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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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得知火炬传递当天是周一这个可恶的日子，段筱誉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滑倒在地毯上。
容易看不得她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支招道：“你爸爸不是最疼你吗？去求求段叔叔，说不定他会帮我们跟老师请假呢。”
“我……恐怕……”段筱誉吞吞吐吐，“我刚跟爸爸吵了一架。”
上周末，本来段志宏应该带段筱誉去新开的游乐园玩，但又临时接到一项出差任务，放了段筱誉鸽子。而这已经是他在游乐园一事上第三次放鸽子，段筱誉郁结于心，在段志宏收拾行李时义正言辞地宣告：
“事不过三！段志宏同志，我再也不跟你世界第一好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放完大话不到半天的段筱誉，肠子都悔青了。
段筱誉实在太想去江州看火炬传递了，她对北京奥运的期待热情，或许仅次于奥委会主席罗格。但妈妈许攸这半个月也在党校培训，段志宏出差后，段筱誉就暂时借住在了容易家。总不能叫易奶奶一把年纪，带他们去江州看火炬吧？
段筱誉拉着容易冥思苦想，最终想出了一个办法。
剑走偏锋，但不得不发。
隔天火箭班开课，这节课是语文课。段筱誉神秘兮兮地找北师大毕业的年轻语文老师谈心：“周老师，今年是奥运年，你说，盛华考试的作文题，会不会和奥运有关哇？”
段筱誉是周文青的得意门生，一向鬼灵精怪。周文青不知道她这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敢谨慎地点点头：“有一定概率。”
“周老师，你说过，艺术来源于生活对不对？那没有生活的实际体验，我们很难写出打动人的作文，对吧！”
周文青再次谨慎地点点头。
“那就对了哇！奥运火炬在江州传递这么难得的机会，如果学校能组织我们去现场看看，那考试时碰到奥运主题相关的作文，肯定能发挥得更好！”
拐了山路十八弯，段筱誉总算将自己的真实目的摆到纸面上。
对于段筱誉提出的这个跳脱要求，周文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理清她的意思：
“你是说，火炬传递到江州那天，组织火箭班的同学去现场观摩？”
段筱誉紧张又期待地点点头。
“虽然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周文青欲抑先扬，先给了段筱誉希望，又无情打破她的幻想，“不过最近校园安全事故频发，校领导恐怕很难同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带学生去江州。”
“更何况，马上就要第一次全市毕业班模拟考了。”
段筱誉神采飞扬的包子脸顿时又瘪下来。
周文青感到好笑，边收拾教具边沉吟：“老师可以去争取一下，结果怎么样可说不准，你别抱太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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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原带着好消息狂奔而来时，段筱誉正用容易微机班的电脑无所事事玩扫雷，容易则坐在一旁，对着段筱誉离谱的奥数课作业一再皱眉。
“非0自然数的近似值和准确值，写个‘答’就没啦？”
“不然能怎么办嘛，这种纯数字的题我看着就头晕。容易，这就和你怎么背也背不下来的诗一样，你要换位思考，多体谅体谅我！”
“这能一样吗，你给我那些诗每首都不同，近似值这种题型有固定规律的，你就这么放弃了。”
“那我还可以说，每首诗的内涵都是一致的呢……”
田原冲进二人之间，双手在胸前交叉：
“停！停！少爷小姐们，别吵啦！！”
“没见过互相劝学劝得这么起劲的。”田原翻个大白眼，通风报信，“你们知道吗，火箭班下个月12号要去江州春游。”
“啊，是去看奥运火炬传递！”段筱誉立刻意会，从电脑前“腾”地站起身，眉开眼笑，“周老师搞定了！”
“老师没说啊，你怎么知道是去看火炬？”田原奇怪。
容易放弃对奥数题的挣扎，恭喜段筱誉如愿以偿——“因为这场春游，就是这位天才一手炮制的。”
蘑菇头女侠骨骼清奇、百折不挠，即便前方关隘重重，她也总能劈山开路，得到自己想要的。九岁的容易敬佩于此，即将十二岁的容易依旧敬佩于此，他无可奈何地笑着，想，或许即便她永远学不会近似值和准确值的解法，盛华初中也能对这样的天才网开一面。
田原不知道段筱誉如何一手炮制了这场春游，但无论如何，在紧张的毕业班，能够有这样意外的出游机会，也算是忙碌学习里难得的喘息了。
“我要开始准备春游那天的零食了！让我想想，薯片必不可少，吸吸果冻也来点儿，辣条必须带个八百十包的……”
段筱誉则不忘提醒容易：
“奥林巴斯相机，我上回放易奶奶钢琴上边了，你记得带上。”
容易记下了。
“不过，听说这场春游有个前提条件。”田原筹谋着零食大业，忽然清醒过来，“据说，要火箭班全班的统考成绩都在95分以上。是三门都！语数英三门！”
之后在火箭班的课堂上，班主任陈琪也正式通告了这个消息。语数英三门95分以上，少一个人达标都不行。
段筱誉坐不住了。
正常来说，全市范围的统考不会涉及奥数。小学数学大纲的内容，段筱誉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但是苍天呐，要是命题组剑走偏锋，随便来5道奥数题，她就啥也别想了。
“数学之神，真理的化身，行行好，你再给我讲讲，非0自然数的近似值和准确值到底怎么算……”
8路公交车靠窗座位上，段筱誉瓮声瓮气地缠着容易。
“我换位思考了一下，决定体谅体谅你。”容易忍住笑，故意不看段筱誉真诚哀求的大眼睛，“这么难的题，不做就不做了吧。”
“容！易！”小小少女抱着小小少年的手臂哭泣，“见死不救，其心可诛！”
“真不知道你对奥运会的热情是从哪儿来的。”容易一边吐槽，一边还是从书包里掏出了纸笔，“上辈子可能是个北京人吧。”
巴士穿过一丛枝叶低垂的林荫道，翠绿树叶在窗外婆娑作响。小学校服洁白的领子掩映在绿意窗景之下，段筱誉确信，这就是生机蓬勃、美好无限的2008，而他们正身处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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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
段筱誉坐在易晚秋的红色轿车里失声痛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淌了满脸，眼睫毛都糊作一团。
容易手足无措地在一旁捏着纸巾，他没想到，原来再乐天派的女孩，骨子里都是个泪人。他敢说，自己这辈子流的眼泪都没有段筱誉这短短十分钟多。
“看不成江州火炬传递，我们暑假到北京看比赛啊。”容易胡乱安慰着。
“那不一样……”段筱誉啜泣之余，尚能口齿清晰地辩论，“在家门口感受奥运气息，和在首都是完全两码事！”
容易没招了。
易晚秋在驾驶座，等红绿灯的间隙，她透过后视镜观察段筱誉的状态，费解问：
“确定不是录入成绩的时候，把筱誉的语文和数学成绩搞错了？”
容易将下巴沉重地放在手心里，眼神忧愁：
“最开始我们也这么想，还去找周老师问了呢。结果就是这么离谱，筱誉数学居然拿了满分，反而是语文作文离题了……”
段筱誉哭得更大声了。
这次全市统考如她所愿，没有考任何的奥数题，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她都已经拉着容易欢呼庆祝了。鬼晓得，天知道，为何栽在了作文上！
统考作文题目是，《伴我长大的TA》。
段筱誉写了检察院老公房附近的一条小巷，上学前那里是她们玩闹的根据地，上学后社区将小巷改扩建，办起了社区活动中心。“我长大了，小巷也长大了。只有附近的溪流，在静静地诉说着历史，诉说着小巷。”段筱誉在作文里这么写。
段筱誉自认为发挥正常。但成绩揭晓后，她的语文成绩史无前例地跌下了90分——
周老师去找阅卷组复查，最后得到消息，是因为她的作文被判偏题了。
“阅卷组的意思是，题干提示很明显，要写活生生的人。”周文青伤脑筋地看着段筱誉的卷面，“怎么说呢，老师觉得你没离题。但阅卷标准这种东西，比较玄，谁也说不准，下次碰到重要的考试，咱们还是保守一点，宁可求稳。”
段筱誉拿回自己的卷子，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一直憋到上了易晚秋的车才大肆爆发。
阅卷老师如何看待她的作文，如何批评她离经叛道，其实段筱誉并不太在乎。诚然，自己的一番心血不被理解，确实不那么好受，但她早就不是那个为了聂青的红色问号黯然伤神的小菜鸟了——
如今，段筱誉家里摆着“叶圣陶杯”作文大赛的奖状，创作的小故事在报纸上向全省小学生展示，无数人期待续集。她在普世价值的评价体系里获得了高分，便不再惧怕偶尔来自某个个体的评价。
段筱誉只在意，因为她这破天荒的作文滑铁卢，整个火箭班的春游计划就无法成行了。
是的，火箭班所有同学的统考成绩都已达标，就差段筱誉的临门一脚。
这真是太黑色幽默了！一时间，期待落空的伤感、拖累全班的愧疚、莫名其妙的懊恼，种种情绪通通包围了段筱誉，她无法自控地哭得天崩地裂。
段筱誉哭累了，到家时脸上还带着风干的泪痕，在门口迎面碰上拖着行李箱，也刚刚到家的段志宏。
段筱誉包子脸一瘪，看到爸爸的那一刻，只觉得心中的委屈泛滥成灾，也顾不上爸爸是不是还愿意跟她“世界第一好”了，直接哇哇大哭地朝他怀里扑去。
“这是怎么了？”段志宏承受了段筱誉的突然袭击，稳稳接住她，看到段筱誉脸上决堤的泪水，他眉心一皱，“怎么哭成这样？”
段志宏一抬眼皮，瞧见了后面跟着的容易，冷然道，“容易欺负你了？”
容易张张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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