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不信》云灯

5、第 5 章

　　林跃然并没有成功翘课，他走到半路就被老鞠叫住了。老鞠扎着卷发冲他招手，手上拿着一摞试卷。林跃然认识，他们全班上午刚测试完。
　　他本来不想理老鞠，扭头就走。
　　但老鞠在后面喊了一声：“站住！”

　　让他站住他就站住？你在想屁吃！

　　林跃然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听见老鞠在后面说：“你爸来了，跟我过来。”

　　林庆岚？
　　那林跃然更不能站住了，他从走直接变成撒丫子跑路。

　　林庆岚平时很少回家，母亲早逝，家里只有林跃然和照顾他的阿姨。他和林庆岚的父子关系靠的是金钱维持，林庆岚给他钱，他给林庆岚全校第一的成绩单。
　　公平买卖，线上交/易。
　　买家忽然线下见面还不打招呼，这能忍？

　　林跃然一溜烟跑了，老鞠叫都叫不住。刚到网吧还没开机，电话就进来了。
　　一看林庆岚，立马掐掉。
　　林跃然把书包一扔往椅子里一坐，等开机的时候还在想方毅雪的事。

　　他其实不喜欢网吧，但他喜欢这里的人味儿。

　　就这时，好像忽然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人味儿这个词，既普通又土，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竟茫然生出一点不该有的陌生感。
　　这一瞬间有个问题扑进他脑子里，好像有人笑着问他：“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草！”
　　林跃然骂了一声，觉得这声音在自己脑子里真是魔怔了，他坐起来抓着鼠标打开点开游戏。熟悉的画面并没有跳出来，屏幕一黑，忽然闪了一下，登录界面的城堡变成了高三4班的门牌。
　　红底白字，门框上的红漆斑驳，墙皮被重新粉刷过，带着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这画面细致的就在他眼前。

　　林跃然皱了一下眉，强行退出，但他怎么按Esc都没用，那个画面就停在高三4班的门牌上，露出一点点门框。

　　林跃然冷脸。
　　这踏马是中邪了吧！
　　他烦躁的踹了一脚凳子，拉起书包就走。
　　网吧里忽然出奇的安静，就算是白天，氛围依然很夜，整个装修风格偏暗，灯带的光都不太亮。他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网吧，连刚刚给他开机的吧台服务员都不见了！

　　林跃然站在原地，头上的灯忽然闪了两下，接着整个网吧的电脑同时开启，屏幕上亮着高三4班的门牌号和红漆门框。

　　林跃然侧头看着自己跟前的电脑屏幕，那个屏幕上的图片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并不明晰。
　　他微微伸头去看，门框上的红漆忽然滴了下来！
　　接着就像有人在不停的刷漆，一遍又一遍，门还没干又刷新的，那些滴下来的红漆流到电脑屏幕下方，竟然溢出来直接滴在桌子上！

　　林跃然这时候还是冷静的，他伸手摸了一下，这漆没有刺鼻的味道，但那抹红色瞬间染上他的手指，用手指搓的时候还黏黏的沾上了。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高三4班、高三4班，高三4班！

　　林跃然飞起一脚踹过去，屏幕直接被打穿掉到桌子对面去了，电源线拉扯主机发出一阵声音。
　　网吧的灯忽然更亮了……
　　可林跃然扭头看过去，吧台旁边的大门外竟然一片漆黑，那些在操场上弥漫的黑雾此刻就停在网吧门外。

　　不是网吧的灯亮了。
　　是外面黑了。

　　于是那个声音又来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不在他脑子里，是真切从吧台广播里传出来的声音。

　　林跃然拎着书包走过去，吧台后面的壁橱上放满泡面火腿肠可乐雪碧红牛。
　　吧台的电脑上显示的也是高三4班的门牌号。
　　桌面右下角的时间停在下午3:42分。

　　林跃然：“……”

　　这时间的高三4班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时间一旦走到这里外面的世界就全是黑雾。
　　是因为方毅雪？
　　就算他离开教室，只要方毅雪推开教室门，时间就会停下？

　　那原因呢？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这完全不是正常科学可以解释的现象啊。

　　林跃然闭了闭眼，把自己的上网卡放到吧台，看着外面张牙舞爪的黑雾，他拎着书包踏了进去。

　　上次踏入黑雾是回到教室，这次会去哪儿？

　　他在一片黑雾里一直走，没碰到什么东西。他走的慢，人在视线受阻的时候脚步总会不自觉的变小，这是正常的恐惧心理。

　　林跃然索性不看了，他闭上眼加快步子，然后一路狂奔。
　　直到最后他撞上东西捂着脑袋停下来。
　　他伸手去摸，那是一面湿乎乎的墙，但墙面光滑黏腻，甚至不像普通砖墙带点凉，有点像隔板做的墙。
　　他把手凑到鼻尖闻了一下，那种黏腻的东西竟然有点像血。

　　难道高三4班会死人吗？

　　林跃然退后一步，一脚踹过去！
　　隔板墙噗的一声被踹出一个洞，对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李志洋你再揪我头发我告诉老师！”
　　“哎一会儿吃啥，我好饿。”

　　有人忽然拽了一下林跃然的胳膊，一只胖乎乎的手从他眼前晃了好几圈。
　　“发啥呆呢？”

　　林跃然一转头就看见小胖一脸迷惑的瞅他，教室里四十多个同学都在。
　　“胖，现在几点？”

　　小胖：“……”
　　“看表啊。”

　　黑板上面的表现在显示上午11:10分，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他们连午饭都还没吃。

　　时间、又提前了。

　　林跃然这次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他更困惑了。
　　到底时间为什么一直在提前，高三4班、方毅雪、下午3:42分，这些信息加起来说明了什么？
　　3:42分出现的黑雾又是什么？
　　怎样才能结束这种循环？
　　如果什么都不做，这种循环会停止吗？最终会变成什么？

　　小胖看着林跃然陷入沉思，自顾自往桌子上一趴，好像又要睡觉。
　　没办法，他能理解，他哥就算一直睡觉也是全校第一。
　　他哥的脑子跟普通人不一样。

　　但是，他哥用手掐他是什么意思？
　　小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林跃然还是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好像真的睡着了。

　　可是、掐他的手更狠了……

　　小胖弯腰靠过去，既不敢大声又不敢什么都不干。
　　“哥你咋了，你是不是有话要说？还是你尿急？”

　　行、掐他的手开始拧着肉转圈了。
　　他捂住自己的腿认输了。
　　“错了错了，我错了哥，你要干嘛你说。”

　　林跃然想的是，他必须打破这种循环。
　　不管循环的最后是什么。

　　高三4班、方毅雪、下午3:42分、黑雾，这四个有用的信息里只有方毅雪是个人，能沟通。
　　他必须找到方毅雪。

　　可方毅雪是在下午3:42分推开教室门转学的，真到那时候，黑雾已经来了。他穿过黑雾就会再回到更早的时间，不穿过黑雾就会被困住。
　　不行。
　　他必须在3:42分之前见到方毅雪。
　　如果关键点确实是方毅雪，什么都能解决。
　　可如果不是呢？

　　林跃然从桌子上起来，头发有点乱。
　　“不能不是，他一定是。”

　　小胖看着他哥眼里的狠劲儿有点怂，心说自己这会儿没惹他吧？
　　可林跃然在想的是第一次循环时跟方毅雪分开他说的那句话。
　　他说：“真的要离开我？”

　　林跃然更确定了，绝对跟方毅雪有关系！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书包也不带，扫了一眼桌子随便拿了一本语文书就往外走。
　　小胖在后面喊：“哥你干什么去？”

　　林跃然：“有个字不认识，找老鞠问一下。”

　　小胖：“……”
　　你在放屁。

　　高三的课本上学期就学完了，下学期全是复习，考试都考几遍了。就连小胖本渣都不敢说书上有字不认识，虽然字体分开跟结合不在同一个难度，但林跃然说这话不是耍猴吗？

　　等等，林跃然的意思应该不是问问题，而是找老鞠吧！
　　小胖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这都能想到！
　　可是问题又来了，他找老鞠干什么？

　　小胖想了半天想不到，脑袋一转。
　　嘿，关我屁事。

　　**

　　林跃然拿着书拐两个教室就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的桌子都是两张拼一起的，两位老师对面坐。桌上的教科书文件夹教案资料测试卷，每张桌子都堆满了，看起来真的差不多。
　　但他没少到这儿来，老鞠坐哪儿他闭着眼都知道。

　　可办公室这会儿没人，几个老师一个都不在。
　　林跃然想了想，好像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第二节课测试卷写完交上来，那老鞠这会儿不在办公室改卷子也不上课，老鞠去哪儿了？

　　林跃然往老鞠的位子上一座，椅子咔咔直响。
　　说实话，办公室这些设施真的旧，该换了。
　　他扫了一眼桌面，卷子摞起来堆在一边，桌子上摊着几张没改完的，看样子老鞠是正在改卷子忽然有事走了。
　　林跃然看了一眼办公室外面，同学你来我往没人注意他，但说实话，这种事情他第一次做，有点心虚。但他不做又不行，于是他把书往桌子上一放。电脑鼠标动了一下，主动亮屏。
　　屏幕上显示□□聊天页面，老鞠收到一份学生资料，名字上写着
　　——方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