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小楼》三日

3、第三章 桃花绿竹

　　红城对这里的地势不熟，生怕追丢了，铆足了劲追出好一阵，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依着一颗桃树喘气时，抬头见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在不远处，绿色的衣衫在粉红的桃林中分外耀眼。
　　红城心下一喜，叫了出声：“前面的绿衣姐姐慢走。”
　　绿衣姑娘果然停住了脚步回转身。见了红城略略一愣，随即又嫣然一笑。
　　“姑娘有何吩咐？”
　　红城笑着略鞠一躬，“吩咐不敢当，只是有一事想请教姐姐。”
　　“请教可折杀我了，”绿衣姑娘笑容不减，“姑娘要问的事我还不一定知晓呢。”
　　红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姐姐可知道慕容陵在这洞庭山上的住处？”
　　绿衣姑娘神色略略一变，马上又不动声色，只上下打量一番红城，随即笑道：“姑娘看来问对了人。”
　　红城疑问道，“哦？那姑娘是？”
　　“我是公子贴身侍女绿竹。”
　　红城喜出望外，“那请问你家公子住什么地方？”
　　绿竹一笑，不答反问道：“敢问姑娘贵姓芳名？”
　　“啊？”红城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想了好一会儿。从小在寺院里没人叫过她姓名，只红城红城的叫着。但现在总不好说无名无姓的，叫这小丫鬟笑话。想起自己的师傅本名姓李，于是道：“我姓李，李红城。”
　　绿竹噗嗤一笑，“自个儿的名姓还用想那么久，许是脑袋木了。”又问：“那个红城？”
　　红城被她说的脸上红云密布，被她又一问，不假思索的回道：“红色的红，城墙的城。”
　　绿竹接着又娇俏道：“可有什么典故呢？”
　　“典故？”红城不解，自个儿的名字是苦桔庵里的尼姑取的。那一年她在庵门前被尼姑捡到的时候，院子里几株桔树正长的繁茂，远远望去红澄澄的一片，尼姑们说：“就叫红澄吧。”可是从她开始写字的时候，怎么也写不好‘澄’字，于是自作主张把‘澄’改成了城墙的城。
　　“可不是，自个儿的名字怎会没有什么典故。”
　　于是红城反问道：“那绿竹姑娘的名字可有什么典故？”
　　绿竹闻听此，脸愈发的俊俏，比之身旁的桃花更加红颜，“那是我家公子所取，源自于唐朝诗人李白的一句‘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青萝姐姐的名字也是源于此。”
　　红城不禁连连颔首，看来这慕容陵确实有些学问，连身边的丫鬟都给取得如此雅致的名字，于是道：“好听好听。”
　　绿竹又噗嗤一笑，“怎么感觉像是‘好吃好吃’。”
　　“哪里会，”红城急忙为自己辩解，“是真的好听，还是你家公子学问大。不过绿竹姑娘还没告诉我你家公子住在什么地方呢？”
　　绿竹闻听，笑脸顿时一收，板着脸道： “李姑娘想是知道我家公子的规矩吧？”
　　红城不解：“什么规矩？”
　　“凡是要见我家公子的，都要对得上我家公子出的一道对联。对得出的，才可见到公子，对不出的，从哪里来原路回哪里去。”
　　红城闻听，心下好生着急，虽说也跟着庵里的尼姑们学过写字，不过有限，诗词只记得几首，哪里能对得上什么对联，更何况是出自才学誉满江南的慕容陵之手，“这个……这个……”
　　“喏，”绿竹小嘴一撅，手朝着桃林的南面一指，“下山的路就在那里，往下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到码头了。”
　　红城一听，急了，好容易攒够了银两离开苦桔庵，那有还没寻着慕容陵就回去的。当下一咬牙，“那你说什么联吧。”
　　绿竹笑了，“李姑娘如此心诚，就一个简单点的好了。上联是‘一杯清茶，解解解元之渴’。姑娘若是对出下联，就请告诉碧云小筑的老板一声，我定会亲自来给姑娘引路。”
　　红城顿时一蒙，这哪是什么简单的对联，光是这‘解解解’三字相连音意不同已经十分困难，况且还要对的有情有景，更是难上加难。这小丫头分明是故意刁难。
　　只见绿竹冲她一笑，“李姑娘对上之际，就是见到我家公子之时。还是抓紧时间赶快的要紧。”说罢，嫣然一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