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烟灭了之后》贾庄

2、Chapter 2

　　事实证明田季瑜做的不是无用功，田文对待田季瑜的态度渐渐变化了，早点变成了田文和田季瑜肩并肩一起骑车去吃，田季瑜古怪点子多，居然还想绘一张“美味早点地图”。两个人头一天约好吃什么，第二天五点多就起床，汇合，然后一起去吃早点，7点多钟在到学校。

　　我知道了后问他：“是不是整个市的早点铺子都被你俩扫荡过啊？”田文的回答是：“还没有，但本区大概吃全了。”

　　再后来，田文也不再拒绝田季瑜去厕所等各种奇葩的邀约了，只是实在忍不住，挑了个时间玩笑般的说，两个男生总是相约去厕所，是不是太娘了，果然田季瑜放弃了这个想法。

　　高一下半年，田文和田季瑜说服了篮球教练，田季瑜加入了他们篮球队。至此两个人更是腻在一起了。

　　好景不长，高二上学期，11月份的时候田季瑜他爸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家中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居然以前一个月都不一定回家一会的人回到了凰城，说是要多陪陪儿子，弥补一下这么多年没有尽到的父爱。

　　田文和田季瑜的早点之盟破裂了，更惨痛的是，每天中午田季瑜家的司机都会来接田季瑜回家吃饭，下午更是，放学就有人接田季瑜，罢了晚自习，说是去上搏击课。一个被他爸不知道从哪里挖回来的老师，普通话都说不明白，下手死黑，消磨了田季瑜多余的精力。田文和田季瑜的相处时间骤然之间就变少了。

　　12月份的某一天，田文刚从体育馆练完球回来，就听说田季瑜被人打了，急匆匆的跑去医务室，看到的就是一身灰土，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擦伤痕迹的田季瑜。

　　“怎么回事啊？”一脸愤恨的表情放在田季瑜那张略圆的脸上，田文莫名的觉得有些喜感。

　　“被那小兔崽子偷袭了！”田季瑜咬牙切齿的说。

　　“你不是最近学散打呢吗？”田文一脸不信任惹得田季瑜更加恼火。

　　“散打有屁用，他们五个人围殴我一个！尼——玛——啊！看老子不收拾回来。”哦，别担心，中间的破音不过是田季瑜胳膊上的伤口被田文戳了一下而已。

　　“到底是谁啊？”田文还在回味田季瑜刚刚痛的口歪眼斜的风采，问的有些心不在焉。

　　“赵路宽那崽子……”

　　田文分明感觉到了田季瑜口中的嫌弃和不甘。哦，就说嘛，这学校还有谁能挑衅田大爷，必然路宽啊。赵路宽，赵家小太子，也是那10%的一份子。就说一山不容二虎，田季瑜和赵路宽自打进了学校就冲突不断。

　　“要不，一会儿翘了晚自习，打回去？”就说田文没拿着当回事儿，果然。

　　“好。”田季瑜也不是个被人欺负到头顶上还能忍的，虽然当时他还是一副包子样。

　　上晚自习之前，田文用美色贿赂了一个妹子，让妹子帮他传张纸条，约赵路宽在学校的植物园见。没有准备的赵路宽大摇大摆的去了，没想到却是被砸了个满头包，动静过大没想到引来了学校里巡逻的老师，5个人就这样被提溜到了办公室。

　　哦，另外两个是一对儿被波及的野鸳鸯。

　　夜黑风高的植物园，正适合小情侣牵牵小手儿，亲个小嘴儿。没想到被打架的惊个正着儿。觉得和自己无关，正打算换个地方继续亲热的时候，嘚！老师来了！来的居然还是德育处的那个50来岁的更年期大妈主任。

　　大妈，哦不，主任收拾完那三个刺头。便转过身处理这对儿胆大包天的小情侣，在她面前还敢拉着手！男孩儿是个有骨气的，撑着脖子表示：我就是处对象，我就是不认错！乖乖，点燃了主任的庞然怒火。这下好了，小情侣被炮灰了，各自家长领回家，停课一周，反省好了家长再给送过来。

　　于是乎，明明是主角的打架三人组被边缘化了，最终惩罚也只有一份检讨。没有三个人什么事儿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但这梁子是结下了。

　　赵路宽走的是韩范儿，要的是那种“打走廊里一晃就有女生花痴尖叫”的范儿。但他忘了，这是学霸高中，显然田文这种长得帅的打篮球的学霸才是这里绝大多数女生的菜。当然看好他的不是没有，只不过数量上敌不过田文罢了。这本身没有什么，只是稍微让他有些不爽而已，但更可气的是田文居然和田季瑜走到了一起，还一起对付他！赵路宽显然没有想起自己白天是怎么召集了一批人群殴田季瑜的，只惦记着被他们二打一的自己是多么的悲惨。

　　时间就在两方的你来我往中过去了，终于到了万众期盼的圣诞节，刚巧赶上周日休息，田季瑜请了一大群哥们儿去KTV嗨。田文因为他妈妈的咖啡店那边有事就去的晚了，没少让大家灌酒。

　　一顿瞎嚎之后田文觉得胃里不是太舒服。包厢虽然大，但是人多杂乱的很，田文打算出去透透气，也刚巧发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是向婉的。田文一边推门出去，一边给向婉回电话。

　　向婉是我们班的班花，一直对田文有意思。高一时田文一直被田季瑜霸占着，谁也不好下手。而上个月田季瑜一下子和田文分开了，蠢蠢欲动的自然就多了起来。向婉是最有行动力的一个，也是普遍认为最可能成功的那个。

　　而田文不知是不是因为田季瑜的离开而感到寂寞了，或者是被周围异军突起的小情侣刺激了，又或者是被自己的雄性荷尔蒙刺激了。总之，他对于向婉的邀约也没有拒绝，但也没有主动的表示“在一起”。两人就这样黏黏连连的暧昧着。

　　电话打通了，那边软甜软甜的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在哪儿呢？我想……去喝奶茶。”

　　“今天可不行，”田文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胃里传来的难受的感觉让他蹙起了眉头，但嘴角却还挂着一丝微笑，我一直认为这笑容是他经典表情，意为：嘲讽。与他表情不同的是，他说话的语气却愈发的温柔，“我正和朋友在外面呢。今天天气冷得很，你也别出来了，小心冻着。”

　　“嗯，我知道，你也注意身体。嗯……我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本想今天给你的。”那边的声音越发的糯了。

　　“喔，”田文小小的表示惊叹“我很期待，不过天太晚了，你……”还没说完田文就被一股冲力给撞了一下，后背实打实的磕到了墙上，来不及反应，手机脱手而出。皱着眉看过去，发现自己居然是被田季瑜按在了墙上，这是壁咚？不知是不是喝的有点多，田文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发散，这时候居然还能想到这些不相干的。

　　嘴角上提了提，还没等扯出微笑，便被压下来的唇给打断了。

　　好重酒气，田文果然是喝的有点多了，反应都迟钝了。等到田季瑜的舌头试图撬开他的牙缝时他才反应过来。扬头，低头，用脑门重重的磕向田季瑜。终于田季瑜在躲闪的一瞬松开了田文的唇。

　　“你TM在发什么疯！”田文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淡的出水，但皱起的眉毛却显示他的心情并不好。

　　田季瑜没有回答而是再度吻了上来，这次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还留有缝隙的的牙关果断被田季瑜打通了防守，唇舌相依，田文有些失神，直到来不及咽下的唾液滑到了下巴上，田文才猛的回过神。

　　“腾”的一脚踹开田季瑜，田文扶着墙，俯下身猛的一阵喘息。

　　没想到田季瑜居然不依不饶的从背后抱了上来，田文刚想撕开他，狠狠的给他一拳，却听田季瑜口中嘟囔着：“别走，别离开，别走……我……爱你”。

　　田文像是触电般的猛的推开了田季瑜，任由田季瑜的背撞上墙壁，然后缓缓滑落，坐到地上。

　　田文向前走了一小步，他想问他到底要说些什么，想问他把他当做谁了，问他……但田文没有，他退了回来，定了定神，转身就离开了。心底却不住的问自己，田季瑜真的只是喝多了说胡话而已？

　　田文匆匆的下楼打算离开，到了大厅时却又忍不住叫住了大堂经理，“那个，田季瑜喝多了，你看……”

　　“好的，谢谢您了，我会安排好少爷的，您放心吧。您这是要走了吗？需要我给您叫车吗？”

　　“不，不用了，谢谢。我想走走……”

　　“可是您没穿外套呢。要不您等一下吧，我让人上去把您的外套拿下来……”

　　田文没等大堂经理说完，就匆匆的离开了，他觉得只有到了外面被冷风吹一吹才能平静他不安的心。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不过还没走到家他就清醒过来了，清醒过来后只剩无比的后悔，却连骂自己傻逼的力气都没有了，真……尼……玛……冻……死……了……

　　而另一边，大堂经理送走怪异的少年转头上楼去看田季瑜到底怎么了。没想到一到了五楼，居然看到田季瑜坐在走廊的地上。怕是出了什么事，经理匆匆赶了过去。到跟前却发现，原来只是喝醉了，睡过去了。经理抬起田季瑜的一只胳膊，打算把这大少爷架到老板的休息室去，却发现这少爷自己站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

　　“刚刚您同学走的时候说您喝多了，让我上来看看。”经理有几分犹豫，也不知这是真醒了，还是小老板属于那种镇定自若耍酒疯型的。

　　“哦，没事了。”经理看少爷有些失神心想，果然，还是没缓过酒劲儿来吧。

　　“钥匙给我，我爸那间的。”田季瑜甩甩头对经理说。

　　“要不我陪您上去吧。”经理还是有些担心，却见田季瑜摇了摇头。心痛一个两个的都不听劝，哎现在这年轻人，但却也只好乖乖的奉上钥匙。恭送这同样奇怪的大少爷上楼。

　　田季瑜一进电梯，便卸了力气一般的靠在了电梯壁上。

　　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自从他爸回来，他被迫和田文“分开”后，他整个人都不对了。刚刚他看到田文打电话那个柔情蜜意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在学校也听说了，那个叫向婉的和田文之间的那点儿暧昧，确实有点儿让人不舒服，却不舒服的没有理由。他自我安慰，那只不过是小伙伴被抢了，并且也可能是自己还没有女朋友，哥们儿这么的不讲义气，虐狗啊等等的不忿。没想到今天看到田文打电话却激起了他的妒火和怒火。

　　或许，他确实有些喝高了，至少他是希望田文是这样认为的。他其实很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他也知道“亲上去”是他打从心底生出的欲望，那是他真正想做的。他看着那个还带着包容的微笑的嘴就想狠狠的亲上去，抿掉他那不属于自己的微笑。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味道意外的甜美。田文靠着电梯壁，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第一次被田文推开的时候其实已经清醒了，但是他舍不得那份美好，他希望田文和他一同沉沦，于是他又吻了上去。他叩开了田文的牙关，水乳交融，那感觉真是棒极了。太短暂了，被田文反应过来了。他最后抱着田文说的那些话，哪些真？那些假？他自己也分不清，不过，那确实可定义为告白，完全顺从于感觉的告白。

　　这几天好爸爸田堂光总觉得自己的儿子有哪些地方不太对，总是心不在焉的。难道交女朋友了？问他吧，却被他义正言辞的否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奇心旺盛的好爸爸决定COS一把爸爸侦探，看看这愈发怪异的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常应该是从圣诞节之后开始，那一定是圣诞节或者圣诞节之前发生了什么。圣诞节那天他好像和同学去了KTV，问一下吧。果然从大堂经理那得到的反馈很不正常，喝多了坐在走廊里？怎么可能！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的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可能是喝多了。

　　这时大堂经理提到的那个没穿外套就离开的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难道是同学之间发生不愉快了？好爸爸·名侦探·田堂光调出当天那个时段的监控录像。

　　终于找到了让他儿子不正常的原因！倒来倒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看错，自家儿子果然强吻了美少年。震惊是震惊，但却也有一种“果然是这样”的松一口气的感觉。

　　在没惊动儿子的情况下，找人调查了一下那个少年，好巧，居然也姓田。美少年啊，美少年，等等，为什么觉得这孩子长得有些眼熟……

　　田堂光来到田文妈妈开的咖啡店已经是1月初的事情了。

　　田堂光推开门，看到坐在吧台后面的人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当年跟在他后面的小女孩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欢迎、光、临……”田文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她确认她看清了来人，声音戛然而止。

　　“好久不见呢，小樱”田堂光不知道自己说话时是否有颤音夹杂，虽然他已经努力保持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