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小楼》三日

5、第五章 慕容其人

　　见到费尽心思想要见的人后，李红城反倒怔怔的看着慕容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绿竹在旁边瞧着，小嘴一撇，道：“拼死拼活要见我家公子，难道就是这样大眼瞪小眼！”
　　她这一句话倒提醒了红城此行的来意，但被这小丫头抢白，心里好生的怄气。脸上发红嘴上更加的不饶人，“还说我呢，你怎么不说自个儿出个什么古怪的对子，分明就是不让我见你们公子。”
　　绿竹听见，气急辩白道：“那是什么古怪的对子，那是我家公子的绝对，至今还未有人对出来的。”
　　红城马上接口道：“好呀，你。明明是个绝对，根本就没有下联的，那你还叫我对，还对我说容易的紧，分明就是见我好欺负，骗我的嘛。”随即又叹道：“你家公子有你这样的丫鬟，可真是万分不幸。”
　　“你胡说！你……”
　　绿竹虽是丫鬟，可是自小经过慕容陵的教诲，言谈举止也相得宜。年纪尚轻，不免娇纵了些，但原本还是斯文得体。遇见李红城这样的胡搅蛮缠，小脸气的煞白，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尤其在她家公子面前，再跟李红城争辩下去，就过了主仆尊卑的界限，于是用眼瞟了一下青萝，示意她为自己说话。
　　青萝乍见李红城的相貌，心里已是一惊。再听到她与绿竹之间的争吵，对她愈加奇怪。眼睛忍不住向慕容陵瞧过去，见他仍然是那幅云淡风清的样子，脸上丝毫瞧不出情绪。青萝自小跟随公子，他的心思大致也摸得透几分，可是此刻这种情景却令她毫无头绪，无从猜起，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张。
　　稍加思索后便道：“既来之，则安之。姑娘既然已经来了，也就来了。绿竹年纪轻，李姑娘别和她一般见识。”
　　李红城笑道：“还是青萝丫头斯文有礼，”转头对着慕容陵说道，【慕容陵，你有这样的丫头算是你的福气。】
　　慕容陵不温不火道：【谢谢。只是不知绿竹用了什么上联叫你应对？】
　　【哦，】李红城道：【就是你的那个什么茶的对子呗。】她那里记得的清楚，只记得好像有喝茶之类的字。
　　慕容陵道【一杯清茶，解解解元之渴？】
　　李红城不住的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
　　慕容陵点点头，说道：【此联是我上月所写，到如今还没有想出下联。绿竹给你此对，确是她的不是。】
　　话虽说得平淡，言下已有责怪绿竹之意。李红城不知其意，附和道，【当然是她的不是了，害我花了好些时辰才找到你。】绿竹听得她家公子的话，已是神色紧张，又听得李红城的添油加醋，脸色一暗，对着慕容陵道：【绿竹知错了，请公子原谅。】
　　慕容陵没看着她，反倒把头转向李红城：【李姑娘以为如何？】
　　李红城略一思索，想起绿竹之前的种种，说道：【该罚！】
　　慕容陵看着红城，道：【李姑娘认为怎样责罚呢？】
　　李红城呀了一声，没想到慕容陵会将这样一个问题丢给她。细想想，除了亲身试过的被师傅罚饿两顿饭，对她来说已是人间最残酷的惩罚，别的好像就没有什么更厉害的责罚了。
　　于是不假思索道：【那就饿她两顿饭不能吃，好的吧？】
　　绿竹闻听，差点笑出声来，但又不敢，只好赶紧用衣袖遮住，假装咳嗽。连一旁的青萝，也忍俊不禁。
　　慕容陵还是那般自若，点点头道：【那如你所说，罚绿竹两餐不能进食。】
　　绿竹也是自小与青萝一道跟随的公子，在公子身边宠溺惯了，每每遇到上门求她家公子的客人，总也是刁钻古怪一番，从未被责怪过。此番被李红城这样的外人责难，公子明显在片帮她，心中不免委屈难堪，泪水忍不住涌上眼睛，却不敢在公子面前哭，一扭头转身跑了出去。
　　青萝见状，也只好紧随其后跑了出去安慰她。
　　李红城见了，对着慕容陵说道：【慕容陵，你的丫头好生的小气，两顿饭不能吃就生气跑掉了。】
　　慕容陵不答，只看着她，还是笑意不减，【你辛苦来找我，不是为了替我管教婢女的吧？】
　　【当然不是。】李红城朗声道，想要说明来意，却被眼前的慕容陵脸上那丝笑意所吸引，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才发现，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呀。】
　　慕容陵料也料不道她会说这样的话，哪怕再是沉着冷静，也不免脸上微微一红，【李姑娘从无锡的桃源镇来？】
　　李红城兴奋的一拍手，赞道：【对呀，对呀，你好本事，一猜就中。我就住在桃源镇外的苦桔庵。本来以为中午就到的，哪晓得从钱塘镇到这里就花了两个时辰，还被你的绿竹丫头饶了半天时间，害的我现在才找到你。】说完又觉得那里不对劲，疑惑道：【不对呀，慕容陵你怎么知道的？】
　　慕容陵微微一笑，【桃源镇的美人桃花，远近驰名。】
　　李红城不解他说什么，这一愣神，就见慕容陵伸手从她鬓角边轻轻的摘下一枚花瓣，边看边说道：【美人桃花，宛若美人之脸，颜色愈加嫣红秀丽，香味也分外浓郁。】说完，用他那特有的笑容看着李红城，但笑不语。
　　此情此景，让红城心里怦然一动。她虽然懵懂无知，可慕容陵的不知无心或者有心之举，却令她无所侍从，纵然性格再率真，也不免不知所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