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使》燕金募秀

13、第 13 章 酒吧

　　两人的关系从原本的见面就打架，变成了天天一起玩，当然有时候闹点小矛盾还是会打起来。

　　直到有一天，黄斯曼找到维克智多，说：“我不会回那个家了。”

　　维克智多并不意外，对于这一点之前他就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跟着舅舅经商。”黄斯曼心中也做好了谋划，“在这里贵族算个屁，有钱才是王道。”

　　“……你喜欢就好。”维克智多皮笑肉不笑。

　　再之后，维克智多警卫学校做了警卫，黄斯曼渐渐从他的舅舅手中拿下了领地内经商权，并且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起了一个代号——无雪。

　　慢慢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人就变成了一副骚气的样子，天天身边不离女人。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抓走。”维克智多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但也没什么办法。

　　两个人在绊嘴和偶尔打架中又过了几年。

　　在维克智多二十三岁那年，他已经做了三年的警卫，突然有一天一位领导他们的贵族找上他，给他下达了一个任务。

　　潜伏在“轮”之中。

　　那时他对于轮有所耳闻却了解不深，只知道一些命案和失踪案都与他们有关。

　　而且似乎因为他们拥有跟士兵和警卫不相上下的火力，一时间贵族们能做的只有尽力隐藏轮的存在。

　　“可我的家人……”维克智多并不想答应，他知道一旦接受这个任务，几乎是很难脱身了。

　　“我们会保护好你的家人的。”那位贵族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他苦笑一声，知道不得不同意了。

　　后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于一场爆炸之下，烧得面目全非，他的家人也因此悲痛欲绝。

　　可谁也不知道，那一次他真的差点死了，如果不是那里恰巧是无雪名下的店铺，他及时赶过来救了他，也许世界上再无“维克智多”了。

　　而七年过后的今天，无雪晃着酒杯，看着维克智多陷入沉思的样子，说：“我希望你这次的计划确实有把握，而不是像当初那样。”

　　维克智多看着对方，许久后，说道：“我是说如果……”

　　没等他说下去就被无雪打断了，“闭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想听，没有如果，不可能有如果，也别指望你出事让我照顾你家人，哪来那么多好事？”

　　“……”完全被预判的维克智多也说不下去了。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说：“我指的不是这件事，对于轮接下来的行动，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无雪似乎也想到什么，眸光变得深邃，随后又冷笑一声，淡淡道：“我不管他们做什么，你只要别不小心把自己搞死了就行。”

　　“就知道没法从你嘴里听到好话。”

　　将该说完的说完，维克智多就准备离开了，离开之前无雪叫住了他。

　　“那个叫圣的小丫头在你那对吧。”

　　“嗯……”维克智多莫名感觉到一丝尴尬，“她好像执着于跟在我身边。”

　　等维克智多离开，无雪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叫圣啊……真有意思。”

　　而刚刚走出店铺的维克智多，忽然脚步一顿，看着已经完全亮起的天空，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一晚上没回去，快中午了，圣是不是又半天没吃东西……

　　虽然之前嘴上说着照顾不好她，但没想真的把人饿到啊。

　　有些懊恼的捂住脸，连忙在附近买了些容易消化的吃食，加快脚步往回走。

　　“这样也能老实回到黄斯曼那里了吧。”

　　回到那个阴暗的住所，看着圣一动不动乖巧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屋里的布置有些过于暗沉了些。

　　“你不饿吗？”他将吃的放在桌面上。

　　如果是其他孩子，估计会饿的嚎啕大哭，再也不想留下了吧。

　　可眼前这个小丫头，安安静静没什么活力的样子，甚至对于饥饿没有一丝反应。

　　圣转过头看向他，似乎是思索了一下才点点头说：“饿。”

　　“算了，快吃吧。”

　　维克智多叹了口气，他觉得这辈子叹的气都没有这两天多。

　　看着圣一点点把桌上的东西吃完，他问道：“这几天我会很忙，不如明天让无雪带你在外面玩一天吧。”

　　圣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只是用那双看不出看见的眼睛看着他。

　　因为实在不忍心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成天待在看不见阳光的屋子里，所以第二天他就将圣交给了无雪，让他照顾一天。

　　这一次圣没再偷偷回去了，让维克智多松了口气。

　　无雪一个没结过婚，成天美人环绕的风流之人，却不得不被迫奶孩子，这令他一时间有些复杂。

　　当然以他的性格这种情绪不可能维持很久，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圣，问道：“你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恰好我在一个领地也听说了有个叫圣的。一样是找不到来源像是凭空出现，你说巧不巧？”

　　见圣只是用黝黑的眸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里的领主换了人，好像是叫马多？”

　　无雪眨眨眼睛，见圣没有反应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没再多说，只是牵起她的手说：“走，无雪哥哥带你去玩！”

　　有趣，太有趣了……

　　另一边，维克智多带着鸭舌帽隐藏在人群中，他的步伐很快，从川流不息的街道走到偏僻的领地边缘。

　　这里基本没有店铺，居住的人也很少。

　　走了许久，才能看见一家营业的酒吧，看起来依旧少有人关顾。

　　但他对这里却是十分熟悉，曾经做警卫的时候，经常会被警卫队长拉来这里喝酒。

　　他说这里安静，清净，没那么多烦恼，酒还香，每次在这喝两口，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维克智多走进店里，里面只有年迈的老板正颤颤巍巍的打扫这个不大的酒吧。

　　他见此有些愧疚，虽然领地内的商铺都是无雪名下的，可毕竟老板经营了一辈子的酒吧，就要被自己毁掉了。

　　只是现在的他身上背负的罪孽已经够多了，这种情绪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就压了下去。

　　“想喝什么？”

　　哪怕不是营业的时间老板也没在意，只是随意的问道。

　　“苦艾吧。”他拉起一侧的椅子坐了上去。

　　很快，乳绿色的酒放在玻璃瓶中推到他身前，还有两块方糖放在小碟中。

　　维克智多没有将糖放进酒里，拿起酒杯就喝了一小口。

　　一股浓烈的苦艾草味直冲鼻腔，随后微甜的茴香将苦味淡化，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看得出来，老板应该不是为了挣钱开的这家酒吧，应该是单纯的喜欢，不然客人这么少这么多年也没法经营下去。

　　估计收入勉强与税金相抵吧。

　　从老人淡然于世的性格，应该不会因为毁了一家店铺怒极攻心，从而伤了身体。

　　大概了解过后，他定了下心神，开始步入正题。

　　“您是艾瑟得的父亲吧。”

　　老板擦酒杯的手顿了顿，语气微微冷了下来，“你提他做什么？”

　　“他是我的前辈，平时很照顾我，工作时他总会抱怨在那个领地不如这个领地好。”

　　老板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早干什么去了？当初让他安心在这当警卫不干，偏要跑那么老远的地方学医。”

　　“唉，其实前辈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好。”

　　当维克智多说完这句话后，老板虽然还是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显然很担心自己的儿子的。

　　“有一次他生病，我照顾他的时候，他说他很是后悔，并不是后悔学医，而是没后悔在离开前好好跟父亲说话。”

　　老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脸上布满皱纹的他垂着头，不复之前淡然的模样。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那过去的点点遗憾却永远留在了心里。

　　“那小子跟我脾气一模一样，不服输，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问道：“他怎么了，为什么来找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维克智多严肃的点点头，说：“没错，他因为资历很深，也很受敬仰，被另外一个嫉妒他的人针对了，现在他已经陷入了诬蔑之中。”

　　“怎么会这样……”老板有些失神，显然没料到自己儿子会出现这样的事，“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太好，我怕他想不开所以来找您，因为这么多年前辈为了给人治病甚至都没有娶妻生子，所以只有您能开导他了。”

　　老板陷入了久久地沉默，一瞬间他似乎老了很多岁，他坐在椅子上许久不能回神。

　　“我应该尊重他的选择的。”

　　他喃喃自语，不一会站起身，说：“我该去看看他，我该去看看他！”

　　说完他就拿起钥匙往外走，准备回家收拾东西。

　　“谢谢你孩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等之后我请你喝酒。”

　　老板带着维克智多离开酒吧，将屋子上了锁。

　　“我这次回来也想看看家人，所以没法陪您一起去了。”维克智多有些歉意的说道。

　　“好孩子，没关系，我自己就可以了，别看我年纪大，以前可是当过警卫队长呢！”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笑着说道。

　　两人分开后，维克智多见人已经走远，深吸口气悄然回到酒吧门口。

　　其实他说的都是真实的，对于老板的儿子他以前就有过了解，而最近发生的那件事他只要稍微拜托那个领地的本地人稍微打听一下，就能了解了。

　　如果因此能让这对父子没有隔阂，也算是略微的弥补这位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