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泪》糖听

9、薰衣草的味道

　　早上，秋冉汐没有等别人，就独自骑上自行车飞驰而去。
　　一个晚上，她都睡得很好。
　　在这种环境里，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去习惯那些黑暗。
　　与其恼怒，不如安心地休息，保护好自己。
　　只是，她想对乔轶洵说对不起。
　　昨天，她看见乔轶洵的脸上有深深的忧伤。
　　乔轶洵，你可知道。看着你难过，我也会自然地难过起来。
　　前面忽然有一阵很大声的喧闹，冲散了她的思绪。
　　人就是喜欢往热闹的地方走啊，所以就算本来不是热闹的也变成热闹了。
　　秋冉汐绕过人群，她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怕热闹。
　　乔轶洵曾经在小时候跟自己说过，怕热闹的人往往向往热闹。
　　于是，她慢慢地成了一个怕热闹却向往热闹的人。
　　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自行车继续行驶着，一切依旧正常。
　　秋冉汐扯出一丝笑。
　　乔轶洵，我怕感情，却又向往感情。

　　段殷滕和乔轶洵被人们神化了。
　　学校里本来是有很多帅到令人尖叫的男生的。
　　可是，仿佛都黯然失色。
　　曾经有人说，段殷滕的到来让那些男生充满了斗志；
　　而乔轶洵的到来让那些男生绝望。
　　秋冉汐听完小狼说完后，真挚地笑了起来。
　　小狼也同时笑了起来，她最喜欢看秋冉汐真正地笑的样子。
　　仿佛在一瞬间解冻了秋冉汐的冷漠。
　　小狼曾经问过秋冉汐。
　　汐，你到底有什么事那么难过？
　　秋冉汐没有回答。
　　只是那眼神让小狼不再追问，从此便再也没有问过。
　　而从那以后，小狼就爱上了秋冉汐的真挚的笑。
　　“汐，你喜欢段殷滕还是乔轶洵？”小狼问道。
　　“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秋冉汐低头看着书，“只有好感多一点的。”
　　“那你对谁好感更多？”
　　“乔轶洵。”秋冉汐继续埋头看书。
　　“哇塞！”小狼作惊讶状，“秋冉汐第一次表明对男生的好感诶。”
　　“是你问的。”秋冉汐瞥了一眼欣喜若狂的小狼。
　　“但是你第一次会回答诶，”小狼继续惊喜地说道，“以前你总说这是没有营养的话题。”
　　“喜欢不一定要说出来，”秋冉汐说，“就像你对段殷滕一样。”
　　“那你呢，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一个男生？”小狼疑惑地问。
　　“我……”秋冉汐想了想，对乔轶洵应该也不算喜欢吧，只能算是如亲人般的依赖，“没有吧。”
　　“你撒谎！”小狼明察秋毫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秋冉汐的犹豫，“你平时才不会犹豫呢。”
　　“喜欢不一定是爱呀，我喜欢你，难道就算同性恋吗？”秋冉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我记得电视剧里也有人说过喜欢和爱的区别。”小狼戏谑地冲秋冉汐笑道。
　　“大白天的做什么琼瑶戏的梦呀？”秋冉汐玩笑地看着小狼。
　　“那你说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呀？”小狼凑近秋冉汐的脸庞。
　　“有些感情，不能用语言去辨别的，只能自己亲身体会。”秋冉汐放下书，淡淡地看了一眼小狼，“但是，爱和喜欢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爱远没有喜欢来得高尚。”
　　“我知道，爱是要用一生一世去呵护的对不对？”小狼得意地说。
　　“不对吧，如果对方早已离开或者已经不在人世，你还去呵护谁？所以，如果真正是爱，是应该埋在心里，无论他是否在你身边，都会在心底默默守着他。”秋冉汐平视前方，眼底涌现着什么异样的情感。
　　“汐，你一定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对不对？”小狼无比痴迷地看着秋冉汐。
　　“犯什么花痴嘛。”秋冉汐瞥了一眼她，就又低头看书。
　　“那你干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小狼又疑惑起来。
　　“……”秋冉汐沉默，“应该是不敢吧。”
　　“汐，你有阴影吧。”
　　“没有。”秋冉汐果断地回答，“有些事不是阴影，是必然。”
　　“汐，你好怪诶。”小狼也低下头去。
　　“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干嘛那么奇怪？”秋冉汐说完以后，就恢复了平日的沉默。
　　“秋冉汐，你的书。”一阵淡淡的薄荷味。
　　“谢谢，放这里吧。”秋冉汐头也不抬地说。
　　“你不会就是这样谢别人的吧。”略有些笑意的回答。
　　“那，谢谢…”秋冉汐站起来，然后就怔住了。
　　段殷滕，此时正在魅惑地笑着。
　　“谢谢你。好了吧。”秋冉汐说完，就准备坐下。
　　“你就总是那么无礼吗？”段殷滕略有些微怒。
　　“那要看对谁。如果是对无关的人，何必要那么感恩戴德？”秋冉汐斜起头，盯着那张脸。
　　“也对，和无关紧要的人又何必要那么顶真呢？”段殷滕嘲弄地看着秋冉汐说。
　　“你，可以走了吧。”
　　“书，以后自己去拿。”段殷滕说完，就转身离开。
　　“我从来没有让你去拿。”秋冉汐又一次起身，无比挑衅地看着他。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起。
　　秋冉汐虽然不和男生说话，却也从来没有和男生这样过。
　　小狼扯了扯秋冉汐的衣角。
　　“真是冷女生遇到美男生的好戏呀。”一个笑声传来。
　　“石老师。”
　　“怎么了？怎么不玩了？都忘记了这节是美术课了吧。”这个女人散发着一种高雅的气质。
　　“抱歉，石老师。”秋冉汐坐了下来，“我们只是在看玩笑而已。”
　　“是吗？”来人轻松地笑了笑，“听说高三有一个女生，从来都是不和男生搭理的，怎么今天破例了？还有，你是新生吧，好像把我们全校的女生都吸引了吧。”
　　“我是段殷滕。”
　　“我不管你是谁，不过这节课是美术，怎么，还准备继续开玩笑吗？”
　　“抱歉。”段殷滕冲所有人笑笑，随即坐下。
　　江雪绒看了看段殷滕。
　　“你觉得很好玩是吗？”秋冉汐在这个老师转身的一刹那，轻声对段殷滕说。
　　“我还没无聊到这种程度。”段殷滕也轻声回答。
　　“都给我坐下，马上就上课了。”石老师站上了讲台。
　　“真险！”小狼拍了拍胸脯。
　　“她就是人称从来不会真正地笑的石露？”秋冉汐问小狼。
　　“恩，很恐怖！！”小狼抓紧了秋冉汐的手。
　　“段殷滕，都是他。”秋冉汐恨恨地说。
　　“段殷滕也不是故意的嘛。”小狼低声说。
　　“今天，我们来画花。”石露面对众人，“我不作任何要求，全凭大家自由发挥，我想看看大家的想法。”
　　“这个老师的要求真的很难。”小狼不开心地说。
　　“开始吧。”
　　“汐，你画什么呀？”小狼问道。
　　“薰衣草。”秋冉汐头也不抬，她的神情仿佛已经沉醉于薰衣草中。
　　“你很喜欢？”
　　“恩。”
　　秋冉汐缓缓抬头，薰衣草，那种自己从小就喜欢到痴迷的程度的植物。
　　她微笑。
　　薰衣草，紫色得让人疯狂与恬静的矛盾品。
　　“我画百合。”
　　薰衣草，没有百合的纯洁；也没有玫瑰的多情；没有蔷薇的鲜艳；同时又没有满天星的闪烁。
　　她只有紫色，孤独的紫色，高傲的紫色，忧郁的紫色，诱惑的紫色。

　　“你今天让我出糗很高兴吗？”下课时，秋冉汐这样问段殷滕。
　　“你觉得呢？”段殷滕漠视地说。
　　“你不高兴，但是得意。”秋冉汐的手点在段殷滕的书上。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再问我？”段殷滕充满着笑意地说。
　　“汐，过来一下。”小狼在远处叫道。
　　“段殷滕，以后别太过分了。”秋冉汐的目光直钩着段殷滕。
　　“秋同学，我们可不是谈判家，你不用这样吧。”段殷滕的唇角染上笑意，魅惑不变。
　　“这是警告。”秋冉汐转身离去，语气里透着一份生生的强硬。
　　“我不会当真。”段殷滕笑意不改，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书。

　　“汐，听说明日阳光的画展在今天就会展出，并且将要展出一周时间。”
　　“我会去的。”秋冉汐有了一点惊喜。
　　“还有，他的最新力作‘迷离薰衣草’将会展出。”小狼得意地看着秋冉汐，“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而且这幅画是你一直很期待的呀。”
　　“恩。谢谢你。”秋冉汐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了？不开心呀？”小狼望着秋冉汐，说。
　　“不，我很开心。”秋冉汐挤出一丝笑，却是那么悲怆。
　　昨天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冉汐，如果你连失败都经不起，以后的机会将永远不会和你再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