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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甜果儿 见义勇为范 ...

  •   淮南西路安丰县
      浩瀚的晴空下,一群大雁排列整齐,开始了大规模的南渡。
      秋季的清晨不似夏日的温和,空气中带着些凉薄。斑驳的阳光铺撒在一座农家小院里,篱笆上爬满了绚烂璀璨的蓝雪花,五瓣一朵,五六朵成簇,和着缱绻的微风慵懒地趴在栅栏上。院墙角落里还种着几棵柿子树,黑褐色树枝上挂满了水润多汁的烘柿,在阳光的照射下透露出莹润透亮的光泽。椭圆状的树叶也已染上了红霜,树杈因为承载不了过多的负荷,形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向墙外延伸出去。
      院里没过多杂物,只是在靠近柴房的位置有一口井,用木板封着。后面就是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墙面用的是黄泥和麻捣,又为了掩盖裸露在外的墙砖,细抹了一层青石灰,可能经历了太久的年月洗礼,有好几处脱落,显见出凹凸不平的内里。院东侧的栅栏里养着几只家禽,收拾的倒也干净,这应该是户勤快的人家。
      “哥哥,我饿了。”两岁的小童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脚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嘴角还诞出些口水。青绿色交襟短衫,里面攀了一条红色肚兜,衬托着小脸粉雕玉饰,梳着两个小发髻,上面扎着红色的发带,越发的可爱,活像是年画里的胖娃娃。
      井边则坐着一个比他大个五六岁岁的孩童,单个发髻盘在脑后,额前垂下来的几缕碎发,就算是一身的粗布短褐也难掩盖俊秀的模样。只见他袖口用襻膊束着,正在搓洗着衣物,听到动静便把将湿手在身上随意擦了几下,便跑了过去。
      “你怎么光着脚就跑出来了,小心受凉。”哥哥拿了个干净的脸帕给他擦着擦口水。
      “哥哥,饿。”小童迷迷糊糊的任由哥哥在脸上擦着。
      哥哥把脸帕放在旁边的石凳上,想着一会儿再洗,回来抱着小童柔声说道:“橙儿,乖,哥哥先抱你回屋,一会儿哥哥把饼子热热给你拿过来。”
      田橙儿又打了个哈欠,默然地点了点头。
      哥哥虽然瘦弱了点,但抱起软糯的小团子并不怎么费力,小团子自然而然地把脸拱在哥哥的肩窝里,又合上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哥哥才出来,走向院落的柴火垛里准备拿些秸秆去生火用。
      “果子”
      哥哥听到有人唤自己,扭过脸便看到范天成手扒拉着篱笆往里面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便走过去去开门
      “成哥怎么了?”田果子刚一打开木门,范天成便挤了进来,手放在衣襟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只见范天成头戴着深蓝色幅巾,穿着深绿色锦缎交襟广袖深衣,看上去细皮嫩肉的,特别是那圆滚滚得脸蛋和周正的五官,俨然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公子。
      他家祖上几代都是做布匹生意的,家境殷实,用他爹说的话,就算不做买卖,积攒下的财富够他吃几辈子的。光是身上就挂着几件玉器,走起路来叮里哐啷乱响,他娘觉得这东西好听好看,关键还养人,唬着范天成不许取下来,说取下来老鬼头半夜就会薅头发,这对于一个七八岁小童来说,无疑很是受用。
      再说这范天成,对于他爹讲的那些个生意上的道道很是不喜,他喜欢舞枪弄棒,天天像是中了魔杖,整天让下人搜罗着武侠画本给自己看,看上瘾了还能比划几下,他爹看他心不在此,便也由着他去,只要不是烧杀抢掠,天大的事在他这都是小事。
      范天成四处张望着,从怀里拿出个包裹的牛皮纸递在田果的手心。
      “这是上好的牛肉,我吃腻了,给你留点。”范天成乐呵呵地笑着,看着甜果的脸,倒像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但不丑,范天成随他娘长,他娘以前是个命苦的人,叫李素云,这是她从良之后的名字,之前叫什么没人知道,她十几岁没了爹娘,拍花子见她有几分姿色,便把卖到了青楼,后来才遇到的他爹。
      “你又来送吃的,你不怕你娘揍你。”甜果嘴上嗔怪着,心里也是一片暖意。
      以前范天成经常给甜果送吃的,被他娘发现了,也就说了几次,后来见范天成不知收敛,便骂起来甜果,用青楼里学的肮脏话埋汰甜果,甜果也只是几岁大的孩子哪受得了这委屈,奈何没娘的孩子没人疼,爹还是个赌鬼,甜果有气往肚子里咽,心想着只要不伤害他家橙儿就行。
      “她去戏楼听戏去了,不在家,你赶紧拿过去给橙儿尝尝,可好吃了。”
      “嗯,好,你以后不要再送吃的了,要不然你娘又该来闹了!”
      “知道了,知道了。哎,对了,前几天墩子我两在南山发现有颗枣树,枣都熟了,可甜了,等到晌午你吃过饭咱们一起去打枣,再晚点我怕麻球他们几个知道就晚了。”
      “那好”
      “我先走了,我娘一会儿回去看不到我,又该挨说了。”
      别看范天成天不怕地不怕,虎头虎脑的样子,但就怕他娘,一想到他娘他脑袋都嗡嗡作响,那嗓门从村东头能传到隔壁村去,都不用传话的,整天耳朵边像是有口大钟,奈何他爹爱听,说他听着舒坦,他娘有个性。
      “好”
      甜果默然点了点,范天丞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甜果呆愣地看着手里略有分量的牛肉,又看了看远去的背影。
      他跟范天成的认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说起。以前村里人都知道他家里的事,连带着小孩子也会从大人口中知道些,看到甜果和甜橙两个人就会笑唱着‘雨儿落,草儿搖,没人要的孩子随风飘。狗儿追,鞋儿破,抱着破碗哇哇叫。`
      以前甜果会躲着他们点,后来弟弟也长大了能听懂话,知道说他们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便哇哇大哭,甜果气急,也不管他们人多不多,便和他们打作一团糟,结果可想而知,被几个孩子轮番踢打,看着弟弟在旁边哭边无错的样子,甜果不争气的流下眼泪。
      再后来就是遇到了范天成,也是今天这个场景,那群孩子仗着父母给自己撑腰,就更加肆无忌惮,说要看看甜果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撕扯间,范天丞就学着戏腔的腔调就冲了过来,大声呵斥道:“尔等歹人,世风日下,竟敢强抢娘家女子,看吾替天行道,平定安良。”说着便一套猴子组合拳,模样是不好看,倒也凑合,至少唬住了那几个孩子也不敢上前。
      有一个孩子胆大,上去就要踹范天成,这孩子就是后来的麻球,范天成抓着麻球的后腿不放,麻球一只腿站不稳堪堪往后边退,范天成又是一记扫尾,把麻球散落在地。这一摔不当紧,磕到了麻球两个门牙,鲜血流了一嘴,麻球用手摸了摸,一看手上的血和两个大牙,吓得张嘴就哭,眼泪噗簌簌地往下掉着,手抹着眼泪跑回了家。
      这麻球娘一看儿子满脸血的跑回来,也是吓得差点昏过去。
      后来他爹一打听是村东头布庄的范饼儿家打的,拉着孩子就去理论。这还踏进家门口呢,就被范天成他娘给截胡了。他娘是谁,十里八乡没几个没吵的过她的,一顿操作把麻球他爹吼得半天硬是绷不住一句话,就站那干吃瘪。一大老爷们又不能跟一娘们动粗,麻球他爹只能又带着孩子回去,死活咽不下,麻球娘听着更是哭的死去活来,儿子被人打了就算了,这爹也是没用。
      后来他娘才知道是因为甜果自己儿子才被打,就找到甜果家门口带着哭腔大声嚷嚷着,这没人要的野孩子欺负他家麻球,牙都打掉了,还有没有人管。村里面看热闹的都知道怎么回事,也都没做声,有的则是偷笑着麻球他娘那滑稽的表演。
      刚好那天甜果跟弟弟不在家,也没听到,那场闹剧就草草的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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