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断章*黑罪孔雀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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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以为，我已身处绝望。
如今，我才发现，那绝望，原来也是如此甘美的滋味。
却也，最终失去了。
一
山头，有一株桃树。
这株桃树已经很老很老了，连村里最高寿的婆婆也不清楚它究竟活了多久，因为在婆婆的婆婆还小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了。桃树老了，岁月在它褐色的树皮上留下了干枯的裂痕，但它的枝依旧向着湛蓝的天空伸展，每当春来，那一树绚烂的粉色桃花都美丽得让年少的姑娘们争相拾来做胭脂。于是，人人都知道，这棵桃树哪怕已经活得很久了，也仍旧还能活更久更久的时间。
这是神的恩赐。村人们说。
神的恩赐？神吗？
不过是一株苟延残喘的老树而已。百姓啊，你要多愚昧才会相信，神会为一株无思无想无感无德的老树赐下恩典。而我，居然也真正会来到这里，就为了看它一眼？真是，果然是，愚昧啊。还是离开吧，赶路要紧。
然而。
离开，这是要去哪里呢？赶路，又该是走哪一条路呢？嗯，我，究竟是为什么来到了这里，究竟为什么要离开呢？可是，终究是要行动的，终究是要走的。
走吧，走吧，不要停下脚步。
旷野茫茫，荒草萋萋间露出一条黄土的道路。我孤身独行，不问来处，不知归处，只得步步踟蹰。
黄龙村，我好像来过一次。隐约记得，街面上，人来人往，布料、时蔬、酒肉，各种日常所需沿街叫卖应有尽有，更不必说每逢初一十五的大集，四里八乡的村人都会赶来，喧闹之声远远就能听到。
只是，那一日实在安静的过分了。白骨遍地、血流成河，曾经鲜活的性命倒在尘土里，没有呻吟，没有哭嚎，连亡魂的哀鸣都是死寂的。可悲的弱者啊，连哀戚的声音都被剥夺了。
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世人说。这就是世道吧。
然而，我分明听见了血染的布巾被撕裂的声音，果断坚决不容动摇；我亲眼看见了持剑向天的豪情壮志，强烈的自信迸发出耀眼的光彩；我握住了一双手，第一次了解了自己的方向，路在脚下铺展开来一直延伸至世界的尽头。
神不朽，神恩赐。神，悲悯无知的世人，展现了真正的奇迹。
那一日，我遇见了你。
二
暖阳融融，照耀九州；和风习习，吹送春意。
可惜，山头的桃树终究还是到了年纪，再也开不出当年的繁华绚丽。这就是神意吧，到了时间，不管曾经活过多少岁月，也依旧要凋亡，徒留半截枯木，权做墓牌，勉强宣示着曾经的存在。
神意，不可违背。
但是，人心，却是血肉做成。有激情涌动的时候，有悲愤不甘的时候，有怜悯不忍的时候，有满心羡慕的时候，有无怨无悔的时候，更有嫉妒成狂的时候，有仇恨狼毒的时候，有执念入魔的时候。
神啊。
为什么世人多愚昧不听劝诫？为什么人心多不齐各有私欲？为什么良苦用心却要遭误会？为什么谄媚阿谀反能得好缘？为什么满腹诗书常为善变人？为什么坎坷路上少有相助者？为什么功业渐成心中反倒渐空？为什么丰美的果实如此苦涩？为什么相互扶持至今仍要背离越行越远？为什么苦心孤诣却为他人作嫁衣？为什么坚定的情操总让人忍不住想要试探？为什么良辰美景好时候更能唤醒破坏的欲望？为什么我只能站在湖边，看着湖水幽幽舟泛悠悠？
为什么？
神啊，你不朽，你恩赐，你无所不知。你，能回答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风习习，影翳翳。
神啊，你果然是不存在的。
我将一生不可得的愿想封入木匣。
我将眼中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滴水不漏，将心中的激荡不甘压抑埋葬。
我坐在黑暗中，化身魔鬼，用流彩的孔雀眼打量着所谓的光明蛊惑人心。
我坐拥偌大权势尊荣，品尝着绝望的滋味，感受着希望散发的动人神魂的辉煌壮丽，无价又廉价的虚幻光彩。
三
时间在红尘里辗转，岁月涓滴流逝，让沧海化作了桑田，让真实成为了谎言，也让所以的不可能重新有了余地。
当黑暗的世界降临，恐怖和杀戮成了主题，光明成了弱者唯一的期盼和归宿。
我站在高台上，俯瞰芸芸众生。
往日重现，同行并肩，纵然有遗恨未消，纵然分歧犹在，但光阴能消磨一切，寒冰终会融解，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呢？
真正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瞠目。结舌。
思维冻结。四肢僵硬。
时间变得缓慢。生命一片空白。
手中冰冷的躯体是无法反驳的实证。理智冷酷的诉说着残酷的现实。
曾经，我以为，我已身处绝望。
如今，我才发现，那绝望，原来也是如此甘美的滋味。
却也，最终失去了。
我不准。
感情开始叫嚣着疯狂，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支稻草。
我不准。
我不准你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我不准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就这样离开；我不准你壮志未酬便轻抛道义职责就这样灰暗的闭眼。
我，不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断章*黑罪孔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