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未生》一口锅巴周

13、假期 第二

　　第二天早上初雪是被吵醒的，尺浒在中厅打电话的声音穿过来，像找准目标似的直冲进迟初雪的耳朵里。迟初雪醒来，眼睛没有睁开。
　　上眼皮紧紧黏着下眼皮，费劲睁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涩疼。迟初雪抬手用力揉几下眼睛，清理并不存在的异物，不过是心理作用给自己一个安慰罢了。
　　眼珠转了一圈，初雪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没一会外面传来大门关锁的声音，出去了？初雪慢半拍想着。
　　缓过来拿起手机，眼睛不适感忍忍就过去了，初雪习惯性打开电视剧。当熟悉的开头曲出现，初雪越发觉得心里空空的。
　　不知道看了多久，迟初雪迷茫地看着手机系统提示电量不足。“明明起床的时候已经充满了，怎么耗电这么快？”初雪小声说道，她大概知道怎么回事，手机超负荷运转导致耗电快。
　　昏暗的房间里，初雪放下手机，侧头看着窗帘发呆。“没听见雨声，今天不是下雨天……应该天气很好吧。”初雪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谁听。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迟初雪披上衣服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外面有点灰白，是阴天。迟初雪有点若有所失，她好像在失望不是下雨天。
　　嘟嘟……嘟嘟……
　　电话铃声几不可闻的响起来震动的声音大于手机铃声，初雪顺手拿起来，自己坐在桌子前。
　　“喂？”
　　苏楠声音有点含糊，听起来是刚睡醒：“初雪，你起来了吗？”
　　“我起来了，你是不是刚睡醒，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初雪笑的有些无奈。
　　“啊，你太了解我了！还没起呢，哈～”苏楠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昨晚给手机充上电我就去看电视了，发现一部很好看的综艺，一时没注意时间。”
　　“这样啊，我也不追星不懂你的快乐哦。”初雪眯着眼，在椅子上转了半个圈面对一面全身镜。
　　“还是好困啊，哈——我再睡会，一会过去找你玩。”苏楠含含糊糊说完就挂了电话。
　　初雪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脸上的笑让她觉得很陌生。迟初雪盯了很久，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类似视障的颜色。
　　迟初雪用力闭上眼睛，整张脸皱在一起，过了一会才睁开。一瞬间镜子里的自己没了笑意，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酷。
　　刚才看到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迟初雪摸着肚子出了房间。虽然感觉有点饿，但她没什么想吃的。她用胃想都知道今天家里会吃什么，鸡蛋粥或者鸡蛋煮面条。
　　打开饭桌上的菜罩子，鼻尖捕捉到一股熟悉的腥味。是面条和鸡蛋。重重盖上罩子，迟初雪捂着嘴跑到垃圾桶旁边干呕起来。
　　她又多了一样厌恶的东西。
　　“你在干嘛？”迟母的声音出现，初雪毫无准备被吓了一跳，“没，没……妈妈你吓到我了……”
　　迟母一脸嫌弃，“这有什么好吓的，我走过来都有声的。”“就……很突然啊，我不知道你还在家里……”初雪小小声说话，迟母差点听不见。
　　“我不在家我去哪？厂里今天放假，明天才上班。”迟母说完坐到椅子上掀开菜罩子，拿过自己那一份津津有味吃了起来。初雪看着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咽了口唾沫勉强压住，拉长尾音应了她一声。
　　迟母嘴里吃着面条，吐字却异常清晰：“扒着垃圾桶做什么，你今天在家里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了，记得扫下地，桌子底下，床底还有柜顶都要扫一下，扫完用那个洗菜的水拖一下地。”
　　一开口就是初雪不想听到的，她其实很不想动，只想安安静静的躺着然后好好的睡一觉。迟母觉得这些东西是身为一个女人该做的事，还时常跟初雪念叨，“你这么大人了连这些还不会，以后嫁到别人家去不被人笑死？”
　　对于这个观点，迟初雪曾试着反驳过，都在迟母尖酸刻薄的犀利言辞中败下阵来。许春燕没读过几年书，但不妨碍她歪理一大堆。
　　罢了罢了，劳动最光荣劳动最光荣劳动最光荣。初雪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三遍使自己冷静下来。
　　由于没啥胃口，洗漱好的初雪站在旁边等迟母吃完，动作娴熟流畅地收碗洗碗。迟母满是欣慰，难得有一次是初雪不惹她生气的事了。
　　迟母平时也不愿意动弹，吃完午饭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初雪洗好碗就拿衣服上楼顶晾晒，楼顶风很大，呼呼呼的，初雪刚挂好的衣服被风吹成一堆。
　　把每一件衣服拉开，按照一定距离重新挂上。还没挂好，风又调皮地捣蛋，初雪看着这样的衣服堆，心下烦躁不安，顿时没有耐心，用细布条在晾衣架上绑成一个个圈固定好后就把衣服挂在圈里。
　　看着被风怎么吹都不会再移位的衣服，初雪拍了拍手有点心满意足。
　　也不知道苏楠什么时候过来，迟初雪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没看见苏楠发来的信息。应该还没睡醒，初雪把手机充上电，又一次坐在桌子前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一本书来看。
　　看书本身就是一件很安静的事，初雪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沉浸到书里内容去。

　　苏楠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日上三竿，有些懊恼自己睡过头了，立马起来冲到厕所里，“可恶！眼睛一闭一睁就中午了。”苏楠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来，苏楠打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到别墅外，上车直接报初雪家的地址，“叔叔你好，到西城区步行街。”
　　司机看着眼前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心里很是喜欢，便和她说起话来：“小姑娘这么晚还出去逛街啊？不怕遇到坏人吗？”苏楠笑了笑：“我有个朋友住在那里，我去找她玩。”
　　“哦，这样啊。这么晚出去很危险喔，不和父母报告一下吗？”司机打算逗逗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嘿嘿，妈妈知道，不过我今晚要跟朋友一起去玩。”苏楠低头，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有点语无伦次地回答说，“我朋友家也很近……”
　　没几句话的时间司机就提醒苏楠，“小姑娘，到地方了！”苏楠这才抬头，举起手机：“好，多少钱叔叔？我扫你。”
　　听到支付成功的声音，苏楠开门一蹦一跳地下车，边走边给初雪打电话：“初雪，你在家吗？我到你家楼下了。”
　　电话那头的初雪有点楞，过一会才反应过来：“哦哦，在的，我下去接你。”苏楠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睡过头了，这么晚才来找你玩。”
　　初雪无所谓地笑出声来：“没事，你今晚可以在我家住。”“叔叔阿姨在家吗？要不你先别下来了，我去买点东西给叔叔阿姨。”苏楠想想，觉得空手到别人家里做客不太合适。
　　“没事没事，别麻烦。爸爸去工作了，妈妈在家而已。”初雪一听连连出声阻止她，加快脚步下楼，“我快到楼下了。”“好吧，那我上来了。”
　　初雪下到二楼的时候看见苏楠正在往上走，拉住她的手带她回去。“楠楠你带充电线了吗？”
　　“啊？”苏楠被问得一头雾水，“带什么充电线？”
　　看着呆呆的苏楠，初雪柔柔一笑：“你才起床今晚也不可能早睡吧？手机没电了你怎么办？”苏楠恍然大悟，“有道理哦，我没带诶。”
　　“我就知道。”初雪无奈的摇摇头，“我房间有合适你手机型号的线。”“好耶！”苏楠心花怒放，开心地抱紧初雪的手臂。
　　回到家了，给苏楠拿了双新拖鞋，初雪领着她去和迟母打招呼。
　　苏楠趴在门框外，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迟母，“阿姨好！”迟母看见是苏楠，连忙放下手机做起来，扯出一抹笑：“哎呀，同学来了？快过来坐。”
　　转头对初雪语气不太好地说：“还傻站着干嘛？同学都来家里了不会招呼客人啊？”苏楠从门后出来，脸上的笑意敛起一点，“没事没事阿姨，我就是来找初雪玩的。今晚可能要在这里麻烦阿姨了。”
　　迟母笑得很开心：“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好好玩，有需要跟小雪说。”“好的，谢谢阿姨。”苏楠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聊了一会，迟母终于舍得放苏楠离开。
　　得了机会，初雪带着苏楠一溜烟跑回房间。“阿姨好可怕！”苏楠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鼻尖绕着甜甜的果香味。初雪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妈妈就是这样，挺好客的。”
　　“看出来了。”苏楠坐起来，“来玩游戏吗？”“上号上号！”初雪和苏楠都有游戏瘾，经常相约一起打游戏，俩人配合十分默契。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苏楠的游戏被一条信息中断。打着游戏，苏楠眼角捕捉到一条弹出来的信息，手一抖退出游戏。“初雪你坚持下，我回个消息。”
　　“嗯……”不用看就知道是班长给她发信息，初雪也不理会，认真应对游戏。苏楠在一旁突然笑了起来，“初雪初雪，班长约我们明天出去玩！”
　　随着最后一声提示音，游戏胜利。初雪这才抬眼看她：“我看是约你吧。”苏楠被说的脸上一热，“切，我倒希望是，你看他还点了你的名字。”初雪笑了笑：“那去吧，你们两个多相处相处，万一好事将近了呢。”苏楠有些傲娇地扬起下巴：“承你吉言咯！”
　　房间里洋溢着两个女孩会心的笑声，将寒冷黑暗隔在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