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诩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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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商羽也很快明白过来江限的意思，退一万步讲，即便行程匆忙来不及回自家搬救兵也大可以发信号弹，明月夜的瞭望塔就在不远处的凤凰山上。
徐商羽惊道：“这府里的东西当真这么厉害？”
江限：恐怖如斯。
江限：“嗯。”
徐商羽：“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江限侧首看了看徐商羽，他手中竟然拿了两把重泉，显然另一把是幻境的产物：“重泉还能用？”
徐商羽这才如梦初醒地点点头，刚才捡起重泉完全是条件反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狂奔七八里了。
他能感觉到两把剑都有灵力在流转，把右手握的那一把递到江限身前：“这把你拿着防身用。”
江限抬手拂过剑身，果然感觉到一股安稳清透的灵力。
这个幻境果然非同寻常，竟然可以复刻出完全一样的天阶神武，重泉可以复刻的话，南安词也可以。
江限收回手掌：“我是符修，不会用剑。”
骤然间重泉剧烈地颤动起来，天阶神武有灵，可以感知邪气妖力，有些甚至能化作实体，徐商羽警惕地环顾四周，急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寻阴罗盘：“有邪祟靠近？是那东西吗？”
寻阴罗盘纹丝不动，周围安全得很。
“奇怪，重泉的感应一向很准，今天怎么回事？罗盘坏掉了？”
罗盘没坏，是剑灵在憋笑，重泉剑灵虽没有实体，却有五感，重泉是张宴归的神武，江限自小和张宴归厮混在一起，偷跑去后山烤鱼都是用重泉刮得鱼鳞，该知道的好事不该知道的坏事重泉都知道，听到江限那句“不会用剑”的时候真的绷不住了。
这人师承剑仙，根骨绝佳，十五岁在仙盟大选一剑惊天下，斩星落长虹，来客一千三百座，竟无一人能敌，少年得志，倾杯入江，赠饮天下；十八岁入万灯楼前在焚谷崖上一人一剑单挑了青云宗的四大长老，最后不仅全身而退还悉数折了他们的法器，一战成名；虽然不是他情愿，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当今的剑道第一确实是被他一手带出来的。
谁能想到十年后，它竟然能在这听到这人说“不会用剑”。
江限故作没看到，淡道：“这把剑有些年岁了，时常出错。”
徐商羽低头小声嘀咕些什么，复又把两把重泉都背到背上：“我们接下来去哪？”
江限：“家祠。”
“你还要去拿南安词，”徐商羽整了整双剑，加快脚步跟上江限，“那东西不是认主吗？你要它做什么？”
“卖钱。”
徐商羽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这人是多缺钱？！南安词这样的法器也能张口就卖，能结识自家师父的修士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这人至今没混出什么名堂，江湖上查无此人，甚至吃了上顿没下顿，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徐商羽：“如果那人真的是连宋前辈，咱们怎么可能从他手里抢到南安词。”
江限道：“你不是剑尊的徒弟吗？又得岐黄仙尊真传，难道打不过他？”
徐商羽闻言昂首骄傲了片刻，又耷拉下来：“可……那个人是连……”
江限不是无端怂恿徐商羽，毕竟金丹打合体，连尸体都拼不齐，他第一次在长廊上遇见连宋，那人身上一丝灵气也无，如果是故意隐藏气息倒还说得过去，第二次他在家祠烧符箓的时候，江限只是凭着脚步声隐约判断出来者是个修士。
最大的可能就是连宋身负重伤，召唤不了本命神武，才想到来丹阳取南安词。
“不要伤他。”江限想了想，作为师叔按理说他应该在师侄第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送上一件法器，但他现在一穷二白，只能送一点经验，“出门在外要适可而止，不要得罪名门大家。”
徐商羽在心中骂骂咧咧：审题啊大哥！伤他，我何德何能，还有后面那一条，你抢人南安词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二人到家祠门口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如果这个幻境与现实时间运转一致的话，连宋应该已经入家祠开石门了，难道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徐商羽守在门口，江限拿出符箓，在墙上摸了一会，发现果真有一处地方微微凹陷，江限将符箓悬在半空，低声念了口诀，符箓在空中自行燃烧，片刻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墙上的石门向侧边移去，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石阶。
江限拿出一张照明符，借着光往下走，这石阶确实长，他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头，越往下走越感到森寒，周遭都是光溜溜的石壁，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江限走到一半的时候察觉到徐商羽所说的妖气，越往下走妖气越浓，其中还夹杂着腐烂腥臭的味道。
石阶的尽头是一处石牢，牢中只有几只细蜡照明，凝结的蜡|油糊住油腻腻的烛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那股腥臭味就是从石牢的隔间里传出的，江限手持符箓，缓步向前，石牢靠墙壁修了左右两侧石室，中间是一条过道，行走在其中可以透过木栏杆看到石室内的境况。
地下灵力稀薄，照明符可见范围有限，江限凑近一间石室这才看清里面的情景。
——石室三面都是光滑的石壁，修得狭小逼仄，成年人只能弯腰进入，木栏杆上贴满镇妖符，再往里是一堆已经腐烂的麦秆……不，麦秆堆下面似乎压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江限犹豫片刻，用火符箓烧断绳索，俯身掀开草堆，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草堆下是一具刚化形的猫妖，道行尚浅，青紫色脸颊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猫毛，再往下看腹部有一处长而深的刀疤，已经溃烂流脓。
细看伤口处还有隐隐金光，是开过光的法器，在这个位置动刀……是取妖丹！
妖丹可助修行，只是这猫妖才是刚化形，妖力几乎为零，他的妖丹能有什么用处？
江限摸摸他的颈侧，还有些余温，却没有生气了，刚死不久。
一连几个石室都是这种情况，都是刚修炼成形的小妖，死前都被取了妖丹，连恢复原形的妖力都没了，死相狼狈，有些还有一丝气息，恐怕也撑不出去。
地下阴冷潮湿，这具身体太虚，江限不得不走走停停，他担心徐商羽着急，不敢再耽搁下去，快步向尽头走去。
江限原以为段九方会把南安词供在家祠里镇宅，没想到这人越老越不做人，这石牢里囚禁将近五十只刚化形的小妖，死相惨重，怨气十足，必化作凶煞，而他用南安词的灵气镇压，令这些小妖的魂魄被永远地压在石牢里，既不能化鬼也不能往生。
江限没时间犹豫，再慢些照明符就要失效了，而返回地面还需要一段时间。
走到石牢尽头江限看到此处有一方活水水池，这里气息明显好闻不少，起码没有之前那股腥臭腐烂的气味。
四周都是石壁，想必南安词应该在这水池中。
水池凉气甚重，寒意刺骨，江限手指没什么温度，触到水池的时候还是刺了一下。
水池一眼看不到底，周身还拉着一些符箓，像是在镇压什么东西。
这要怎么取？
江限迟疑着要不要去找些工具，手指突然被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含住，江限警惕地将一股真气逼到指尖，水下的东西被真气灼烧到忙向后退去，激起一阵小小的涟漪。
事后，江限有些后悔，那东西似乎并没有恶意。
片刻之后，一个湿漉漉的脑袋缓缓从水中探出，只漏出一双眼睛，像是个人，看到他的瞬间有些惊喜又有些慌乱，迟疑着不敢上前。
江限心想，要找个东西把他引过来，但这石牢里除了干尸就是湿尸，上辈子养孩子的时候他倒是习惯在身上放几颗糖……糖没有，前天小学徒送的别梦寒还有一点。
江限在水面上滴了三四滴，瞬间整个石室酒香四溢，江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半盏茶后，它终于有所松动，慢慢朝江限这边游来。
江限这才看清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天空一般轻盈，碧海一样澄澈的瞳孔，不含一丝杂质，像是最清透的水晶。
江限：好看=无害。
他的头发在照明符的映照下隐隐透出蓝色。
江限：“你是鲛人？”
本来还在小口吮|吸别梦寒的鲛人一下子僵住，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接着慌乱解释道：“我不是妖怪，主……主人你能不能不要嫌弃我？”
江限听到这个称呼怔时脊背一寒，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涌上来，江限叹口气道：“我不是你的主人，但我可以带你离开，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这个鲛人看起来只有人间孩童的六七岁，但鲛人长寿，会在三百岁那一年长成成人，在陆地上化成人形，拥有世界上最动人的美貌。
认错人的打击对于小鲛人来说甚至比离开这里的诱惑更大，他有些失望地把头重新埋到水里，固执道：“我只要主人来接我，也只为主人做事。”
这鲛人怎么艮啾啾的。
江限换了个问法：“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鲛人：“因为我被主人买下来了，他说要把我养大就会有新主人来接我了。”
江限蹙眉，鲛人口中把他买下的主人应该是段九方，这个鲛人快三百岁了，陆上的达官显贵常以圈养鲛人为乐，段九方要把鲛人卖给达官显贵来谋取利益，这是人间常见的手段。
鲛人注重契约和承诺，段九方一定是利用这一点跟他做了某种交易。
小鲛人把头放在池沿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江限：“你花钱把我买下，就可以做我的新主人了，买嘛买嘛。”
江限叹口气，从口袋里找出早上请老道士吃饭剩的两文钱，摆放到小鲛人面前的池沿上：“只有这些了。”
小鲛人围着那两文钱游了游，满意地把其中一枚攥到掌心里，快乐地摇晃着尾巴：“主人想要池底的小盒子吗？”
小盒子？大概该就是南安词了。
江限点点头，须臾，小鲛人就双手把一个墨绿色的锦盒捧到他面前。
江限打开盒子，一只玄色玉笔静静地躺在里面，笔身折射出温润的光泽——正是南安词。
小鲛人趴在池沿上，眨着碧蓝色的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江限：“主人，你想给我一个小小的奖励吗？”
这是某人之前惯用的手段，接下来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小”奖励就能满足的，在他开口提要求前，江限主动出击，摸了把鲛人的脑袋：“好了。”
冰冰凉凉的发丝短暂地缠绕上他的指尖，耳朵是柔柔软软的触感。
“哇！”小鲛人发出一声由衷的喟叹，在水池里开心地原地转圈，“这是好大的奖励！诩赧好喜欢新主人！”
比男主好养活！
江限在心中比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诩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