，佛法里面讲，所有的事情上天已经安排好了，一点不差。每一个人，甚至于每一桩事，都有定数啊！”
　　这天，李品端正式来镖局做事。进得镖局，只见正厅牌匾上四个大字“有德自威”，两边对联：“一声喝唔九州走，两字德威四季安”。“喝唔”是德威镖局喊的“统号”。所谓“统号”，也就是使用的隐语行话，以前保镖的人，必须学走闯江湖的行话，把行话学好了，才能出去做事呢！遇见事的时候，一半仗着武功，一半仗着江湖的暗话，才能走遍天下。两句对联的寓意是：希望德威镖局的镖师们九州走镖，均能四季平安归来。这德威镖局的人员，却全都是客家人，按李君行的说法：“护镖是风险很大的职业，必须找自己人才能放心，才能做到齐心协力、同生共死”。
　　李君行这次护镖，照例是先向镖师们交代几句，强调一路护镖过程中，要“带三分笑，让三分理，饮三分酒”。同时，还是依照往日习惯，将队伍分成三拨，第一拨除马夫外，由黄焕然、罗必良、李品端及一位赶马车的车夫组成，车上所运，乃体积虽大而价值不高之物，谓之“试镖”，乃试探路上有无险情之意。第二拨仅两人，离“试镖”队伍仅一刻钟行程，若无险情，则保持距离；若“试镖”队伍遭遇险情，则一刻钟之内此两人已能发现，其中一人返回报信，另一人继续悄悄盯梢，谓之“信使”。第三拨则是大部分人马，护着价高之镖物，谓之“主镖”。若主镖队伍听到信使报告险情，乃采取对策，以避免重大损失。黄焕然的第三个儿子黄宜立也在德威镖局做事，这次安排在“主镖”队伍中。黄焕然的儿子宜强也在“主镖”队伍之中。
　　“试镖”队伍约行三四十里，已到城外金华山下，南、北两山对峙的区域。但见南、北两山，遥相呼应，气势雄伟。南山回峦列峰，连屏排乾，道路狭窄而不平坦，仅能容人马通过，至于马车却无法通行。因而护镖者只能经北山而行。“试镖”队伍渐近北山，但见北山：林海莽莽，水流潺潺，萦绕西去，无限风光。黄焕然勒住马，警醒说“这北山，洞多，底层有双龙洞、中层有冰壶洞、高层有朝真洞，洞内常藏有劫匪出来劫镖，大家需谨慎提防”。话音刚落，只见底层之双龙洞内，已冲出一群人来拦住去路，总共是五人五马，洞内是否尚有，不得而知。
　　“喝唔”，黄焕然朗声喊着镖局“统号”，说：“我们是德威镖局，路经贵地，还望行个方便。并告知名号地址，容改日再往答谢”。
　　劫匪中为首者，魁梧健壮，喝道：“你们是什么镖局我们并不感兴趣，我们只对镖物感兴趣。放下镖物，我们并不想加以伤害”。
　　五个劫匪，两个对着黄焕然，一人对着罗必良，一人对着李品端，另有一人对着车夫。
　　车夫却并无动静，只是端坐于马车上。原来道上规矩，马夫乃临时雇用之人，仅为赶马，对镖物并无保护之责，因而一般若不反抗，则劫匪并不会加害。
　　李品端见两个劫匪对着黄焕然，心想：“必须赶快解决一个，再去助黄师傅才行”，因而主动拍马催前迫近劫匪，扬棍即侧扫过去。这劫匪见其尚未成年的样子，倒也不以为意，举刀迎上，没想到李品端力大，劫匪虎口一震，刀应声掉落地上，劫匪大吃一惊，慌忙后撤。另一个对着车夫的劫匪见状，乃撇开车夫，持棍拍马赶来相帮，对着李品端劈头就是一棍，李品端趴身马上，旋即反手就是一棍，这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将这劫匪头望地，脚朝天，扫落马下。李品端并不理会倒地之劫匪，反而直接策马就朝匪首冲来，匪首正与另一劫匪前后夹击黄焕然，见李品端瞬间击败两个，大吃一惊，急呼“撤”，倒使坠马之劫匪，被李品端他们逮住。
　　李品端叹息一声，对黄焕然说：“师傅，得饶人处且饶，放他走吧”。
　　黄焕然应允：“嗯，我们主要任务是护镖”。便喝退劫匪。
　　镖局之“信使”，先是一人返去报告险情，后见本镖局人马获胜，另一人再报喜讯。于是仍按原计划，分三拨人奔目标钱塘而去。此后倒是再无异常，一路顺利。
　　到达钱塘，镖交接完毕。李君行说：“钱塘与临安都城不远，大家一起到临安走走，见见世面”。
　　众人一路有说有笑，来到临安。临安是当时的都城。政府官员、文人商贾，多聚居于此。政事、商务应酬，朋友来往，诗文唱酬不少。而喝酒吃饭又是官员交流、文人聚会、商贾洽谈的最好招待方式，因而酒楼遍布临安。李君行常来，他是个有心人，约略统计了一下，临安的酒楼，可分为官营和私营两大类。官营酒楼，著名的共有十二家，它们是：和乐楼、丰乐楼、春风楼、和丰楼、中和楼、太和楼、西楼、太平楼、南外楼、北外楼、本溪楼、春融楼。至于私营酒楼则遍布整个临安城内外，数目极多。第一天，李君行先请众人在“中和楼”吃了一顿。为何选“中和楼”，乃因这一酒楼的名称与李君行的房屋“忠和堂”读音相同。
　　进得“中和楼”来，但见到处张挂名画，插着鲜花，装点店面。这是吸引观者，留住食客的方法。大家观赏了一下，便要个厢房，看看菜单，美食菜式不少，有：鹿脯、酒蟹、狮子糖、羊角腰子、 鹅鸭排蒸荔枝腰子、还元腰子、烧臆子，沙塘菉豆甘草冰雪涼水、间道糖荔枝、酒炙肚肱，赤白腰子、熬肉、冬月盘兔、批切羊头、炒兔、荔枝膏、野狐肉、 金丝肚羹、石肚羹、假炙獐、鹌子羹、生炒肺、炒蛤蜊、炒蟹之类，不下五、六十种之多……李君行便先让各位每人先点一个菜，而后他再增添了一些。个个吃得开心。
　　当晚住宿选在“临安邸”。宋代酒楼，文人骚客有在酒楼题诗壁上的习惯，其中不少诗歌便是题在旅店墙壁，最后留传下来的。李君行在房间，见到了“题临安邸”：“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无疑，这诗是讽刺南宋小朝廷并没有接受北宋亡国的惨痛教训而发愤图强，当政者不思收复中原失地，只求苟且偏安，寻欢作乐，倾吐了郁结在广大人民心头的义愤，也表达了诗人对国家民族命运的深切忧虑。李君行认真读了几遍，叹了口气。
　　第二天，黄焕然建议：“我们也不一定都吃酒楼。这临安城‘从食（点心）’也很有特色，有一些其他地方吃不多，我们也尝尝吧，长点见识”。于是众人便边逛边吃。
　　大家先来了个“宋五嫂鱼羹”。这“宋五嫂鱼羹”的来历，却有一段故事：宋高宗赵构登御舟闲游西湖，命内侍买湖中龟鱼放生。宣唤中有一卖鱼羹的妇人叫宋五嫂，在西湖边以卖鱼羹为生。高宗吃了她做的鱼羹，十分赞赏，并念其年老，赐以金银绢匹。从此，声誉鹊起，富家巨室争相购食。
　　接着开始尝馒头包子。四色馒头、生馅馒头、水晶包儿、笋肉包儿、虾鱼包儿、江鱼包儿、蟹肉包儿……临安的馒头包子花色品种名目繁多，大家各自据口味而尝，一例是李君行付账。
　　临安街头，酥类食品同样不少，有蜜酥、酥市膏、滴酥、破麻酥、蜜麻酥、油酥饼儿、酥皮烧饼、肉油酥等等，大家同样是要尝的。黄焕然赞叹：“这临安的酥蜜，我吃过多次，入口便化，天下无比，百吃不厌啊！”
　　还有饼类：千层饼、月饼、炙焦金花饼、乳饼、菜饼、胡饼、牡丹饼、芙蓉饼、熟肉饼、菊花饼、梅花饼、糖饼……
　　还有糕类：糖糕、花糕、蜜糕、糍糕、蜂糖糕、栗糕、麦糕、豆糕、小甑糕蒸、重阳糕……
　　一路逛一路尝，后来到了专卖馄饨的街头，看着那些：素馄饨、鸭肉馄饨、丁香馄饨、百味馄饨、笋蕨馄饨，大家却只有流口水的份了（再也吃不下）。
　　大家在临安玩了三天，尽兴而归，回到婺州福威镖局。这德威镖局的收入，是根据职务的不同，每个月固定五至八两银子。护镖的镖师，在护镖过程中，自然是包吃包住。其他时间则镖局所有人员均不包吃不包住。若有护镖行动，则全镖局人员均有打赏。打赏的数额，护镖的镖师因多了几分辛劳和风险，因而其数额比“保家护院”人员多三成；立了大功的，则有额外的打赏。李品端因打跑劫匪“立了大功”，额外赏了二千文铜钱，众人倒也都服气，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