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独白》倚栏空梦

6、断章*龙宿&剑子 下（全）

　　四

　　不解释，不需要解释，也无法解释。
　　我看不惯那个人，就是看不惯。而合作，其间的利益纠葛、权谋算计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
　　你是清静无为自在天，我却始终心有不甘。
　　罢了。
　　木已成舟，就让船行到桥头吧。
　　正好可以空出时间，让我理清为你而乱的思绪。
　　现在，我对另一件事情非常感兴趣。
　　超越常理的存在，不属于人类的力量，我已经见识过，让我更想得到。
　　耳边是自己的血液流淌的声音，我远目，看见已至黎明。
　　仔细的测算，小心的布局，耐心的等待，便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晨。
　　太阳如期升起，灿烂得难以直视。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慢慢体会着新鲜的感觉。
　　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果然，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你越来越不像你了，居然主动卷入风波，还游刃有余。你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游戏人间是一回事，堕落邪道是另外一回事。难不成你有心真的永堕黑暗，一去不返？
　　咳，恕我实在无法想象那个样子的你。
　　算了，还是我费心，花点时间去接你吧。
　　无论如何，我会阻止你，我会把你拉会我们的世界。
　　到时候，前应后果，是非曲直，所有的疑问，我再来问个清楚明白。

　　我不会否认。
　　胜，便胜得奇丽辉煌；败，败也要优雅从容。
　　棋差一招，这一局，是我败了。
　　我只剩下一件事。
　　清理残余势力，能收则收，不能则弃，完成后续的收尾。
　　紫扇轻摇，华丽的转身，功成而退。

　　五

　　风萧萧，雨淅淅，风雨里有十里宫灯飘摇。
　　无茶无酒，无砚无墨。
　　静默的亭台里，只有暗哑的紫金箫与蒙尘的白玉琴交卧，静静的躺在冰冷的石桌上。

　　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活过了数百年的光阴，看见世间百态，我却从不曾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你是死人么？
　　我不在，你就不晓得回来看一眼？
　　倚栏杆，看雨丝点点滴滴。
　　有心抚琴，捻丝拨弦，却有几个音走偏，大约，是弦松了。
　　无奈扶箫，吹一曲悠远绵长。
　　箫声暗哑呜咽，倒也是别成一曲。
　　但为何，箫音里隐隐透着孤独与寂寞？
　　嗯。
　　看来，你的主人暂时是不会回来了。

　　六

　　这个问题有点严重，摸摸鼻子，低头走路。
　　应该没关系吧，反正我的脸皮够厚，被刮一顿也没什么。
　　左思右想，瞻前顾后。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
　　抬头挺胸，撑起二十四骨的油纸伞，大步往里走，越走越慢。
　　十里宫灯，为什么不再多十里呢？
　　只一眼，但见你慵懒独坐。
　　“那个，哈，我回来了。”

　　珠玉琳琅响，紫扇半掩面。
　　“稀客。”
　　冷眼一瞥，算是看见了。
　　听说，武林再出奇人，又金又银的四处散财，正闹得不可开交。
　　怎么你就挑了这个时候来？
　　仔细一看，你的眉目间诸多是非。果然，是来找麻烦的。武林本就卧虎藏龙，料理了一个，再出一个，何时止休？
　　免了，最近难得清闲，我可不想趟这浑水。

　　“这么说未免太薄情。”
　　不行不行，没有你，我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你这一出，正好表明自己的立场，再为武林立一功，一箭双雕啊。”
　　出吧出吧，老实人动弹不得，你真忍心叫我孤军奋战？
　　“我可是满怀诚意而来。”

　　诚意？
　　收起紫扇，我仔细端详，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嗯，这诚意值得斟酌再斟酌。
　　“我只有一个条件。”

　　“没问题。”
　　别说两个，十个二十个也给你办到。

　　小婢女一向最是伶俐。打开那个精致的小荷包，左找右找。别说小金豆，这次连一个可怜的小铜板都不见。
　　很惨。
　　先放一张银票，再添若干碎银。不少，也绝对不多。
　　小金豆？
　　又不是过年，也不是小孩子了，好意思要什么小金豆？
　　免了。

　　一张白纸，两行墨字。黑白分明，清晰地不能再清晰。
　　这两个条件，你不是存心折腾我吗？
　　老实人的好解决，另外一个就……
　　愁情深锁，愁眉苦脸。
　　哀愁不解，唉声叹气，快要将一年份的气都叹完了。
　　嗯，其实，也许。
　　事出突然，迫在眉睫，刻不容缓。所以，请你先牺牲一下吧。
　　拉了人就走，态度强硬，不容反驳。
　　不要瞪我，真的是事态紧急。
　　可是，话说回头，你既然肯跟我走，就多少存了这么个心吧。好歹你我数百年的交情，这一点，你知我知。不然，你是任谁都劝不动。
　　“走啦走啦。”
　　至于台阶那玩意儿，再说吧，等我有时间一定找给你。
　　我保证。

　　七

　　寒酸的地方依然寒酸，不过，旧地重游，总有新意。
　　粗茶还是那杯粗茶，饮来，倒也算得上一种经历。
　　无丝竹乱耳，天空与旷野保持着它们自然的模样，没有匠心独具，却呈现天地造化。
　　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但，不适合我。
　　我可以交付性命到你的手上，你却当做儿戏，未曾经心。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还是你从来都不在乎？
　　我错了，也许真的是我错了。我以为，我对你意义，同你对我意义是一样的。可是，原来并不是这样。
　　你会来找我，是因为你需要帮助，是因为那个过分老实的木头脑袋动弹不得，是因为你找不到可以为你搭把手的人。
　　哈，如果当初有更适合的人选，你还会踏进那十里宫灯飘摇的宫灯帏么？
　　我是傲慢，你却太自信。
　　凭什么，你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你入这江湖红尘？
　　“我不想再见到你。再会！”

　　“再会吗？”
　　气到不顾风度，你果然是气了。
　　再会吗？
　　没错。
　　只要身在江湖，就一定会有再会之期。
　　江湖很大，也很小。你我总有再会之日。

　　八

　　最近，我学到一件事。
　　就是，绝对不要和过分老实的木头脑袋争论。他们通常固执己见，不听人言，是撞倒南墙再笔直前进的人物。
　　争论，不过自讨苦吃。
　　紫扇掩面，我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你。
　　不要露出这种欣喜若狂的表情，真是丢脸到丢家了。

　　哎呀，你终于来了。
　　我等很久了。
　　不要用扇子遮住脸孔，这种习惯不好。暌违已久的再聚，你就不能表现得更高兴一点吗？
　　这样一来，局势将再度变化，不知道这次胜利女神将对谁微笑。

　　真是受够了。
　　为何我非得四处奔波，忙得足不沾地？又是赈灾救民，又是修补支柱，还要与各组织周旋，让我不禁怀疑你们救我的居心，是不是看中了我的才智手腕和我背后的势力。
　　为何我非得忧心忡忡，寝食难安？只怕时间过得太快，让我来不及救你们；只怕庭前看花、午夜梦回时，蓦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你们。
　　你们两个难道是为了让我良心不安，日日煎熬？
　　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的撑下去，不然……
　　我们走着瞧。

　　巍峨的宫殿里，群臣分列。
　　怎么回事？
　　忽然涌现的感觉，忽然袭来的晕眩，我清楚的看到幼稚的女孩高高在上。
　　我明白自己的傲慢，也知道眼前的情势。
　　躬身、屈膝。
　　我更明白自己的心急如焚，更知道眼前的当务之急。
　　轻轻跪倒，低下自己的头颅。
　　你知我知，世人皆知，这笔账应该记在谁的头上。

　　九

　　“咳，那个，啥，久违了。”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久？
　　不久。
　　比起过去的时间，比起将来的时间，这一点的光阴，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既然神智已经恢复，那功力这种事情就可以慢慢来。
　　不急不急，我这里有很多账，需要与你清算。
　　我们有漫长的时间可以挥霍，所以，现在的我可是一点儿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