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于我于国》沈丞年

4、第 4 章

　　廉正四年二月十五
　　吾家景明见信如晤：余只爱你一人，余之心天地鉴日月知。恪儿是不错人选，余不在之时，其也能同你说话，今日元宵余不能同你团聚，想来甚是惭愧，想到余与你同望一轮圆月竟也觉得舒心，余在看月亮时你在做甚？你在望月亮时余又在做甚？思来想去竟也不得入眠，想你在身边，卓远。

　　廉正四年二月甘三
　　吾夫卓远见信如晤：余无趣事可与你分享，信便拖了几日。朝中之事余不想再让你多烦，便不说了。余已则好一日带着恪儿去军中见你，具体时日余不愿详说，想给你惊喜。今日依旧思你入眠，景明。

　　廉正四年三月十九
　　吾家景明见信如晤：看了你的信后，余心中倍感焦灼，等了数日也不见你来。余已安排好军中事务，你来后便可陪你两日，至于夷人，余和陆将军已想到应对之法，不支其可行否。你来之后，便同你介绍。近日梦里频次出现你，想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卓远。

　　廉正四年三月甘一
　　吾家景明见信如晤：余已动身。想立即就见到你，景明。

　　6.
　　沈醍筠一路人马快马加鞭地往边竟赶，有人提议休息半日再动身时，沈醍筠拒绝了，只是命他们休整片刻便重新上路。
　　沈醍筠坐在马车内，沈恪坐在他旁边。沈醍筠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的衣摆。
　　“恪儿，可觉得累？”沈醍筠问。
　　沈恪回：“父皇思念之情恪儿明白，自是为父皇着想，不觉累。”
　　沈醍筠笑着拍了一下沈恪：“都说了叫我‘景明’我与你乃缟纻之交，不是父子。”
　　沈恪有些犹豫地说：“君哪一国之主，予乃君亲立太子，称‘父皇’又有何错？”
　　“朕命令你以后称我的字，不准称‘父皇’。”沈醍筠不欲再与他纠缠。
　　沈恪只得应下：“是，父……景明。”
　　沈醍筠眼尾挑起，好奇地问：“你觉得卓远是个怎样的人？”
　　沈恪想了想，斟酌道：“忠君爱国，忠于职守，忧天下之忧，乐天下之乐，已然一位正人君子。”
　　“是吗？”沈醍筠反问，“我倒觉得他是个自私的小人呢。”
　　“何以见得？”沈恪有些疑惑地问。
　　沈醍筠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
　　行驶中的马车是不是颠簸下，林中鸟惊起，呼啸着飞出穷林。

　　7.
　　淳光帝一行人抵达军营已近黄昏，沈醍筠向钱翊白跑去，扑入了他的怀中。随身的侍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在皇宫中，皇上和将军能比现在还腻歪。倒是军中的士兵见了还有些不知所措，默默地别开眼。
　　沈恪抓住时机，在钱翊白和沈醍筠简单叙了一下旧后，走过去朝钱翊白作了一揖：“钱将军。”
　　钱翊白回了一礼：“这就是恪儿吧，长得倒是挺俊俏。”
　　沈恪微笑了一下，介绍自己：“在下姓沈，单名一个恪字，字明璨，轩平王府嫡子。”
　　钱翊白点头：“早就听闻轩平王府的长子才华横溢，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然是如此。”
　　沈恪低头：“将军谬赞。”
　　钱翊白将一行人安置好，将沈醍筠裹严实后带出了军营。
　　钱翊白驾着马，沈醍筠就坐在他怀中，北方的空气带着冰雪的气息，钱翊白将沈醍筠氅衣的兜帽给他戴上，颇有些责备的说：“得风寒了怎么办？”
　　寒风吹散了他的话语，沈醍筠嘟囔道：“戴上帽就碰不到你了。”
　　钱翊白的心渐渐暖了起来，他将下巴搭在沈醍筠的头顶上，笑了笑说：“听话。”
　　钱翊白策马带着沈醍筠上了一处高地，他们俯视着西北边境，视线尽头是硝烟四起的夷地。
　　仅一线之隔，便划分了命运。
　　——线这头是繁荣昌盛的大靖，线那是民心不和的蛮夷领地。
　　“他们最近开始内讧了。”钱翊白抱着沈醍筠说，“据说是两个统领意见不合。”
　　提起国事，沈醍筠严肃了起来：“嗯，那倒是个好时机。”
　　他微眯起眼盯着远处的白烟，心里思考着对策。
　　他转身，双手还上钱翊白的脖子：“你的对策是什么？”
　　钱翊白就着这个姿势吻上了沈醍筠，在他大口喘气的时候说：“师夷长技以制夷。”
　　沈醍筠笑了起来，那双眼睛格外漂亮，钱翊白没忍住亲了亲他的眼尾。
　　“等战事结束了，我就会回家。”
　　“好，我等你。”
　　沈醍筠满心欢喜地盘算着他退位后的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钱翊白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