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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枣 甜果儿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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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果儿也不去厨房了,拿着包裹严实的牛皮纸便回了里屋。
睡梦中,田橙儿四仰八叉地躺在卧榻上,不知道是梦到什么好吃的,嘴上又泛起了一大片水光的色泽,还时不时的用小嘴吧嗒几下。不大一会儿嘴里面被塞进一个东西,一股久违的香味席卷向味蕾,田橙儿不做反应地咀嚼了几下,便吞下了肚。梦如此真实,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到了哥哥精致秀美的俊脸,眉眼含着笑地看着自己。
“橙儿梦到什么好吃的了?”甜果儿轻轻地捏了捏弟弟的小脸蛋。
他本就长得秀气,笑的时候右侧还会有一个不大明显的酒窝,却觉得有些可爱。
“我梦到有肉肉吃,可香了!”田橙儿翻了个身趴在床榻上,还在回味着刚才的味道,伸出胖乎乎的小脚露在被子外边。
“你看这个是什么?”
甜果儿把藏在身后的羊皮纸递在田橙儿的身前,牛肉是没几片,却很有分量。
“是牛肉!”田橙儿差点惊呼出来,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吃的。
甜果儿连忙捂住弟弟的嘴,不让他出声,嘴里小声嗔怪着:“你小声点,让旁人知道可不好,你可记住了?”
田橙儿默然地点了点头,果儿这才松开了手。
看着肥美的牛肉,田橙儿开心坏了,想要再拿起一片去吃,又看看哥哥还没吃,就送到哥哥嘴边,甜果儿是想让弟弟多吃点的,架不住弟弟的再三推让,果儿就咬了一口,甜橙儿拿了过来,自己也咬了一口,一脸板正地又递给甜果儿,明明可以手撕开来吃的,两人相视而笑。
等两人吃完之后,果儿才想起衣服还没洗完,匆忙地给田橙儿穿上布鞋,带着让他出来晒会太阳,自己则把剩下没洗完的衣服洗了。
他爹叫田汉生,没什么正当营生,以前在泉州做了几年水手,手头攒了些积蓄。他娘就是被田汉生从那边带回来的,没人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只是听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听说,他娘还是书香门第,嫁了田汉生这个糙汉子实属可惜了。后来在有了田果儿之后的那几年,田汉生禁不住村里的狐朋狗友撺哄进了赌坊,从小玩变大赌,便一发不可收拾,更是隔三差五的不回来,他娘眼见着劝也劝不动,终日以泪洗面,再生下田橙儿之后,他娘便被人接走了。
眼看着快到正午,果儿还惦记着要跟范天成去打枣,搭完最后一件衣服,便去厨房做点面条,炒了个青菜。
田橙儿还是不太会用筷子,夹面不是很利索,每次面条都会从筷子间跑掉,几次夹不到便变急了眼,想徒手抓,奈何面太烫,刚一上手就被烫了下,他也不哭闹,用肉乎乎的小嘴吹了吹手,用极不自然的手势尝试着夹起面条,果儿干脆就把碗接过来一口一口喂他吃完,自己在吃。
田橙儿乖巧地就着碗一口一口吃着,手里还把玩着谈态可掬的小泥人。
甜果儿喂完了弟弟,自己就随便扒拉了两口,去收拾碗筷,恰巧范天成就带着墩子来了。甜果儿迅速地洗过碗筷,临走前将切好的杂草和苞米撒在栅栏里,取了墙角的篮子和竹竿,便带着弟弟一同出了门。
南山在河的对岸,一直连绵到东边的卧龙山脉。两山相连,南山常年被云雾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木被雾气掩映着,随着清风的摆弄时隐时现,有几处寡淡的薄雾会被吹向东边,给人一种龙吸水的假象。反观之,卧龙山树木并不多。卧龙山,顾名思义,山脉因型状像横卧的蛟龙而得名。一到辰时,阳光照亮了整个山体,就连山上的一草一木,一庙一屋都看的一清二楚,嶙峋的山石被渡上层亮色,像是神龙身上的鳞片,当地人更是把它视为神龙的化身,在山顶建了个神龙庙,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其实在刚出门的时候,田橙儿就缠着让范天成抱抱,可能在范天成帮他们打跑坏蛋之后,他格外亲近范天成,跑前跑后地叫着天成哥哥,在他心里天成哥哥就是英雄。范天成也不嫌累,架着甜橙儿的胳膊就抱在怀里,还用手揉了两把脸蛋,田橙儿一只手攀着范天成的脖子上,咯咯咯地笑着。
甜果儿走在范天成的旁边,他跟墩子并不熟。墩子也不怎么跟他说话,在他未认识范天成之前,他两就认识,好像他爹是贩卖私盐的盐商,家底丰厚。
田果儿能感觉得到那种轻视,他跟村里面的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也不去主动跟他讲话。
碧海晴空下,山林秀似远黛,吞吐在蒸云之间。河岸两边开满了黛蓝,绯色,霜色的荔枝菊,矗立着细长的秸秆迎风招展着。
要进去南山要经过一条河,河流中间有几个大石头做垫脚石,甜橙儿执意要下来自己走,范天成就走在前面石头上,躬身拉着他的手,甜果儿走在最后。
走了老半天,才找到了那颗不易被发现的枣树。枣树不高,长在坡地上,四周被其他大树遮盖的,这也丝毫没让受到影响,树枝四散而开,每支树枝上都挂满了青黄的甜枣,看着着实就让人眼馋。
范天成也没耽搁,把橙儿放在稍远点的地方,接过果儿手中的竹竿,敲打着最下面的几根树枝,十几颗枣便坠落在地,发出梆梆邦的响声。范天成还嫌不过瘾干脆上树去摘,让果儿把篮子给自己,坐在树上摘着枣,还不忘往嘴里塞上一颗。
果儿他们三个人也在地上翻找着掉在草丛的枣子。
“哎,这枣树是我们最先发现的,谁让你们摘的!”
麻球顶着一脸的雀儿斑,鼻孔朝天,梗着脖子看着树上的范天成,双手叉着腰,气势倒是挺足。后面跟着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儿,甜果认得他们,以前经常跟着麻球欺负他们兄弟俩。
“粪球,我说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呀,牙长齐了?”范天成手上活也没停着,依旧摘着树上的枣子,看都不看麻球一眼。
“这树谁先摘就是谁的,想要吃去后面排队去!”墩子双手臂抱在胸前,挡在麻球他们前面。
墩子跟麻球差不多高,就是比他壮实点,这点就很有优势。
踩到了麻球的痛点,自然是要炸毛,再说当着小伙伴的面要挽回点面子,指着范天成说道:“上次是我大意,有种你下来比划比划!
“不用他上,我来跟你比划!”墩子双手推了麻球一把,摔得麻球一个踉跄,还好被后面伙伴扶着才没摔个屁股蹲。
“马墩子,有你什么事,去一边去。”麻球气极,甩开小伙伴的手作势就要冲上来。
“那不行。”
“上”麻球吆喝着后面三个小伙伴上前就要抓墩子。
眼瞅着要打起来了,范天成一溜烟便下了树,把竹筐交给了甜果儿,交代他让他待在原地看好橙儿,便跑过去加入了混战。
墩子再好的体型,面对四个人的攻势到底右面招架不住,双手跟两个人拉扯着,后边还抱着一个人,硬是挨了麻球几个拳包,有一处打在脸上,泛起了青红。
范天成跑上去,拉着麻球就是一拳,正正捣在胸口,一脚把他踹在地上,两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哪还顾得上掉在地上的帽子。
抱着墩子那个人看着老大占了下风,便跑过去拉着范天成的头发往后扯,范天成吃痛,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
两方战局打的如火如荼,甜果儿看着也是着急,橙儿不但不害怕,反倒在一旁开心地拍手喊着,“成哥哥,打他!”
干看着也不是办法,果子交代完橙儿,便跑去帮范天成。
果子拉扯着被踹倒在地的那人,不让他靠近范天成。
范天成此刻头发散开,已乱的不成样子,看到甜果儿也加入战局,边跟麻球撕扯便边吼道:“你回去,过来凑什么热闹!”
“烦死了,少废话!”果儿很是不耐烦,这种烦躁是不知由来的。
墩子打着那两人自是不在话下,收拾完他们两个便来帮果子和范天成。
眼瞅着局势已定,麻球被范天成拎起来。
“服不服!”说着就要往脸上揍。
麻球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此刻发狠地就要往脑袋上砸去。
“成哥,小心。”
范天成在听到果子的提醒就立马机敏起来,要抓麻球手臂,只见麻球手臂一置,砸向身后的甜果儿,正中额头。
看到甜果儿额头有鲜血流出来,麻球一脸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