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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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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沈醍筠在军营和钱翊白私混了两天后,依依不舍的回到了京都。
但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却依旧没有因战事吃紧而中断,只是间隔时间久了些而已。
廉正四年三月甘六
吾家景明见信如晤:余已与陆将军一起造出夷之器,并以此为基础,改进了番,万事俱备,等真正开战之时,便能一举胜利,你不必忧心一切有我。卓远
廉正四年四月初九
吾夫卓远见信如晤:你只需安心打仗便可,朝政之事有余把控,近来快到恪儿生辰,你可能回京都一叙?景明
廉正四年四月甘八
吾家景明见信如晤:军中实在走不开,恪儿生辰礼余会派人送去,届时替余道句“生辰快乐”。边境气候变暖,夷人也开始进攻一些部署较弱的关口,等正式开打,恐不能予尔书信,望见谅。卓远
廉正四年五月十二
吾夫卓远见信如晤:今日恪儿生辰,你送之礼其甚喜,余见之是把好刀,余以为你是想让恪儿磨炼自身,恪儿不熟刀,余便教了他几式,学的倒也快。余好想你,能否快些回来?景明
廉正四年六月初二
吾家景明见信如晤:边境开战了,余也想你,可惜战事当前,不容你我儿戏,余会尽快结束战事。卓远
廉正四年七月甘七
吾夫卓远见信如晤:余染了风寒,卧床近一月,今日有所好转,本不想同你说,惹你忧心,但信托了一月有余,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你切勿忧心过多分了心,余能照顾好自己。景明
廉正四年八月十八
吾夫卓远见信如晤:卓远,生辰快乐,我爱你。景明
廉正四年八月甘三
吾家景明见信如晤:你送之生辰礼余已收到,甚喜,爱你。卓远
廉正四年九月初一
吾夫卓远见信如晤:中秋佳节却不能团聚,想来余还是挺不幸的。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你可有同感?景明
廉正四年十一月初八
吾家景明见信如晤:生辰快乐,算上今日,余与你已在一起二十载有余,时间过得可快?边境战事焦灼,你不必劳心,余定能凯旋。卓远
廉正四年十二月三十
吾夫卓远见信如晤:新年快乐,谅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想你。景明
廉正四年十二月三十
吾夫卓远见信如晤:新年快乐,卓远,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真的好想见到你。景明
廉正五年一月甘二
吾家景明见信如晤:此战将要告捷,等余凯旋,便迎你过门,可好?卓远
廉正五年一月甘五
吾夫卓远见信如晤:能听到你说此话余甚是高兴,卓远,我在这等你回来娶我,想你入眠。景明
廉正五年三月十三
吾妻景明见信如晤:此仗胜局已定,他日便可回京都陪你。卓远
7.
廉正五年五月初八
一位从边境赶来的镇国军策着马飞奔向京都,离城门不远便开始喊:“捷报——”
守城门的官兵见了,立刻拉开城门放他入内。
镇国军举着捷报抵达皇宫,此时正是早朝。
沈醍筠坐在龙椅上听着他的话,表上毫无波澜,但内心却早已激动万分。
他的卓远要回来了。
他问:“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镇国军犹豫片刻:“回陛下,将军他...... 将军他...... 还未定归期。”
他说完,垂下眼帘。
沈醍筠点点头:“知道了,散朝吧,朕乏了。”
沈醍筠下朝后先去找了沈恪,同他说了这个消息。
沈恪听完好想并无惊喜感,似早知道了。
沈醍筠回到卧房,从柜子抽屉里拿出一个黑檀木做的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根皮鞭。
——那是钱家祖上传下来的。
沈醍筠伸手抚摸着它,耳边响起了钱老将军临终前苍老的声音。
“景明啊,你虽不是我钱家的儿郎,却是我看着长大的,是皇氏的血脉。这天下大乱,只有改朝换代,上任一位贤明的君主,百姓才能安生。”
“我知你有这野心,我钱家这家鞭鞭策是不少忠国之士,今日我把它交与你,用它来警醒和鞭策你,你……你一定要有所作为啊……”
沈醍筠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有泪花闪过。他将鞭子放好,等待着他的将军凯旋。
8.
陆玉白带着一队镇国军和边境军回到了京都。
陆玉白双手托着一个黑色的托盘,托盘上是一件黑色的战袍以及一个头盔,一个腰牌。
他跪在大殿内没有说话。
沈醍筠的心猛跳了几下,他冷笑一声问:“陆将军这是何意?你捧着卓远的衣物是想给朕变戏法吗?”
陆玉白低着头:“陛下是个聪明的人,应当能知晓臣的意思。”
沈醍筠大怒,站起身来吼道:“你给朕说清楚!钱翊白他人呢?让他滚出来见朕!”
陆玉白将托盘放到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一众文武百官皆下跪叩首。
“回陛下的话,钱将军他忠君爱国,为大靖牺牲在了战场上,请陛下节哀。”
沈醍筠听完,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问:“陆玉白,你在骗朕对不对?你承认吧,朕不治你的罪。卓远答应我要回来的,连保证书都写了,依他的性子,怎可能言而无信。”
陆玉白没有接沈醍筠的话,他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卓远给您留了封信。”
沈醍筠红着眼,自己跑下去拿了信,拆开后,里面是他熟悉的字体。
吾家景明见信如晤:余写信之时,已是战争最关键之时,自以为不能回去见你,即留书信一封。承若你的,余食言了。景明,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余在身旁,你要注意身体,朝堂之事余不能再帮你,你要多留心些。恪儿是个好孩子,他陪在你身边余也放心。余知道你肯定恨死余了,余也没什么可留给你的,唯有边境军营中我种下的一颗野菊略有不舍,你可养它?那日出征,余见他有几番你的傲骨,便栽到营中了。余没太多话想说了,留你一人在世上余也愧疚,但我很爱你。卓远
沈醍筠看完,眼泪早已打湿了信纸。
“小人,钱卓远你这个自私的小人……”他喃喃道。
他看向陆玉白,勾唇笑了笑:“你看,他至死都没成我为‘妻’。”
陆玉白愣住了,意识到这事最大的破绽。
沈醍筠握着信纸,摘了头冠扔到地上,大步向殿外走去。
“别管我。”我冷声对想看口阻止他的人说。
他怨这世道不公,明明他们好好在一起,却硬是分开了他们,让他们阴阳两隔。
凭什么?
凭什么别的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而他们不行?
廉正五年五月十一
在位五年的淳光帝宣布退位,理由是镇国将军已死,边境无人把关,他便亲自去。
本来还是有很多人阻止的,但沈醍筠扔下了一句“余当皇上之前,便是一位将军。”
随后,便跨上马,向边境的方向前去。
是了,淳绪帝在位这么久,大家都要忘了,他以前是提刀见血的将军。
新登基的皇帝是轩平王府的嫡子,沈恪。
乾绪帝上任,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清正”。
沈醍筠去了边境,成了“镇国将军”,守在大靖边沿,守着这个国家和他的爱人。
沈醍筠站在钱翊白墓前,手中握着钱氏家鞭。
“欺君罔上,是罪一;欺妻负我,是罪二。够你抽上个五十鞭了,不过你也没得抽了,这五十鞭只好我来替你受了,你心疼没?”
沈醍筠将鞭子递给陆玉白,跪倒钱翊白墓前,褪下外衣说:“抽吧。”
陆玉白有些犹豫,他拿着鞭子没有动手:“景明……这不好吧,你身子这么弱。”
“别废话,赶紧抽,五十鞭我若是还受不住,我还怎么受这个国家。”沈醍筠淡淡道。
沈醍筠跪在钱翊白墓前,面无表情地抽完五十鞭。
他站起身,血已染红了他的里衣。
“钱翊白,你真的好狠心。”
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上。
你虽是这个国家的将军,又何尝不是我的爱人。
你于国是这个国家的镇国将军,你于我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从此,
世上在无淳绪帝,只留景明戍边疆。
他孑然一身,屹立于这个世界,守卫着他爱人生前守卫过的国土。
你爱这个国家胜于爱我,但我爱你远胜于这个国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