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暂时落脚 每个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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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问怎么称呼？”瞳跟着二把手过了桥。
“有话直接说，不必称呼。”
“户署离这里远吗？”
“两个时辰不到。”
他说话还是像第一次见到时惜字如金，既然是老板的二把手，应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吧。
“请问我可以找什么工作吗？”
二把手看了瞳一眼，拉起她的手腕，撩起她的袖子：“力气不够，你干不了我们稻盛家的工作。”
瞳赶紧收回了手：“那有没有算账记账之类的事情？”
虽然不喜欢财务工作，数学能力还是可以用一下吧。为了找工作，瞳只能硬着头皮问。
“记录每个人的信息，派单，发工钱，记账，我一个人干就够了。”
[好家伙，原来是兼具生产管理、HR、财务能力的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
瞳仔细观察了一下二把手，发现他虽然有小麦色的皮肤，但是体格并不强健，五官偏清秀，关键是——没有喉结。
原来是个妹子啊……
“那个，能不能问一下，妓夫太郎和你说了什么？”瞳继续发问。
“他的安排是，送你到户署。离户署不远的地方有稻盛家的一个站点。我会给你一个信物。如果你有需要，三天内可以让站点的人送你出沧州。”
“置办这些是不是花了他很多钱？”瞳感到很愧疚，穿越以来，一直吃他的用他的，临了还要花他的钱。妓夫太郎为了给妹妹赎身一直省吃俭用，这些钱本可以增加一点存款的数字。不过瞳也明白，单靠节省，是无法拯救梅的。
“妓夫太郎的讨债成功率是十又二成，不私吞债款，不生事，不抱怨，不向老板提要求，不足之处是偶尔下手太重。鉴于一贯表现，可以帮他做这些。”
[原来妓夫太郎的业绩那么出色，我这是用掉了他年度先进的奖励吗。]
[这位小姐姐不愧是优秀的HR，对员工的优缺点了如指掌。]
……
“听我们的兄弟说，一个月前，妓夫太郎买了你？”二把手竟然主动说话了。
“应该算是搭救了我。”
如果说自己有什么金手指或者特别的能力的话，应该就是被倾诉体质了。大概因为自己的长相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所以从小到大，同学朋友都喜欢向她倾诉，甚至是一些内心深处的秘密。
穿越过来以后，也得到了一些印证。比如小春的防御力低，第二次见面就被此技能攻破。
眼前这个惜字如金、女扮男装的二把手，竟也主动问了一句话，瞳觉得自己的被动技能有触发的条件。她决定试一试。
“但是他现在不要我了。”
[说出自己的故事，然后交换别人的故事。]
二把手的微表情有一丝变化。
“因为我是个来历不明的人，我也不知道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那他不要你是应该的。”
她的话语如当胸一箭，和密码是“打死我都不说”一样令人抓狂。
“你说，有没有办法让他收回这个想法？”瞳继续试探。
“他既然不要你了，你就不应该赖着他。”
[去他的金手指，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二人都不再言语。
乘坐渡船过了沧川后，一直在往西南方走。路开始变得宽阔，周围的建筑风格也逐渐威严起来，街上时不时有统一服饰的佩刀武士三五结对地巡逻。
“这是我们的一个站点。”二把手指着一处两层建筑，“这是信物。”
一张折叠过的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兄弟，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请帮助他。”
“凭这个就行了吗？好像可以轻易造假。”
“那位大人不会在意这些。”二把手的语气柔软了几分，“那里就是户署了。”
顺着二把手指的方向，瞳看见一栋白墙黑瓦的大型建筑，人字形的尖顶上还雕刻了一个面目狰狞的——神明吧。在那个方向，这样的建筑还有很多。仿佛连廊都是相通的，再往后便是高墙围起的城中城，瞳猜测，那是领主的府邸。
二人道了别。看着瞳走向户署的身影，二把手心中怅然。
[是不是总有一天，我也会这样离开？]
在哪里的行政机构办事，都是要排队的。瞳拿着身契，站在了队伍里。
“这位大叔，您是办什么业务啊？”瞳和前面的人搭讪。
大叔背过身去，向前挪了一小步。
这么冷淡的么……
“这位大哥，你是办什么业务啊？”瞳又转身找后面的人搭讪。
“我啊，我打算出去闯荡一番，所以来户署销籍，换一张商籍的良民证。”
瞳第一次打开自己的身契好好研究了一番。
身契是一张对折的纸，封面写着这是官方发布的身份凭证之类，还有一串代号和一个写着明智的盖章。第二页是身份信息，上面写着田中由美，十七岁，奴籍。
哎，为什么不能穿成个领主啥的……
第三页写着：恐后无凭，永无返回。立卖字存照的格式化文字。这一页应该是贴买卖契约的地方，有被撕掉过的痕迹，目前贴的一页内容大致是流民田中由美因无父无母，自愿由人牙处置的意思。除了田中由美的手印，还有两个担保人的签字。
不知道原身到底遭遇了什么苦难啊。
轮到了前面的大叔。“大人，我要脱离奴籍。”
大叔递上了身契、申请书和100文钱。
“你要入什么籍？”
“农籍，我回家可以继承父亲的田地。大人，我在申请书上已经写好了。”大叔谦卑地说。
公务员看了一遍身契和申请书，就直接把奴字划去，改了个农字，盖上了公章。
“谢谢大人。”大叔满脸笑容地走了。
“下一个。”
“我也要脱离奴籍。”瞳递上了身契。
“哟，从牙子那里拿到自己的身契啦。”公务员看了眼封面，“300文。”
天呐，办个证600块，这是抢钱吗？
“为什么他只要100文？我却要300文？”
“他是本地人，你是外地人。”公务员不耐烦地看着她。
好僵硬，因为没拿妓夫太郎那一两银。
妓夫太郎给的钱袋子里，除了一两银，还有两三百文零钱，瞳只拿了零钱。她的打算是天天吃包子，必须在花完前找到工作。如果一下子花去300文，就失去了续航能力。
“下一个。”公务员不耐烦地说。
“大人，等一下等一下。我想想。”瞳恳求道。
“你也没有申请书。这边写一份要200文，你去对街29号的铺子整整明白再来吧。”公务员向队伍后面扬声喊道，“下一个。”
瞳还想说些什么，两个侍卫狠狠瞪着她，只好悻悻离开。
……
瞳找到了名为“律疏”的29号店铺，迎接她的是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
堂内客人不多，只有一两个业务员在接洽执笔。
“这位小姐是要去各署办理什么业务呢？”
瞳递上了身契：“先生，我想去户署查询我的原籍，以及想脱离奴籍。户署的官员说需要申请书，麻烦您先告诉我价格。”
“小姐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青年仔细看了一遍身契，“田中小姐来自东北面的岭上，是明智家和十和田家交界的一个小城。”
“其实那不是我的名字，我叫小林瞳。话说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裕二就行了。”
“裕二先生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来处？”
“刻章上的名字代表领主的行政区域，数字代表该区域下级行政区域的划分。户署有官方的数字列表，查一下也要50文哦？”
瞳低下了头，考虑要不要赶紧溜。
“呵呵，小林小姐不必担忧，这个查询算是酬宾礼物吧。”裕二的微笑体现着宽厚和教养，“我一直在做社会法理的研究。如果小林小姐有时间，能否回答在下的几个问题。写申请书也可以给你打折。”
[这是古早的问卷调查吗？做一次是送200元礼金还是一包餐巾纸呢？]
“裕二先生请。”对于瞳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时间能够换个折扣也是再好不过了。
“小林小姐，请问你觉得，如果太郎正在遭遇他人的侵害，比如是持刀的侵害，在保护自己的过程中反手把侵害者杀了，请问太郎要不要受到刑罚呢？”
[天呐，为什么要用太郎做例子……]
“我认为不应该，虽然反抗和施暴造成的后果应该等价平衡。比如你只是偷我东西，我可以揍你两拳，但不能把你打死。但我们不能期待太郎在反抗过程中能够控制自己对侵害者的伤害程度，特别在对手也是持刀的情况下……”
裕二心中暗暗震惊，这已经不是在调查普通人的道德观，简直可以互论法理了。
“小林小姐，我想再问一个问题。如果太郎小时候亲眼目睹母亲被杀害，太郎谋划多年，终于手刃仇人。请问太郎该不该偿命。”
“我内心希望能够放太郎一条生路。但也许太郎仍然不得不偿命。对太郎来说，是选择付出生命的代价手刃仇人，还是与仇恨搏杀忍辱负重过一生是个难题，如果裕二先生是太郎又会怎么选呢，如果考虑人类脆弱的本性，我更愿意宽恕他。然而就从你刚才问的两个问题，从社会治理者的角度来说，暴力如果任由私人掌握也是会出问题的。”
见裕二沉默了，瞳又补了一句：“下一个问题能不能不用太郎做例子。”
二人聊到瞳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声。裕二请瞳吃了一顿穿越以来最好的午餐。
“裕二先生，你知道的，我没钱。”瞳一边说着，一边手中的筷子却没停。
“小林小姐，从我们的交谈中，你所给到我的东西，比这顿饭可有价值多了。”
“裕二先生，申请书你给个样子，我自己写的话，能不能只收我笔墨钱？”
“小林小姐还会写字？”又是这句话，此话一出深深刺痛了瞳的神经。
“是，不仅会写字，你书架上的唐律疏议，我还能给你翻译出来。”瞳指着架子上被标榜起来的一册书籍，语气带着对这个封建社会的怨念。
裕二却丝毫没有听出来，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真的吗？那能不能请小林小姐指教一下，我可以支付翻译的费用。”
“一个来历不明的奴籍女子，你不怀疑吗？”
裕二挠了挠脸颊：“说实话，是有些违和，但小林小姐能拿来交换的东西价值太大了。怎么说呢，如果真的能翻译唐律疏议，哪怕小林小姐是个在逃的犯人，我也不在意。当然前提是我不知道。”
“我现在需要住所，能不能恳求裕二先生收留我，就用翻译唐律疏议来抵食宿的费用。”
“完全可以。”
“裕二先生没赚到客户的钱，却还要负担客户的食宿，会不会亏死？”
“呵呵，没事。”裕二微笑着说，“宗家兄长让我在此历练本就不考虑盈亏。客户在我这里写文书，每写一份我都要交给相应的署办三成利润。赚的也就真的是笔墨钱而已。”
“对了，小林小姐不急着去脱奴籍也可以。如果是私人买卖，必须要由证明人和上家立下字据才可以去户署脱奴。但如果上家就是牙子，则默认本人持有身契便是自由之身。或者谁拥有身契，谁就是主人。”
“那岂不是从牙子手中偷了身契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理论上是，所以牙子手里都是妇女和儿童。”
瞳又对这个封建社会的制度有了一定的了解。
裕二作为一个富二代，资产还是雄厚的。瞳像客人一样得到了一间小小的厢房。作为社畜，第一时间投入工作是必须的。裕二给她的是自己的手抄版，已有一部分对古汉语的注释和自己的批注，这为她降低了不少难度。
夜里，瞳睡在温暖的被窝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舒了口气，感谢这个世界给了她一条生路。拥有知识，成为了她和妓夫太郎之间的隔阂，但也因为拥有知识，终于让她能找到安身之所。
妓夫太郎，此时你在干什么呢？此生能否再见到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暂时落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