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使》燕金募秀

12、第12章 过去

　　维克智多一边往住处走，一边大脑高速旋转。

　　为什么要突然杀掉警卫队长？

　　轮这个组织做的任何行动都不可能是毫无理由的，必然有更深的目的。

　　而且是这种不死不休的命令，显然警卫队长的存在触犯了轮的某种利益。

　　已知的信息太少，太过被动，他一时间陷入了难以控制的焦躁。

　　回到住所，当看见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圣，他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孩子，因为刚才的事占据了全部心神，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一天过去了，她依旧是安静乖巧的样子，还没有留下吃的，就算饿了也不哭不闹。

　　不知道是怎么养成这个样子的。

　　所有的负面情绪一瞬间就被这个孩子抚平下来，下一刻又产生了愧疚。

　　“抱歉，忘记给你准备吃的了。”

　　他摘下帽子，走到厨房，匆匆做了一些吃的，放到圣的面前。

　　维克智多坐在她的对面，认真地说：“现在你还想跟着我吗？你在无雪那里是绝对不会饿肚子的，甚至能吃上很珍贵的食物。”

　　圣将吃的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后看着对方，许久后说道：“你想做什么？”

　　“……为什么问我这个？”他莫名感觉到，这个回答似乎会影响什么。

　　“你很重要。”

　　“我重要？”维克智多觉得有些嘲讽，“我不重要，就算没有我也有别人替代我，说不定在哪一天随随便便的就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对一个孩子说这些，好像本能觉得她是可以信任的。

　　这样想着，他直接问了出来：“你究竟是谁？从哪来的？”

　　“我叫圣。”圣很认真的回答。

　　“看来是问不出来了，你既然这么不想离开，那就说说你的神力吧。”

　　“我不知道。”圣语气平淡地说。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神力是什么东西，每一次都是靠本能使用出来的。

　　维克智多无奈极了，这个神秘的小丫头真是一问三不知，完全找不到关于她来源的线索。

　　目前只能靠无雪去调查了。

　　夜深之后，他独自一人走在街道，准备去找无雪，却没想到遇到了正在巡逻的警卫队长。

　　或许是运气不太好，没等他躲开，就恰好被警卫队长看到了。

　　因为没有戴面罩，他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等一下。”

　　不幸的是，警卫队长直接拦住了他。

　　维克智多露出不解的表情，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叫住，“有什么事吗？警卫大人？”

　　警卫队长上下观察了他一下，说：“可以出示一下领地证明吗？”

　　领地证明是这个领地发行的一种证明身份的东西。

　　“啊，好。”维克智多露出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的表情，一脸疑惑又带着些许不安的拿出领地证明。

　　警卫队长接过后，仔细打量着他，说：“维克智多？药店的员工，昨天晚上你在哪？”

　　“昨晚？昨晚我结束工作就回家睡觉了啊……警卫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觉得一个坏人会快死了都不伤害要杀他的人吗？”警卫队长忽然问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维克智多眼神微暗，他知道自己昨天的举动引起了警卫队长的怀疑。

　　“什、什么？”他一脸疑惑，看起来完全不理解对方的意思。

　　这时，警卫队长皱起眉，凑近了他，“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维克智多明白，这个以前指的不是昨天，而是更久之前。

　　他的眼神一瞬间出现了恍惚，五年的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曾经他在警卫队时，眼前的人就已经是警卫队长了，五年前他假死离开了警卫队，到现在警卫队长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那个……大人，我喜欢女人。”维克智多佯装惊恐的往后缩了缩。

　　“……”警卫队长一脸无语，因为找不到破绽，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在走之前，他突然听到警卫队长似乎自言自语了一句话，“光明不一定代表光明，黑暗不一定代表黑暗。”

　　说完他没有再看维克智多，直接离去。

　　维克智多站在原地，复杂的心情几乎无法掩盖，他已经明白了轮为什么要杀警卫队长了。

　　虽然无法理解那句话的具体意思，但能猜出警卫队长发现了某些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一定事关重大。

　　他定了定神，在心中做下了决定。

　　警卫队长绝对不能死。

　　他快步离开了这里，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无雪。

　　无雪身边依旧美人环绕，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维克智多说出的话却让他收起了笑容。

　　“我可能要做一件跟五年前差不多的事。”

　　无雪停住了摇晃酒杯的手，眼中泛起丝丝寒意，“你又想做什么蠢事？再搞出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可不保证能让你再活下去。”

　　“轮要让我杀掉警卫队长。”

　　维克智多没有在意某人的表情，只是趁此机会又开了一瓶无雪珍藏多年的酒。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是每次都会帮你的。”

　　“不需要。”维克智多抿了一口红酒，“我只是来通知你的。”

　　这句话让无雪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

　　淡紫头发的男人眼中依旧淡漠，他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其他事。

　　“这些年我潜伏在轮里，虽然一直没有接触这个组织更核心的秘密，但也能猜到他们绝对在谋划什么，我必须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然后阻止他们。”

　　所以他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前往那个隐藏在黑暗之下的基地。

　　这是唯一的机会。

　　“所以……你不介意我毁了你的一个店铺吧。”

　　无雪沉默下来。

　　维克智多得寸进尺的说：“当然你帮我找一具跟警卫队长身形差不多的尸体，我也是不介意的。”

　　“几年来，你真是越发不要脸了。”

　　“要脸有什么用，能吃吗？”

　　“去死吧你！”无雪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并没有生气，一转身让自己躺在沙发上，仰着脖子看他。

　　“等一切都结束了，这些可是要连本带利还回来的，商人可是不做亏本买卖的知道吗？”

　　在维克智多耳中，这句话又多了一层祝福，这位自己最好的兄弟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他想起自己跟无雪也就是黄斯曼的第一次相遇。

　　那时候他才十岁，黄斯曼比他大一岁，那时候这人还不是商人，是个贵族家的小少爷。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警卫家的一个孩子。

　　可因为母亲只生下他一个孩子后便无法再生育，他备受家里的宠爱。

　　所以也就养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黄斯曼不同，他那时候行为小心谨慎，性格内敛完全看不出长大后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领地边缘的森林中相遇了。

　　“这是我的地盘！”维克智多叉着腰，站在树上对着下方好奇看着他的黄斯曼大喊。

　　“可这片森林是我家管辖的，不是你的地盘。”

　　“什么你家管辖的！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动物，有多少棵树，它们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吗？”

　　黄斯曼一脸茫然，显然是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都不知道，你好意思说森林是你的吗？”

　　“那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维克智多骄傲的挺起胸口，“我从早到晚都待在这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里！”

　　黄斯曼有些不服气，可是从小到大的教养注定无法让他吵过对方。

　　“可父亲大人说这里是我家的。”

　　维克智多注意到那个称呼，“父亲大人？你为什么这么叫你爸爸？”

　　“这是礼仪，我们作为孩子要尊敬他。”

　　“这称呼冷冰冰的，感觉你爸爸一点都不亲近你。”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黄斯曼的某个点，他捏紧拳头反驳道：“才不会，我爸爸最亲近我了！”

　　“可是亲近的话为什么他不让你叫他爸爸？”

　　黄斯曼的怒火瞬间就被激起来了，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树上的维克智多。

　　“你闭嘴！”

　　维克智多被家里宠惯了，受到挑衅也升起了火气。

　　跳到树下一拳对着他砸过去。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一下子就一拳撂倒，他哪里被如此对待过，更加失去了理智，大喊一声就冲了过去。

　　两人就这样扭打了起来，虽然是孩子，可打起来毫不顾忌。

　　维克智多野惯了，天天跑动乱窜，力气大身体也高大些，黄斯曼根本打不过他。

　　可就算这样，黄斯曼拼了命的打法也在维克智多身上留下不少的伤口。

　　两人就这样结下仇。

　　之后他们好像形成一种默契，谁也没跟家里人说这件事，后来每天都在森林打架，也从不往脸上打。

　　打着打着，莫名其妙的关系变得好了起来。

　　有一天，维克智多坐在树上问他：“你是贵族家的少爷的吧，怎么会自己一个人来这？”

　　黄斯曼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每天打架令他身体变得结实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柔弱。

　　“家里没有人管我，他们更关心我的哥哥。”

　　“怪不得……”维克智多若有所思，他还担心自己打这位小少爷会被他家里人找来呢，如果真是这样他原本准备让这些人吃点小苦头就溜之大吉。

　　当然，这小少爷虽然细皮嫩肉，但意外的讲义气，那原本的计划就完全没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