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烟灭了之后》贾庄

1、Chapter 1 ……

　　这么多年不只一次提笔，想记录一下他们的故事，可惜由于诸多原因，一直未能坚持下来。

　　上周末看了个电影，恍然发现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在我记忆深处以愈发的黯淡。相信就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与过去的时光一样消失不见。不想出门，窝在椅子上给W君打了个电话，聊了很多，但总觉得我们越来越远。撂下电话时突然再一次的决心，要把曾经的故事写下来，或许无趣的很，或许如今看来都是些小把戏的，但无论怎样那都是我们的年少青春。

　　故事的主人公叫田文，剧情开始于在我们15岁的那年夏天。那一年，我们刚上高中。
　　田文上初中的时候，在老师眼中是个大麻烦。因为他聪明，所以他不好好学习……相信我，我的语文不是体育老师教的，但事实如此。田文的父亲在他五岁的时候就病故了，5岁的孩子已经有记忆了，但他父亲留给他的绝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以田文对于他父亲的寥寥数语的勾勒，我觉得用一个词就能很好的概括——书生。“书生事业苦难成，点检常忧害至诚”的书生。田文说他的出生时不被他父亲所期盼的，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曾经开导过他，而后来我看到的事实让我不得不承认他的敏锐。

　　田文5岁之前的生活，笼罩在他父亲极严厉的管教下，或者说是苛刻。田文高中时候的语文、历史好的不像话，其光芒任课老师都要退避三舍。我作为好学生时曾不耻下问过，田文说，多亏了他爸。我说不好当年他说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的，不过肯定不是自豪的。后来又一次聚会上，他喝多了，非要拉着我的手，向我展示一下他的神通，他给我背了一篇我大二时学过的《文心雕龙》中的《神思》，他背完一直问我对不对，是不是很棒，让我夸夸他，其实，打鱼一样的混过大学三年的我实在是不知道他背的到底是什么，那年他21，他说这是他爸去世的前一天给他留下的任务，第二天要考校他，他是掐着自己大腿记下来的，没想到第二天没用上，就再也没用上。

　　第二天清醒后，我特意从已经落灰的一摞子教材中翻出文心雕龙，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读完，我愈发的难以想象一个5岁的孩子是怎么做到这些的。我曾有一次跟枫提起了这个疑惑，枫却不以为意的说，大概是他恨这个计划之外的孩子，也透过这个孩子恨着些什么东西，但毕竟是他的孩子，他不是会对一个孩子动手动脚的人，压抑的后果就是只能借用一些看似合理的方法对孩子实行冷暴力了。听过之后我深深觉得他们原家的人骨子透着一股阴寒。

　　田文的父亲是在他5岁时的一天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就已经没救了。田文的锁链没有了，却如同被细铁链栓久了的小象，不会再试图去挣开，而一直保存着父亲还在时的习惯，大概一直到他青春期。他妈妈后来还曾感慨，当年多乖的孩子，为什么一下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我想其实是本性解放吧。毕竟人不是小象，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他的链子已经不见了的。说道田文的妈妈，她实在是一个存在敢很低的人，我所谓的存在感低并没有任何贬义意味。田文的父母感情并不好。按田文的话说，他妈是一个温吞没主见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失了一份精气神，总像是林黛玉一样在无端的哀愁中过活。

　　田文他爸在的时候，田文的一切都是他爸安排的，听田文说是因为在他还不记事儿的时候，他妈冲奶粉烫到过他，从此他爸就再也不让他妈单独照顾田文了，后来大概又发生了什么，干脆改成了他爸独自管教他。可能有人觉得奶粉再烫能烫成什么样啊？田文至今眉心还有一个浅浅红色痕迹，虽然我觉得比高中时淡了很多，但它就像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至今没有消去。所以田文说从他记事儿起他妈妈看他目光总带着一种愧疚，让他一直不是很舒服。

　　冷酷而严厉的父亲，存在感微弱的母亲，在这样畸形的环境下，田文能健康长大真是不容易。终于他被他爸余威压抑着一直到了上中学的时候，也是我们通常说的青春期，整个人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生自此跑偏，一发不可收拾。逃课，抽烟，打架，游戏厅，台球社……不得不说，田文最该感激的就是九年义务教育体制，不然他今天说不定真的是个街头混子，哦，这句被他否定掉了，他认为以他的智商他能混成大哥级的，呵呵哒。而田文能考上我们高中也应该多谢他当时的初中班主任。具体如何我不太清楚，大致是班主任在背地里对田文释放了嘲讽技能，田文中招后狂化，拼着最后一点儿血皮，冲上了我们高中。当然其中细节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看到这大家也应该明白了，田文是故事的主角。但另一个主角不是我。我只是个旁观者，以前负责唏嘘，现在负责记录。这个故事除了我看到的其他的都是田文给我讲的。
　　我和田文还有另一位主角是高中同学，田文坐在我前座，但他却比我高（当时都是大家随意选座位，每周轮换，每个人都能坐到第一排，也能坐到最后一排，所以也算公平），我经常踢他凳子让他趴下点，后来有一次，他回头跟我说，他一趴下就睡过去了，我们就慢慢的熟识了起来，后来友谊一直发展出了高中，流传到现在。

　　说起另一个主角，田季瑜，凰城首富田家的小少爷，田家掌权人田堂光唯一的儿子。我知道这个人之后还和田文感叹过“同田不同命啊”。没想到最终居然真的是“一笔画不出两个田字”。

　　田季瑜给人的感觉肉肉的，虽然不是很胖，但也给人一种软软的很好捏的感觉。浓眉细眼高鼻梁，法令纹颇深，还带着一副略大的黑框眼镜，一笑起来总是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个子很高，刚上高中时候应该有180，到毕业的时候已经比田文高了。抱歉，忘记说田文了，只有一个形容词就足以，校草，校草中的校草，举个例子大家就知道了，高一刚开始军训，就引起了全校女生的围观，后来还引来了其他兄弟学校女生的“疯抢”，当时军训结业的合照都被人拿去竞拍了……后来开始上课时我只是想找个高个的帮我挡一挡，于是也没注意就做到了他后面，我迟钝的被全班女生的目光射成筛子才发觉我居然“亵渎”了她们的男神。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们，本花已找到自己的粪土啦，不会去觊觎你们的男神的，但那时正处于中二期，觉得愚蠢的凡人们不配得到我的解释。加上后来和田文关系好，以至于文理分班之前一直都没有什么要好的女性朋友。太帅果然是罪！

　　继续说身高，田文高一就183，但奇特的是，自从认识了田季瑜他就再也没长过。上次见面时发觉田季瑜已经比田文高了近一扎了，大概能破190了吧，他大概是吃过了金坷垃吧……

　　回到田季瑜，仔细想一想，关于田季瑜我还真的没什么可写的了：张相差，脾气差，成绩一般，体育不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十分有钱的普通人。所以至今我都觉得，田季瑜配不上田文，但有时爱情就是这么个磨人的小妖精~

　　最后说我们的高中，凰城最好的学校，百年名校好伐！这里聚集了全城甚至全省最好的学生，能进来的90%都是学霸，而田季瑜属于剩下那10%，就是那再强大的制度也挡不住的金钱炮弹。

　　关于田文和田季瑜怎么认识的？官方说法是，田文是田季瑜的偶像，貌似，田文初中时候打篮球比赛被田季瑜看见了，于是就惦记上了，最初的最初应该只是单纯的崇拜欣赏吧。田季瑜自从知道他和田文在一个班，就开始各种粘人战略。最开始在军训的那段时间，谁也不认识谁，但校草田文是谁都认识的，后来大家也都认识了，他旁边那个黑脸门神——田季瑜。之前说过的，因为田文长得帅，大家都来看，有求合影的，有求电话号码的，有直接告白求合体的……作为当时和田文不熟的我都撞见了好多次，那当时天天粘着田文的田季瑜经历的应该更多。所以，最开始的时候，田季瑜还能保持风度，别人来打扰他和田文时他就摆脸色不说话，时间长了忍不了了，就直接怒了，噼里啪啦的开始骂那些不长眼睛的人。

　　而我从当事人口中了解到的却是另一个样子。最开始是分班那天，在各班名单的那个通知栏前，人太多了，田文找到自己班级向外退的时候，不小心踩了田季瑜一脚，应该挺结实的，直接把田季瑜给踩跳脚了，田季瑜火了直接张嘴就骂“MLGB……”但发现肇事者是田文后，瞬间火就熄了。
　　“那个，抱歉啊……”田季瑜十分尴尬的一边挠头一边说。

　　田文看对方态度转变的这么快，心想是不是认识的人啊？可他怎么就没印象呢？还是先道歉吧，“别介别介，是我不对，你没事吧？我扶你……”

　　“不用不用！”田文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田季瑜打断了。

　　田文对于田季瑜的第一印象是这人是不是缺根弦啊？

　　田季瑜对于田文的第一印象一定是：我擦，偶像！完了，我刚才骂他什么了？我现在应该说什么？

　　田文见田季瑜又回到了放空状态，深感这人的智商堪忧。算了，应该是不认识，下次见到绕开走吧。田文刚一动就唤醒了进入自己世界的田季瑜，田季瑜想也没想就伸手把田文拦了下来“你哪个班的？”

　　田文眉毛一立，心想几个意思？“6班，田文。”

　　全身戒备状态的田文最终迎来的则是田季瑜友好的一击“缘分呐，咱俩一个班，我叫田季瑜。”

　　田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于是决心赶紧撤，“啊，那行，那班级见啊！”转身抬腿要走，却没想到肩膀子上直接挂了一条胳膊上来，“不是去找班级吗？一起去，都一个班的，哈哈……”田文被迫成了田季瑜的好哥们了。

　　田文这人看起来很高冷，呃……实际上也是这样的！他这人本身性格里面就带着凉薄，再加上奇怪的家庭环境，从下到大他就没和谁亲近过，一时间还真不适应田季瑜这自来熟的。可能是寂寞久了吧，面对这么个死皮赖脸的缠上来的朋友，最开始田文不舒服时还冷着脸对他，但看着一点也不受影响的田季瑜实在是内伤：原来计较的只有我一个啊，可是两个男的总是相约去上厕所是不是有点过啊，又不是小女生，关系好不好要看是不是一起去厕所……

　　田文真的是觉得田季瑜太黏糊了，但又不好直接说“喂，你挨我太近了，我不喜欢。”这样的话朋友肯定没得处。再说田文烦是烦，但还真舍不得拒绝。

　　以田文的名气，高一直接就进了校篮球队，当时还被班里的女生敬仰成“现实版流川枫”。但事实却是，没有比赛就乖乖上课，临近比赛，就开始早上练，晚上练，学校坚决要学习，比赛两不耽误，所以田文过得十分辛苦。

　　而当时田季瑜就像是跟班一样，早上起来送早点。没有田季瑜的时候，田文是从来不吃早点的，据说，他从小到大在家里没吃过一次早点，后来田季瑜就来了……晚上去体育馆给田文送水送毛巾，然后等田文练完一起回家……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关系好，但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忙前忙后坚持一学期啊。于是，有人就打趣田季瑜，你这事伺候你老婆呢啊？！田季瑜到没当回事，还玩笑着说，可不就是我老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后来传到了田文的耳朵里。后来田文跟我说，这是他心动的开始，只不过当初单纯的都当做了感动，根本没有往深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