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不信》云灯

3、第 3 章

　　下午最后一节是老鞠的课，大家都挺老实，林跃然这会儿居然神奇的没睡觉，时间全拿来盯方毅雪的后脑勺。他就那么盯着，也不说点啥。他要真跟以前一样巴拉巴拉把方毅雪一顿安排，小胖还踏实点儿。就他这种不说话盯人的样子，小胖心里都有点毛。

　　心说该不会憋出个狠得吧……

　　这种心情直到老鞠在台上扫了一眼同学伪装出来的精神满满，然后说了句：“加一节自习。”

　　小胖转移注意力开始骂老鞠。

　　可就在这时候，外面的天忽然变了，风越来越大，天色肉眼可见的黑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夕，空气里都是一股土味儿，闷热的让人拎着领口透气。

　　这天气变的快，老鞠连教室门儿都没出，一阵风忽然裹着尘土穿过走廊冲进来，老鞠拿课本挡了一下，教室门忽然砰的一声被风带上了，拍的山响，感觉整面墙都晃了一样。

　　班长朱红说：“老师，好像要变天了。”
　　自习改天再上吧。

　　禹城二中人不多，都是本地的，学校虽然有宿舍楼，但是大部分都用来安置外地老师，住校的学生很少很少，大家都走读。
　　照现在这天气来看，今天确实不适合加自习课。

　　老鞠回头扫了一眼学生，他们把书包都收拾好了。她两手撑着第一排的桌子，让门口的人把教室灯打开，前后窗口的同学把窗户关上。外面的风声一下小很多，教室里有点安静。
　　“看样子都很想回家啊。”

　　废话，谁不想回家谁是狗。

　　但老鞠这话一听就带坑，她肯定不会让学生轻松回去。

　　外面忽然打了个响雷，隔着玻璃都震了一下。
　　老鞠：“想回那就赶紧回吧。”

　　同学们：“？？？”
　　没条件吗？

　　他们有点愣住了，表情看得老鞠想笑。
　　“不想走，想留在学校打地铺？”

　　这话一说，全班火速收拾书包逃离教室。

　　不过几分钟时间，教室空了。就剩下不慌不忙的林跃然跟小胖，还有老鞠和方毅雪。

　　林跃然是家里开车来接，小胖跟他顺路，老鞠估计今晚改卷子住校加班。
　　那方毅雪呢？

　　小胖嘴欠，问了一下。“你怎么不走？”

　　方毅雪把书包从桌肚里拉出来，银边眼镜很好看。他的眼尾有好看的弧线，微微上翘。听见小胖问他话的时候，他慢慢抬眼，睫毛轻轻扫过镜片。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
　　外面天黑风大，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别的，这句话竟然把小胖听的打了个寒颤。

　　方毅雪从进教室只跟他说了两句话，都是问他叫什么名字。这难道是某种巫蛊之术？他平时不爱看鬼故事，但爱上网冲浪，看来看去总沾那么一点儿。
　　再想起那些关于名字八字之类的玄幻秘术，小胖无了。

　　他一口气提上来退后一步，脖子一梗，觉得这时候千万不能把名字说出去。
　　“关你屁事。”

　　方毅雪也不生气，低头整理并不凌乱的书包。林跃然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正巧看见方毅雪的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个东西。这东西有点眼熟，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那看起来像个透明的不规则制品，总能折射弧光，尾巴带勾，像个飘在水里忽然被随意固定的形状。这个水滴叫什么来着……

　　也许是林跃然看的太直接，跟方毅雪视线对上的时候，他忽然心虚的避了一下，然后找借口叫小胖。
　　“赶紧走，磨蹭什么。”

　　等他走到门口，老鞠还撑桌子站着。小胖刚被方毅雪吓了，根本没注意老鞠。是林跃然把手放在教室门把手上，又没动。

　　他背对着老鞠和还在座位上的方毅雪站住了，小胖问他怎么了，他忽然回过头问：“现在几点？”

　　小胖：“……”

　　教室黑门上面挂着一个数字钟，时间长了，表盘上的贴纸都翘起来有点发黄，秒针还在咔哒咔哒走着，一圈又一圈。可时针和分针还分别停在三点四十二分的位置，不管秒针走了多少圈，时间始终不动。

　　小胖：“这表是不是坏了。”

　　不是。
　　林跃然说：“如果电池没电了，表针会一直卡在45那上不去。”

　　他一回头看老鞠，老鞠还在那儿站着，就像说完那句想留在学校打地铺就一直没动过一样。林跃然拿手推了一下老鞠，这么大一个人，当着小胖的面直接像沙化的纸人一样没了。

　　小胖：“……”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诡异发生更惊心动魄。
　　他想叫，但他叫不出来。

　　这时候方毅雪还是坐在作为上整理书包，他那个书包好像一直整理不完。
　　小胖感觉自己转头的动作都咔咔直响。

　　“他、他刚刚问我叫什么名字。”他扒着林跃然好像跟家长告状的小孩儿。“还问了两遍！”

　　“但你没告诉我。”方毅雪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他好像风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背着书包站在第二排靠门口的位置，跟小胖就隔了几步距离。“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往林跃然后面一躲，彻底瘫了。
　　“救命！！！！”

　　林跃然看起来比小胖稳重多了，他的手一直放在教室的门把手上，但现在无论他怎么用力，教室门都打不开。
　　就好像他们被一种不能理解的力量困在教室里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听起来是个女生，好像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直接一嗓子喊完吓晕了。

　　小胖又一抖，连林跃然也明白了。

　　方毅雪说：“看，外面也不一定安全。”

　　为什么好好的会忽然变成这样？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时间会停留在三点四十二分？这一分钟发生了什么？

　　谁把他们困在校园里，其他人呢？刚刚出去回家的那些同学呢？
　　外面有什么，那个尖叫的女生怎么样了？
　　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林跃然：“因为你？”

　　方毅雪是下午第二节自习颗的时候来的，虽然他没看表，但那个时间点刚刚好，就是教室门被砰一声推开，林跃然从睡蒙里惊醒的时候。

　　方毅雪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我什么也没做。”

　　这话说出去鬼信？
　　小胖想骂人，但他不敢。

　　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转校生，现在背着书包戴着眼镜笑眯眯的把他跟林跃然堵在出不去的教室里。外面还有女生的尖叫，出去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兴许先前小胖还觉得方毅雪看起来好欺负，但现在他看着方毅雪只觉得这人有点恐怖，笑起来阴恻恻的，尤其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盯得人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方毅雪都坐着的原因，现在都站在一起，小胖竟然才发现方毅雪不比他矮，甚至比他还高，只是看起来清瘦文静。联想到之前林跃然抢书包的时候，小胖头皮发麻。
　　抓着林跃然说：“哥，报警！”

　　这哪里是来了个小白兔，这明明是大灰狼！

　　大灰狼这时候竟然点头附和。
　　“对，快报警。”

　　小胖看林跃然一直不动，伸手一摸口袋，好家伙，手机寄放在校门口的商店里，根本没带进学校。

　　拿什么报警？

　　就在这时，林跃然忽然松开门把手，把书包扔给小胖，然后不紧不慢的撸起袖子。

　　小胖：“……”
　　他哥不会要跟方毅雪打架吧，他要上去帮忙吗？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印证小胖的话，林跃然转身从门后面拿了一条扫把。扫把头上沾了很多灰脏得很，他看了一眼，嫌弃的扔了。

　　卫生角还有撮箕，拖把，水盆抹布。
　　最后林跃然选了把铁锹。
　　这属实是把最趁手的工具了。

　　小胖正要给他哥喊加油助威，就看见他哥拎着铁锹掂了掂，抡起来就拍。

　　黑板旁的应急报警器被拍成一把渣滓，全校的连环报警器同时开响，在呼呼的风里很有节奏。

　　小胖这时候想起很小的时候看的教育片，明白了号角声带给战斗人民的意义，那是希望。

　　就像现在，他们虽然没手机，但他们可以拍碎紧急报警器。
　　警察很快就来了吧？

　　等出去了他要给林跃然当一辈子跟班，吹一辈子马屁！

　　可方毅雪忽然笑了，弯弯的眼睑低垂，那双唇抿起的弧度相当好看。

　　操场上忽然传来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三楼的玻璃窗外看不见操场的详细情况。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混在警报声里不绝于耳，好像底下的人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恐吓。

　　危机仍然没有解除，甚至越来越惊悚。

　　这时候，黑板上的那块表忽然裂了，砰的一声从墙上掉下来，本来就快寿终正寝的东西现在稀巴烂。
　　教室里的灯忽然接触不良开始闪，方毅雪的脸在明暗交接的灯光里更加诡异。

　　这可算不上好兆头，甚至让人感觉像是灾难信号！

　　小胖快哭了。
　　怎么办？
　　他早上就单纯出门上个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林跃然忽然笑了一声。
　　“你不让我出去，我就偏要。”

　　方毅雪就看着林跃然跟小胖翻窗户出去，没出手阻止。铁锹把窗玻璃抡碎一地，踩上去咔嚓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