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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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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寒冬,边境大雪纷飞。
乾绪帝以“祭奠前镇国将军”为由来到了边境。
沈醍筠走出军帐,身披大氅,带着兜帽,从样式和色泽还看,能分辨的出是钱翊白之前一直为他披的那件。
他见到沈恪,微笑了下:“来啦。”
即使已过不惑岁月,但沈醍筠风华依旧,那双桃花眼一如初见时澄澈有神。
沈恪扶住他:“嗯,去看看钱将军吧。”
沈醍筠点头,领着他向钱翊白的墓前走,沈恪撑着伞,为他的至交挡风雪。
“卓远,恪儿来看你了。”沈醍筠说。
沈恪看着钱翊白的墓,心中感慨万千,他说:“钱将军,您看这片土地是否如你所愿般和平昌盛。”
沈醍筠笑了,他问:“卓远,可又后悔?”但随后他又笑不出来了。
如果钱翊白还这世,他肯定会说“不悔”,沈醍筠都能想象出他的表情。
沈醍筠看向沈恪:“还记得之前我同你说过‘我觉得他是个自私的小人’吗?”他指指钱翊白的墓。
沈恪的思绪被拉回到很久之前,依稀记得他当时和沈醍筠的对话。
“是个……自私的小人呢。”他回,想到沈醍筠之前的沉默有了原因。
“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会做这个决定了吗?”沈恪问。
沈醍筠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是啊,他就是这种人,从他请缨戍边那刻起,他就不会回来了。”
“还有,你当时替他写的那封信真的令我很感动,但他也确确实实从未称我为‘妻’,从前不会往后不能,他先前寄的那封信,凭一句‘迎我过门’便将我锁在了人世间,钱将军当真是忠君爱国。”
沈恪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挠挠头低声道:“原来你都知道……”
“当然了,不过大才子的才华就用在这种地方是不是有些不值?你仿的卓远的字竟是连我都骗了过去。”沈醍筠笑着拍了他一下。
两人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像是在怀念从前又像是在接触牵挂,等他们走的时候能够果断点。
“你先回去吧,我再留会儿。”沈醍筠说。
沈恪点头,想将伞留下却被沈醍筠推拒了。
沈醍筠摘下兜帽,感受着西北的风雪,束起的长发被风吹起,他走上前,伸手摸着钱翊白的墓碑。
“卓远,你好冷啊……”
他的话语被吹散在了寒风之中,也不知道钱翊白有没有听到。
他坐在钱翊白的墓碑旁,头倚靠在上面,就像他以前一直倚在钱翊白怀里那样。
泪水划过脸颊留下淡淡的泪痕。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卓远,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宏上十五年
钱翊白与沈醍筠在寒冬中相遇。
廉正五年
钱翊白与沈醍筠在初春中分别。
执一人之手却没能与一人偕老,此生最大遗憾莫过于此。
清正三十一年
戍守边疆一生的沈将军死在了这年仲夏,举国悲痛,悼念半年。
依沈将军遗言,他的墓被立在了钱将军的墓旁。
既然此生无法偕老,那我们来世便继续守这白头之约。
从湖光秋月到飘飘冬雪,从雪满京城道到春风花草香,沈醍筠因钱翊白一句话,守了边关几十年太平。
他爱钱翊白胜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