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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no.22 “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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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死丫头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苏矜允的目光停在对方发来的消息上。
——喜欢哪套?
下边配着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上的江漱野身着银丝刺绣高定西装,浓郁的庄重压迫感像中世纪古堡下神秘色彩永远趋之若鹜的尊贵王爵;第二张是一套黑色机车服,白色内衬连褶皱都莫名透着性感,隐藏着的锋芒瞬间乍现,乖张桀骜,夺目亮眼。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都是帅到能直接登上时尚杂志封面的程度,难分伯仲。
苏矜允不由得舔了舔牙尖。
江漱野昨晚回了江家大宅,消停了一个晚上,苏矜允不明白这只孔雀一大早上找她开什么屏,一边高贵冷艳地回了个问号,一边对着电话回,“在听。”
“那我刚刚说什么了?你给我重复一遍。”范荷漪显然不信。
苏矜允沉吟片刻,“你问我有没有在听你讲话。”
“别投机取巧,之前我说了什么?”范荷漪问。
与此同时,聊天框里跳出了新消息。
——出席一个很重要的场合
——苏老师的眼光好,标准高,所以请你帮我参考参考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暗戳戳地cue昨晚的择偶标准事件,参考不参考另说,反正这话的重音绝对是落在“眼光好,标准高”上的。
苏矜允戳酸奶的动作慢了下来,直接把备注改成了“记仇精”,一边理不直气也壮地回了一句“忘了”,一边喝了口奶,不紧不慢地打下一行字。
——这边建议什么都不穿
范荷漪瞬间来气,“忘了?我看你是一根直肠通大脑,进多少出多少,这才多久的工夫就忘了?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我让你和人家好好聊聊,我已经了解过了,那孩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苏矜允是真没想到那天隔壁陪护大妈那句以“我有一个亲戚的儿子”开头的话不是说着玩的,短短三天时间就已经把人在范荷漪面前夸得天花乱坠了,这会儿范荷漪更是安利到她面前来了。
苏矜允盯着对话框,打断,“麻烦您给隔壁床大妈捎句话,她那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亲戚儿子介绍给别人吧,我喜欢各方面条件都优秀到极致的。”
范荷漪气结,“你能不能要点脸?人家一片好意,我能拒绝吗?再说了,加个好友,年轻人相互了解了解,认识认识,又不是非得强迫你和人家有什么结果,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对,多个朋友多条路。”
“不了解,不认识,没兴趣,加好友就挺强迫我的。”苏矜允瞥了眼迟迟没动静的对话框,心想江漱野这次大抵是骚不出来了,“我没答应,谁答应的谁加去。”
要是真能顺着网线过来,范荷漪怕是能把这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玩意儿掐死,“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苏矜允微妙地顿了顿,举一反三,“只是加个好友,中年人和年轻人相互交流交流不同年龄段的生活,怎么就不像话了?”
范荷漪索性下了最后的通牒,“我懒得和你说,反正话我给你撂这儿了,好友必须加,我已经答应人家了,聊不聊得来我不管,我也没指望你现在正儿八经地找个对象,要我说就你这德行,谁要真看上你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苏矜允没呛声,不是因为范荷漪机关枪似的语速让她插不上嘴,而是她实在是低估了某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人的骚气程度。
——是这样吗?
接踵而至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神色坦然地撩着衣服的下摆,对着镜子露出窄腰,八块腹肌劲瘦的恰如其分,多一分太壮,少一分则羸弱,向下扫去,模糊在镜面雾气里的人鱼线若隐若现,是绝对的穿衣显瘦,脱衣有料型,直接让人暴毙在荷尔蒙里。
光是看着,那晚游走过腹肌轮廓的指尖都好似有发麻的电流蹿过。
苏矜允忽然觉得酸奶浓得有些噎人。
她点了保存,飞快地打字。
——什么重要场合能让你这么招蜂引蝶?
对面回得很快。
——秘密
去你妈的秘密,苏矜允想骂人。
——所以苏老师喜欢哪一种?
苏矜允不想理他,直接退出聊天框,心不在焉地回,“知道了。”
范荷漪听出了她那敷衍至极的语气,拿她没办法,于是只得重申了一遍,“你别光嘴上说知道了,行动上也麻利点,既然加了好友那就好好和人家聊天,别摆出你那副臭脾气来……”
片刻后,苏矜允点开弹出来的好友申请,看都没看,干脆利落、一丝一毫都没有踌躇地点了拒绝,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做“阳奉阴违”。
苏矜允神清气爽地把最后一口酸奶吸完,把空袋一卷,对准垃圾桶一抛。
偏了。
苏矜允登着拖鞋把垃圾拨回来,不死心地又抛了一次。
依然偏了。
就在苏矜允和酸奶袋杠上的间隙,手机消息提示音又响了一次。
苏矜允定睛看了眼,觉得这头像莫名眼熟。
这念头只停留了一秒,看着对方孜孜不倦发来的请求,苏矜允开始思考是把人直接拖进黑名单里,还是同意请求,干脆把话挑明了说。
余光一挪,瞥到了好友申请的附加消息。
——允姐!允姐!你是苏矜允吗?
——是我啊!别删我!你还记得尚宣中学高三六班护法位置专业户吗?
这熟悉的语气……
一个半小时后,义城之心。
苏矜允瞥了眼操作台前小心翼翼翻着制作流程册的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她手中这杯甜到发腻的焦糖玛奇朵大抵是出自她之手。
苏矜允忽然开始想念江漱野给她备着的无糖酸奶,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那三张还在聊天记录里熠熠生骚的照片,于是苏矜允又浅尝了一口被她嫌弃的焦糖玛奇朵。
“允……允姐……”没了手机屏幕的阻隔,那种五年之别再遇故人的惊喜也慢慢褪去,褚靖屿发现面对面时的称呼竟成了一大难题。
苏矜允无声地看了过去。
褚靖屿没什么变化,依然是干净简单的短发,青稚阳光的面容,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了独属于他的光芒,洗涤不尽少年时代的炽热豁达。
然而就这么个青春无敌的阳光大男孩此刻正面色纠结地强行找话题,“你……还记得我吗?”
这问题问得着实让人怀疑智商。
所以说江漱野这人实在不按常理出牌,明明褚靖屿这种不知从何说起的尴尬才是常态,偏偏江漱野不,没有无言,没有局促,没有不知从何说起,他直白又真诚,猛烈又放松,让人无处遁迹。
江漱野赋予重逢另一种含义。
啧……怎么又想到江漱野了。
苏矜允理空思绪,笑,“不然我还真和你来相亲吗?”
苏矜允说话总是这样,漫不经心,笑起来的时候有股慵懒的劲儿,偏生时不时就呛得人无言以对,以前是,现在更甚。
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淡了些,褚靖屿顺着话说,“允姐你别介意啊,那是我姑姑,她平常闲着没事就爱乱点鸳鸯谱,咸吃萝卜淡操心,和我娶不到老婆似的。”
苏矜允回,“工作稳定,性格活泼开朗,老实顾家,会疼老婆,是个二十四孝的上进好青年,你的市场很广,怎么会找不到?”
“噗——”褚靖屿差点把咖啡喷出来,“这是形容我的?!”
苏矜允说,“你姑姑形容你的。”
“她怎么比我还能吹!?”褚靖屿甘拜下风。
“还有一句。”苏矜允想了想,“是相亲对象的最佳人选。”
褚靖屿惊恐道,“不行!是别人的相亲对象就算了,我怎么能成了允姐你的相亲对象?!我就是和吴卫滨相亲也不能和允姐你相亲啊,要不然我不得被漱……”
褚靖屿说着说着,猛地刹住了车。
苏矜允好似不觉,“被什么?”
“没……没什么。”褚靖屿心虚地喝了口咖啡。
“吴卫滨知道你对他有这么深的感情么?”苏矜允似笑非笑。
“咳——咳——咳——”褚靖屿再一次险些把咖啡喷出来,“我……我就是做个对比,我这个造句水平一直都这么鬼畜,允姐你知道的。”
苏矜允但笑不语。
褚靖屿被她笑得心里发麻,干巴巴地解释道,“我姑姑前几天说要给我介绍个女朋友,笑话,我堂堂尚宣阳光小王子找不到对象,说出去谁信啊?我都准备屏蔽她了,结果她说给我介绍的对象叫‘苏矜允’,我寻思着不会这么巧吧,结果还真就这么巧,我刚刚坐下的时候还觉得玄幻……”
苏矜允重点抓得一流,“一个小时前你形容自己的不还是护法专业户么?”
犹如听闻伤心往事,褚靖允话头上来了,“我上辈子肯定是刨了老班他家祖坟,不然他为啥就逮着我不放,让我坐讲台边上和护法似的?害得我每次玩手机都和偷鸡摸狗似的,允姐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咱上课组队打游戏,我坐在讲台边上不好发挥,被对面一个大招砍死了,我一激动,下意识喊了一句——”
一旦有了熟悉的感觉,褚靖屿那点所剩无几的拘谨就烟消云散了。
只是数不胜数的回忆画面里有一个名字从一而终地贯穿其中,所以褚靖屿再次顿住了。
“漱哥,这里有个老阴逼蹲我,你和允姐小心点——”苏矜允不疾不徐地替褚靖屿说了出来,“别跳进这道题的语法陷阱里。”
褚靖屿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笑了,“允姐你也还记得啊?”
当时他反应过来这他妈是在课堂上,于是格外机智地在面前的英语试卷上画了个圈,在全班死一般的幽静里转了个话弯儿,又在老师迷一般看着他的眼神里真诚道歉“不好意思啊老师,您出的这道题目的陷阱太深了,我一时没忍住感慨了一句,然后就想提醒提醒大家做题目的时候要仔细”。
当时的教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问。
在这寂静里,数学老师放下教案,说,“你一个坐在讲台边上的人还能跨越一个班提醒坐在后排的同学,你们的情谊还真是比天高,比海深啊。不过我这是数学课,你做英语作业是什么意思?挑衅我?”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褚靖屿不负众望凭一己之力带走了苏矜允和江漱野,一起去走廊上当石狮子。
好在最后手机是保住了。
苏矜允同样笑了一声,“记忆犹新。”
褚靖屿想了想,“允姐……我听一个朋友说你在肯加教书?”
“司进杭?”苏矜允不答反问。
褚靖屿诧异,“允姐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和江漱野在一起。”苏矜允说。
褚靖屿本想先斟酌一番言辞,阐述一下照片的事儿,再循序渐进地引出话题,谁料苏矜允完全不按套路走,闻言瞬间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你和漱哥……?”
“还有联系。”苏矜允直言。
褚靖屿觉得自己紧张了起来,甚至到达了一种连高考倒计时都没有达到过的紧张程度,他问得小心翼翼,“是……朋友吗?”
“很快就不是了。”苏矜允回。
褚靖屿显然是往另一种形同陌路的发展想去了。
他面色沉重,半晌,才问,“允姐,如果……我是说如果……”
苏矜允听着。
“如果当初漱哥没有转学,你和他是不是就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