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妖桃以藤

21、no.21 白笳繁

　　白笳繁一身白色衬衣站在清冷的夜里，他那对谁都显得恬淡温和的眸子与驾驶座上的人对了个正着。
　　视线的交锋并不长久，男人的注意力一直在苏矜允身上。
　　白笳繁挪开视线，目送苏矜允上车，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娴熟地给她扣上了安全带，说道，“你朋友送你回家后记得发个消息。”
　　苏矜允道，“我就不打扰你和司进杭他们了开黑了，拜拜。”
　　白笳繁挥手道，“好，再见。”
　　“我靠?这是矜允姐她男朋友?”刚出门的纪商不由得瞪大眼睛。
　　白笳繁看着扬尘而去的车，目光深长悠远，说道，“朋友吧。”
　　封谦睿羡慕得嘴巴张成了O型，“这得是多高逼格的朋友啊！这车我只在做梦的时候开过一次啊，今天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了？！”
　　司进杭摸了摸板寸，“我怎么觉得这车有点眼熟呢……”
　　封谦睿幽幽道，“男人的梦中情车，当然眼熟。”
　　“不是这种眼熟，算了，和你说不清楚，开黑去。”司进杭道。
　　路灯汇成光带飞驰而过，好似闪烁攒动着一簇一簇热烈不熄的火苗，燃烧叆叇黑云，照亮了黑夜最内里的喧嚣与浮华，万物沦陷。
　　“朋友?”江漱野单手握着方向盘，就差把“不爽”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苏矜允说，“五天时间没到，朋友是我能给你最好的形容词了，前男友。”
　　“前男友” 这三个字被她咬的有些要命。
　　“现在是四天。”江漱野纠正她，“你会和异性朋友接吻?会给异性朋友买内裤?会想和你的异性朋友上床?会和你的异性朋友在高中老师面前手牵手?”
　　一连串的问句能让人窒息，苏矜允倒坦然，“看到你就想了。”
　　江漱野侧过脸，苏矜允趁着他说骚话前，截道，“再给你理清一个很重要的逻辑，那天手牵手的时候我并不想证明那句“未来和他我都要”的真实性，而是从遇见吴卫滨我也没想放开你的手的那一刻起，这句话就有了真实性。”
　　因为未来里的对象是江漱野，所以苏矜允在吴卫滨面前反扣住了握着她的手，否则在吴卫滨谈及往事时，她一定会以一句轻飘飘的“年少无知”带过去。
　　江漱野简单粗暴道，“你突然和我说情话，我现在只想停车吻你。”
　　苏矜允白他，“好好开车。”
　　所有的迹象已经指向了最后的答案，就像两根在命运的齿轮上反复交缠的线，看似杂乱无章，实际都在预定的轨道上有条不紊地交汇融合，只是在这之前苏矜允有自己要剖析的陈年往事，江漱野懂她，所以他没问，他给她时间。
　　江漱野心情不错地放了一首歌，是《sucker of you》
　　...
　　“Guess I'm sucker for you.”
　　“I don't wanna let go.”
　　“I'm not gonna let go.”
　　“Even if you hurt me baby.”
　　“So go ahead and hurt me baby.”
　　“So go ahead and hurt me baby.”
　　“Take me high to low low.”
　　“Get me hot and cold cold.”
　　“Go ahead and call me crazy.”
　　江漱野打着方向盘，像格外随意地和着旋律哼了一句，又像故意似的道，“No I'm not gonna leave you baby.”
　　要命。
　　苏矜允现在脑海里全是江漱野弹钢琴的画面，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几分钟前发的视频什么时候录的?”
　　“你打电话给我唱完歌的时候我就录了，估计着你出来的时间，卡着点发的。”江漱野坦然的很，“不是你要我给你一个理由吗?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苏矜允道。
　　“选了大冒险?”江漱野问。
　　“嗯。”苏矜允回。
　　“你这不叫大冒险。”江漱野的语气自然到了一种随意的程度，“大冒险含有冒险的几率，而我会回应你这是一个必定成立的必然事件，哪里冒险了?”
　　苏矜允说道，“我冒险问真心话。”
　　“这是表白?”江漱野嗓音微沉，勾人。
　　“这是确认。”苏矜允道。
　　“那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反正我会给你回应。”江漱野忽然醋味浓重地抵了抵舌尖，说道，“歌很好听，你给我唱歌我也很喜欢，但是一想到你边上围着别的男人听你唱歌，就让我非常不爽。”
　　苏矜允戏谑道，“那我应该像你一样发朋友圈?”
　　“仅对你可见，别人哪儿来这么大脸听？”江漱野臭屁道。
　　“包括早上那条抓着床单发骚的照片?”苏矜允呛他。
　　“不是你想看吗?”江漱野更坦然了，“只准你勾引我，不准我勾引你?”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苏矜允不可置信道。
　　“这个问题你问过我一遍。”江漱野说。
　　苏矜允脱口而出，“什么时候?”
　　江漱野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慢条斯理道，“前天晚上。”
　　苏矜允愣了一秒。
　　某人战术性地顿了顿，继续补充，“在你卧室的床上。”
　　苏矜允彻底回想起来了。
　　某人还在从容不迫地回忆，“当时你坐在床上看我，我就站在……”
　　“闭嘴。”苏矜允忍无可忍。
　　江漱野偏偏不如她的意，“想起来了吗?还是需要我再复述一遍?”
　　苏矜允深吸了一口气，“我需要你闭嘴。”
　　“恐怕暂时不行。”江漱野笑，“你问完了，该轮到我提问了。”
　　苏矜允 看他，道，“问什么?”
　　红灯亮起，车稳稳地停了下来，江漱野的指尖很轻地扣了扣方向盘，他转过脸来看苏矜允，那对冷色的眸子忽然泛起零零星星的笑意，薄唇轻启，“听说，你喜欢188，18，8?”
　　足足安静了有十秒，苏矜允猛地抬眼，“你……”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江漱野不急不慢地问。
　　苏矜允和他对视着，意思显而易见。
　　“介意帮我拿下手机吗?”江漱野忽然问。
　　苏矜允没明白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哪?”
　　“左边口袋。”江漱野说。
　　“你不能自己拿?”苏矜允道。
　　江漱野看了眼骤然亮起的绿灯，煞有介事道，“我不方便。”
　　江漱野好似布下天罗地网的高级猎手，此刻正兴致盎然地等待锁定的猎物自己送上门，于是他又说道，“打开微信第二个聊天框，你就明白了。”
　　“聊天记录都让我翻?”苏矜允笑。
　　“我有什么不让你翻?”江漱野反问。
　　这是实话，早在五年前苏矜允就把江漱野的所以社交圈翻明白了，这人的列表比历史书上说的军机处还要人员简单，结构精简。除了家人朋友就是她，总结下来就是两个字——无趣。
　　不过，时隔五年或许会发生点变化。
　　苏矜允找不到话怼他，收回思绪，索性连忖度的步骤都省去了，手跨过江漱野的腿，熟门熟路地伸进了他左边的口袋里，隔着布料一阵摸索。
　　江漱野的目光落在苏矜允的发顶上，随着她的动作，指节猝然缩了缩。
　　电光火石之间，江漱野立刻按住苏矜允游走地带愈发危险的手，把手机火速塞给了苏矜允。
　　“你不是不方便?”苏矜允抬眸，蹙眉。
　　“现在方便了。”江漱野心说自己迟早玩火自焚。
　　苏矜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侧身掠过江漱野的下身去摸手机的动作像什么，那句到嘴边的“你他妈把我当猴耍?”拐了个弯儿，明知故问，“怎么突然方便了?”
　　江漱野瞥笑得和狐狸似的苏矜允，直白道，“本来是想借拿手机离你近点，但我经不起你在我腿上上下其手的诱惑，所以反悔了。”
　　苏矜允一噎，“我他妈是在找手机。”
　　江漱野说，“在我看来像找飞机。”
　　苏矜允没忍住骂他，“无耻。”
　　“分人。”江漱野欣然接受，“只对你。”
　　苏矜允木着脸看着屏幕里春光明媚，笑容灿烂的自己，形容不出来这是什么色情现场，战术性撇开话题，问，“密码。”
　　江漱野泰然自若，“你生日。”
　　“土死了。”苏矜允吐槽他。
　　“能表达我爱你不就行了。”江漱野不在意。
　　听着这句直白的“我爱你”，苏矜允没作声，依言点开了微信。
　　苏矜允收回刚刚的猜想。
　　这人的微信列表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人少，清一色的名字首字母缩写备注，有重复缩写的，就标注1或2区分，懒且懒得简洁有逼格，江漱野一贯这样。
　　苏矜允心头一动，忽然想看他给自己的备注。
　　不用特地找，她的头像很好辨认。一片喷漆荧光黑色线条，像在草稿纸上随意试色试出来的抽象玫瑰，有说不清的野性和狂放，更何况她的头像带着与众不同的备注在置顶中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允。
　　简简单单一个字。
　　江漱野不着痕迹地循着苏矜允的视线，“知道为什么是允吗?”
　　苏矜允挑眉，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江漱野说，“Y——你我都一样，你迟早允许我重新回到你的世界，换句话说，我们迟早和不期而遇的Y一样，融为一体。”
　　“啧。”苏矜允嘲他，“你写个备注哪儿来这么多心路历程?”
　　“讲究人。”江漱野笑，“语文上不是总让人分析题目的深层含义?这就是。”
　　苏矜允笑，点开了第二个备注为“CJY”的聊天框。
　　苏矜允点开最新消息里的截图。
　　截图里是几句消息，头像框有些眼熟。
　　——看吧，这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我那个新同事，贼漂亮，贼带劲
　　——不过你看看就行，没戏，人家的要求是188，18，8
　　下面配了一张她唱歌的照片。
　　退出图片浏览，一句“漱哥，这他妈好像是允姐啊”以格外强的冲击力占据了苏矜允的视线。
　　苏矜允不由得眉头一蹙，这语气隐隐的熟悉，正欲兴师问罪，江漱野就和掐好了时机似的，先截了她的话，“还记得褚靖屿吗?”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苏矜允的思绪还卡了片刻。
　　无他，她和江漱野在转学的节骨眼上断得干干净净，褚靖屿自然是维护江漱野的，对于苏矜允也自然有怨言，苏矜允清楚，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对江漱野这个名字避而不谈，不约而同地避免正面搭话，不约而同地变成一种不尴不尬的关系。而托董颖梦的福，班里没人愿意和她这股混水搅和在一起，省了不必要的社交，苏矜允倒是乐得清闲。好友一清，手机号码一换，所有东西好像都能过去。
　　只是失神了短暂的一秒，苏矜允问，“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同事是褚靖屿的朋友。” 江漱野语调不紧不慢的。
　　苏矜允回过味来了，“司进杭?”
　　“名字没记住。”江漱野回得随意。
　　苏矜允明白了。难怪她觉得截图里的头像眼熟，敢情是司进杭认识褚靖屿，把她的照片发给了褚靖屿，褚靖屿转头就给江漱野打了报告。
　　“有什么想说的吗?”江漱野调笑似的问。
　　“我贼漂亮，也贼带劲。”苏矜允道，“你很走运。”
　　“确实。”江漱野说，“很走运我符合你的标准。”
　　苏矜允能被这人骚断腿，正想说“那他妈只是一个游戏”听见江漱野慢条斯理地补上了一句，“不过其实也没都符合。”
　　“哪点不符合?”话音刚落，苏矜允就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实在槽点满满，好像间接性承认了自己形容的就是江漱野一般，不过江漱野没给她收回话的机会。
　　“分毫不差，我刚好188；八块腹肌有没有你那晚摸了那么久，你最有发言权，至于十八厘米……”江漱野缓缓道，“这就太强人所难了吧?”
　　苏矜允诧异了一瞬，大约是觉得江漱野难得不骚一次，于是假惺惺地安慰道，“没有那个尺寸很正常，毕竟……”
　　“你好像误会什么了。”江漱野打断她。
　　苏矜允直觉这人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江漱野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神清气爽地说，“我的意思是建议你可以在这条上提高标准，不然我还得为你割好几厘米。”
　　苏矜允皮笑肉不笑道，“行，建议我接受了。”
　　江漱野自己也笑，月光落在眼里，有光，不是月光，带感到不像话。
　　“以后辛苦苏老师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