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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放弃 ...

  •   屋内温暖极了。
      秋冉汐狼狈地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孙妈关切地迎了上去。
      “小姐,外面在下雨呀,今天去学校的时候没带伞吗?”
      “没事。孙妈,帮我泡一杯茶,放到我房间里去。”
      “是。”
      孙妈离开了。
      秋冉汐拿出了怀抱中的那个袋子。
      幸好,还是热的。
      她快乐又满足地笑了起来。
      秋冉汐走上了楼梯,来到了爸爸为乔轶洵准备的房间门口。
      轻轻地推门,她把那个标有“面包新语”的袋子放在了桌上。

      “为什么买这个?”
      “很好吃。”
      “可是,你每次都买小叶子呀。”
      “我从小就喜欢吃这个面包。”
      “那我也要。”
      “好,分你一半。”
      记得小时候,每次和乔轶洵一起练习完,都会跑到“面包新语”这家店去买刚刚烘焙好的香喷喷的面包。
      而乔轶洵也每次都会买“小叶子”,而这个时候,秋冉汐就会霸道地让他分给自己一半。
      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乔轶洵才会难得地露出温暖的笑容。

      那么,乔轶洵,你是不是已经都忘了呢?
      秋冉汐看了看这袋面包,真心地笑了。
      “小姐,怎么在这里呀?”孙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
      “哦,没事。我去冲个澡,衣服都湿了。”秋冉汐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不好意思地往外走。
      “就是,小姐,当心别感冒了。”孙妈拍了拍秋冉汐的肩膀。
      “谢谢孙妈。”秋冉汐快步走了出去,这种湿漉漉的感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老爷,快来吃饭吧。”当一大群人走了进来时,本来冷清的大厅里立刻热闹起来。
      “小汐回来了吗?”秋漱涛不经意地问了问。
      “哦,汐小姐已经回来了。”孙妈低着头回答。
      “那我们吃饭吧,孙妈,去叫小汐。”秦镶雪笑盈盈地招呼着。
      “汐小姐在洗澡呢。”孙妈回答道。
      “那要不要我们等她一下?”
      “哦,汐小姐说过让大家先吃,不用等她了。”
      “是这样啊,那,轶洵,你快坐下吧。”
      “就是就是,小汐待会儿会下来的,我们先吃吧。”秋漱涛说着就移开了椅子。
      “恩。”斓和侗也相继坐了下来。
      “我去把行李放好。”乔轶洵说着,就拿着行李往楼上走。
      “轶洵,你的房间就在第二间。”
      “是。”

      汐,你是不想见到我了吗?
      乔轶洵的心隐隐作痛。
      门被乔轶洵推开。
      当他放下行李的那一刻,一下子被某一样东西震撼了。
      那个袋子……
      清晰的四个字:面包新语
      他的双目被牢牢地定格在那四个字上面。
      刻骨铭心的痛,那记忆一下子涌现出来。

      “轶洵,和小汐一起去玩吧。”
      “是。”乔轶洵缓缓地把目光转向了秋冉汐,“汐小姐,请走。”
      “恩。”秋冉汐欢快地跑了出来。
      “你想玩什么?”乔轶洵头也不抬地问。
      “我们…去吃面包好不好?”秋冉汐扭过头,问。
      “什么?吃面包?”乔轶洵惊讶地问。
      “是呀。你带我去吃面包嘛。”秋冉汐撒娇般地说。
      “一定要吗?”乔轶洵略显为难。
      “一定。”秋冉汐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走吧。”乔轶洵也点了点头,朝马路对面走去。
      两个人走了很少的一段路程,就来到了一家散发着幽幽香味的面包店。
      “这里的面包好吃吗?”秋冉汐仰起头,问。
      “是刚刚烘焙的,买的人很多。”
      “那快进去呀。”秋冉汐走了进去。

      很多很多的人,把狭小的面包店挤得满满的。
      “你要吃什么?”乔轶洵问,“我去排队。”
      “我,随便啦。”秋冉汐坐在了椅子上。
      乔轶洵娇小的身影挤进了黑压压的人群里。
      “真是个笨蛋。”秋冉汐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看到乔轶洵手护着一个面包袋子走了出来。
      “好慢呀,我都饿死了。”秋冉汐埋怨地看了一眼他,又迫不及待地拿过了面包袋子。
      秋冉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热乎乎的面包。
      她咬了下去,一种甜蜜蜜的感觉霎时荡漾在口中。
      “很甜呢。”秋冉汐看了看面包,发现上面有许多的椰蓉。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不过服务员说这种很好吃。”
      “那你呢?”秋冉汐奇怪地看着他。
      “我不吃。”乔轶洵别过头。
      “为什么,那么好吃的面包诶。”秋冉汐疑惑地说。
      “我只带了15元,只够买一个椰蓉和一个小叶子。”
      “小叶子?”秋冉汐看了看面包袋子里,发现的确还有一个小小的面包。
      “快吃吧。你不是说喜欢吃吗?”乔轶洵依旧没有看秋冉汐。
      “我吃椰蓉,你吃小叶子。”秋冉汐把“小叶子”拿给了乔轶洵。
      “这是给你的。”乔轶洵没有去接。
      “可是这是你的钱呀,那我是不是还要还给你钱呀?”
      “老爷吩咐我要带你……”
      “吃不吃?”秋冉汐打断了他的话。
      乔轶洵没有说话。
      “那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秋冉汐说着,就撕开了两半。
      “…….”
      “快吃吧。”
      “…….”
      “你吃嘛。”
      “……”
      “那我也不吃了。”
      乔轶洵终于接过了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也喜欢吃对不对?”秋冉汐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段时光,是最快乐的了吧。
      乔轶洵苦涩地笑着。
      他上前一步,拿起那个面包袋子。
      一种温热渗入他的皮肤。
      “汐,是你吗?”乔轶洵打开袋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个面包。
      那犹如叶脉的条纹和叶片的形状。
      “小叶子。”乔轶洵捏紧了面包,“汐……”
      “轶洵,快点,等会儿再整吧。”秋漱涛的声音传了上来。
      “马上来。”乔轶洵不舍得地放下了面包袋子。

      他走下了楼梯。
      一袭海蓝色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身衣服……
      是她16岁生日时,他从美国寄来的。
      “汐……”他不自觉地叫了出来。
      秋冉汐的心猛地一怔,那个声音。
      好熟悉好熟悉的感觉,但是仿佛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了
      秋冉汐安静地坐了下来,她不敢抬起头,她不敢去看那双灼热的眼睛。
      “小汐,轶洵在叫你呢。”秦镶雪说。
      “…哦。”秋冉汐恍惚地回答。
      “汐,你怎么了。是轶洵哥哥回来了。”斓笑意浓浓地对秋冉汐说。
      “轶洵,快来坐下吧。”秋漱涛招呼着他坐了过来。
      一时间,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轶洵,在美国过得怎么样呀?”秋漱涛打破了沉默。
      “很好,谢谢老爷关心。”
      “叫爸爸好了。”秋漱涛又一次提醒。
      “尊卑有序。”乔轶洵的声音开始冷清起来。
      “轶洵,祝贺你回来。”忽然,秋冉汐拿起了酒杯。
      乔轶洵的表情变得惊讶起来。
      “今天实在有事,所以没能来迎接你。真是抱歉。”秋冉汐让那葡萄色的液体缓缓流入自己的口中。
      “汐,谢谢你。”乔轶洵也举起了酒杯,其余的人一时间之间变得困惑起来,他们到底在谢什么?
      “我记得,你去美国的时候我也没能来送你,你回来了,我还是没能来迎接你。”秋冉汐自嘲地笑了起来,“看来,我真是很差劲呀。”
      “汐,都已经过去了。”秦镶雪连忙止住话题。
      “那,今天,我真心迎接你,再回到这里。”
      乔轶洵不再说话,只是喝下了酒。
      “轶洵哥哥,吃这个。”斓夹起了一块鸡丁,送到乔轶洵的盘中。
      “轶洵,还有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秋冉汐看了看这身海蓝色的裙子,温柔地笑着。
      “汐,有什么话私底下再说。”侗不满地说。
      “恩,对。”秋冉汐哀伤地看着乔轶洵,只觉得是那么痛。
      “对了,轶洵,以后你就和她们三个一起去上学了,多照顾着她们。”
      “是,老爷。我一定会照顾好三位小姐。”
      “爸,我头有点晕。”
      “小汐,一定是有点感冒了吧,那就快去休息吧。”秦镶雪示意秋冉汐上楼去休息。
      “恩。”秋冉汐离开了椅子,“轶洵,还是要祝你到这里以后一直快乐。”
      傻瓜,能每天看着你,就是我最大的快乐了。
      乔轶洵在心底泛起了笑意,汐,你还是那么倔强。
      她还是那个汐。

      乔轶洵看着那个面包袋子,看着那个小叶子面包,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可爱的秋冉汐。
      “轶洵少爷,我来帮你整东西吧。”孙妈走了进来。
      “孙妈,别叫我少爷。”乔轶洵微微皱眉。
      “这样啊,那好吧。”孙妈慈和地笑了笑,就开始收拾起来。
      而乔轶洵,仿佛眼中只有那个袋子。
      “轶洵,我看今天汐小姐进来时候,手里就捧着这个袋子。”
      “真的吗?”乔轶洵的神经仿佛都跳跃起来。
      “是呀,我看她死死地护着这个袋子。”孙妈好像被乔轶洵的反应吓到了。
      “你是说,她死死地护着这个袋子。”乔轶洵无可抑制地高兴起来。
      “恩,不过我看她进来的时候都淋湿了。”
      “淋湿了?”乔轶洵关切起来。
      “今天傍晚就开始下雨了,汐小姐进来的时候全身都湿漉漉的。”
      “可是,斓不是说汐下午有事吗?”
      “这,汐小姐的心事谁能猜透呢?”孙妈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这么说,她是在骗我们了。”
      “汐小姐要是撒谎,也肯定是善意的吧。”孙妈擦拭着桌子,说。
      “那,她现在还好吗?”乔轶洵逼迫自己把关切隐藏下去,可是那种关心还是止不住地跳动着。
      “你不去看看她?”孙妈问乔轶洵,“我还记得你那天去美国的时候,汐小姐回来以后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花园里。”
      “是吗?”乔轶洵越发地疼惜起来。
      “是呀,轶洵,汐小姐一直很记挂你。”孙妈停住了手里的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可是,为什么她连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连一封信都不写给我?”乔轶洵回想起在美国的日子,永远只有孤独陪伴着自己,就感到恐惧。
      “怎么会呢,汐小姐不知给你写了多少信,你没收到吗?”
      “什么?”乔轶洵又疑惑又惊喜。
      “汐小姐经常去邮局看有没有你的回信,可是每次都是失望归来。”
      “但是我一封也没有收到啊。”乔轶洵的疑问更大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孙妈没再说下去。
      许久,孙妈郑重地对乔轶洵说:“轶洵,去看看她吧。”
      “我明白。”乔轶洵低沉地说完,“那,这里的行李就拜托孙妈收拾一下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去吧。”
      乔轶洵的心在一瞬间又有了血液。

      “汐。”乔轶洵推开了门。
      床上,坐着一个穿着海蓝色裙子的少女,此时,她正在伏在自己的臂膀里抽噎着。
      秋冉汐缓缓抬头,那张倔强骄傲的面庞上现在正布满了泪水,眼底的忧伤,仿佛能让人在一瞬间就能把她击破。
      乔轶洵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那个执着倔强的秋冉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汐,你的头还晕吗?有没有发烧?”乔轶洵不忍去看那张脸。
      秋冉汐没有回答,她的头深深地埋进了臂膀中。
      “汐,你怎么了?”乔轶洵控制不住地走向了秋冉汐。
      忽然,秋冉汐猛地一抬头,死死地看着乔轶洵,仿佛乔轶洵是一个马上就要消失的珍宝。
      “我以为你再也不记得我了,我以为你把我忘记了。”秋冉汐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她曾经拼命地想忍住泪水,可是无奈,她控制不了了。
      “冉汐,你还记得我?”乔轶洵的心猛地一震。
      “我给你写了那么多邮件,我给你打手机……你却一个都不回。”秋冉汐把压抑了那么多年的悲伤都喷发了出来。
      “可是,我真的没有收到。”乔轶洵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什么?”秋冉汐哭红的双眼此时变得异常清晰。
      “冉汐,我也给你打电话,写邮件,可是你也没有回。”
      “不,不,如果我收到了,我怎么会不给你回!”秋冉汐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好了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你现在人还难受吗?”乔轶洵抚摸着秋冉汐的黑发,微微笑着说。
      “谢谢你,还记得我。”秋冉汐的语速很慢,仿佛要让乔轶洵听得很清楚。
      “冉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乔轶洵心疼地看着秋冉汐。
      “乔轶洵,你真的回来了?”秋冉汐傻傻地看着乔轶洵。
      “是,我真的回来了。”乔轶洵的头狠狠地点了一下。
      “乔轶洵,为什么你去美国前,我什么都不知道,全家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秋冉汐滚烫的泪水滴在了乔轶洵的手上。
      “汐…”乔轶洵握紧了秋冉汐的手,生怕一放开就再也碰不到了。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补完课,还去买小叶子面包,可是当我回到家里,你不见了,你不见了!”秋冉汐的泪水肆虐地奔流了出来,她此时脆弱得好像一个刚刚孵化出来的生命。
      “汐,原谅我。”
      “我不能原谅你。”
      “冉汐。”乔轶洵紧张起来。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恨过你。”秋冉汐的声音微弱极了,“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
      “汐,我现在回来了。”乔轶洵天真地笑了起来。
      “乔轶洵,你不许再走,那样我会痛得死掉的。”
      “是,我不会再走。”乔轶洵的眼中流露出诚恳。
      “那,你在美国是不是真的想着我?”秋冉汐知道自己很傻,可是她好想知道。
      “你知道吗,我也差点痛得死掉。”
      “你看到那个面包了吗?”秋冉汐绽放出了笑容,“就当是我为那天没有去送你上飞机的补偿好了。”
      “笨蛋,明明知道在下雨,还要去买面包,不怕感冒吗?你不是对学习很看重的吗,要是生病了不就落下课了吗?”乔轶洵的眼中盛满了满满的担忧。
      “你回来了,我就不生病了。”秋冉汐的泪水一下子不再流淌,那纯真的笑意荡漾在她的嘴角。
      “晚上没吃什么东西,饿了吧。”乔轶洵拿出了那个面包袋。
      “分我一半是吗?”秋冉汐拿出那个小叶子面包,撕开一半,塞进了嘴中。
      “既然饿了,干吗不多吃点?”
      “我在找小时候的感觉呀。”秋冉汐无比向往地说。
      咽下面包,秋冉汐忽然抬起头,看着乔轶洵,严肃地问:“乔轶洵,你以后即使要走能不能先告诉我?”
      “汐,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有时候我做的事并不是我想做的,但却是我必须得做的。”他酸涩地笑着。
      “你连哄哄我都不会吗?”秋冉汐看着乔轶洵。
      “我怕你以后会更加难过。”乔轶洵拍了拍她的背。
      “那你以后无论去哪里都要记得我好吗?”秋冉汐恳求他说。
      “汐的要求不是一向很高吗?”乔轶洵疼爱地望着秋冉汐。
      “在其他地方我的要求是要很高,但是在这一方面,”秋冉汐的语气软了下去,“只要能有人把我当做亲人,无论在哪里都记得有秋冉汐这个人,我就很幸福了。”
      “那秋冉汐能不能也一直记得有乔轶洵这个人呢?”乔轶洵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答案。
      “恩!”秋冉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因为我知道,乔轶洵也和秋冉汐一样,只要有人把他当亲人,一直惦记他,就会很满足的。”
      秋冉汐凝视着乔轶洵那双眼睛。
      “秋冉汐,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永远都不能忘记我。”乔轶洵睁开了眼睛,霸道地看着秋冉汐。
      “那你算答应我了吗?”秋冉汐像个孩子一样地笑了起来。
      “我不用答应你,因为——”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楚起来,“我一直都记得你。”
      秋冉汐呆呆地愣住了,泪水被她生生地挤了回去。
      乔轶洵的双手环住了秋冉汐。
      “我很想你。”乔轶洵的声音变得很轻,但是秋冉汐听得很清晰。

      “乔轶洵?”
      “从美国回来的?”
      “帅不帅?”
      “成绩好不好?”
      …….
      秋冉汐迈进教室里时,教室里正是沸腾。
      “冉汐,你知不知道,一个美国来的学生要去1班呢。”小狼神秘兮兮地对秋冉汐说。
      秋冉汐只是微笑。
      “汐,你今天心情特别好啊?”小狼奇怪地看着秋冉汐。
      “恩。”秋冉汐点了点头。
      “不会吧,你昨天才被老师批评了呢。”小狼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可不想让好不容易心情好的秋冉汐再变成冷漠。
      秋冉汐并没有生气,她依旧在淡淡地微笑。
      “奇怪。”小狼自言自语起来。
      “你看,那个,”秋冉汐的手指从窗内指向校门口,“是不是他?”
      校门口。
      一个男生。
      一身雪白的运动装。
      一双雪白的运动鞋。
      除了那头黑色的头发外,他整个人都仿佛被雪白所包围。
      尤其是那辆用白漆涂过的自行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哪里哪里?”一些人都围到了窗边,俯视着校门口。
      “不会吧,这个人难道就是乔轶洵?”
      “今年是什么年呀,怎么我们学校来了两个那么帅的人?”
      “段殷滕来了。”秋冉汐忽然冲那些人说。
      大家一下子都四散开来。
      “你们在看什么呢?”段殷滕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有个新来的学生。”
      “是到我们班来吗?”段殷滕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
      “不是,是去一班的。”
      “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就是新转来的?”段殷滕斜着头,问道。
      “是秋冉汐说的。”
      “哦?”段殷滕把目光调转向秋冉汐。
      秋冉汐没有回应。
      “你对别人好象特别关心嘛。”段殷滕嘲弄地看着她。
      “和你有关系吗?”秋冉汐的话硬邦邦的。
      “早上还要默写,快看书吧。”小狼连忙出来调解。
      秋冉汐把书拿出来,看了起来。

      “汐,你怎么知道早上那个男生就是乔轶洵?”小狼疑惑地问秋冉汐。
      “我猜的,”秋冉汐说,“不过,那个男生到底是不是呀?”
      虽然秋冉汐心中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了,但是她还是得这样问一遍。
      “我也不知道。”小狼垂下了头。
      “为什么不去看看呢?他不就是在一班吗?”秋冉汐奇怪地看着她。
      “不要!”小狼狠命地甩头。
      “听那些人说,他好象很帅呢。”秋冉汐戏谑地说。
      “所以才不要嘛,”小狼看了一眼段殷滕,“我才不要让别人当花痴。”
      “你以前不是从来不顾忌的吗?”秋冉汐看着小狼的窘样,不禁发笑。
      小狼没有回答。
      “因为段殷滕?”
      小狼依旧没有回答。
      “一起去吧。”秋冉汐拉起小狼。
      “去干吗?”小狼诧异地问。
      “去看乔轶洵。”
      “不要不要。”小狼连连摆手。
      “你脸上写的是好好好。”秋冉汐笑着说。
      “那你也去看吗?”小狼更加吃惊地问。
      “恩。”秋冉汐迟疑了一下,说。
      “可是,你不是从来不……?”小狼打住了话。
      “走吧。”秋冉汐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恩!”小狼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班很明显地比往常热闹。
      “诶,哪个是乔轶洵?”小狼迫不及待地问了旁边的一个人。
      “就是那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啊。”她指向了一班教室里的一个男生。
      “汐,你猜得好准哦!”小狼兴奋地转向秋冉汐。
      秋冉汐笑了笑,她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男生的身上。
      他似乎比以前在众人面前表现得更加静了,那种静谧,是可以活生生地把人给勒死的。即使是自己,也仿佛有点不认识他了。
      “汐,动心了?”小狼玩笑地在秋冉汐的耳边说着,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秋冉汐——可以看一个男生如此认真。
      “那你呢?”秋冉汐反问。
      “我是很专情的。”小狼不屑一顾地撇过头,似乎根本不在乎乔轶洵。
      秋冉汐不想再对小狼说什么,她知道如果小狼一旦认真起来,是很让人震撼的,不然,对乔轶洵,小狼应该早就看得着迷了。
      “秋冉汐?”一个女生的声音飘然而至,那个声音柔软极了,却仿佛暗藏着无数的针孔,“你今天怎么也来看乔轶洵了?”后面的半句话她说得特别重,仿佛是为了告诉旁边的所有人。
      “想看就来看了,需要通报你吗?”秋冉汐轻蔑地瞟过她,心底升起一阵厌恶。
      “不过,以前人家不是都说你从来不对男生着迷的吗?”方馨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挑衅,仿佛是真的疑惑而提出的问题。
      “要你管啊!”小狼抢先一步说,“你不是也总是到我们班来看段殷滕吗?”
      一时间,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方馨不自然地对秋冉汐说:“我们班的乔轶洵又不是观赏品……”
      “难道我们班的段殷滕就是观赏品了吗?”秋冉汐紧接着接了下去,她嘴角染上了一抹笑容,可是眼中的尖锐却是直直地刺进了方馨的心。
      “我只是觉得你也和我们一样,并没有传说得那么神秘。”方馨的语气开始变得轻蔑起来。
      “既然都是传说了,又哪来的真实?如果我不是普通人,又怎么会在这里读书呢?你以后说话前动动脑子好不好?毕竟都是高中生了,可不是那些幼稚园里的人了。”秋冉汐斜视着方馨,满满的笑意。
      “秋冉汐,那你也承认你喜欢乔轶洵了?”方馨步步紧逼,眼中透出一道凶光。
      “喜欢又怎么样?你难道不喜欢段殷滕吗?”秋冉汐的声音变得淡漠起来,“不过是看几眼罢了,就附加是喜欢,你们语文老师没有教你们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就算你成绩好,也不用那么显摆吧,不还是比段殷滕分数低吗?”方馨变得更加地锐利。
      “怎么说到我了?”从远处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那么薄,仿佛顷刻间便会消失。
      有人窃窃私语。
      秋冉汐很清楚那个声音。
      直到那个人已经站到面前时,大家才渐渐地安静下来,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起来了。
      “在说我什么呢?”少年的嘴角挑起一抹笑,他定定地看着众人,渐渐地,目光聚焦在方馨身上。
      “我是说….段同学的成绩很好。”方馨的语气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可是,我和你不是在同一班吧。”段殷滕困惑地笑着。
      “段同学在年级里很有名。”方馨低下了头,她不敢注视那双漂亮的眼睛,那里面,有深邃的东西。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段殷滕温柔地看着方馨,引得旁人都惊讶起来。
      “我叫方馨。”方馨轻声说,好像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紧张。
      “很好听的名字,”段殷滕依旧温柔地笑着,“不过……”
      大家都凝视着段殷滕。
      谁都不敢再说一句话。
      秋冉汐斜视着这个忽然走出来的段殷滕。
      “不过,以后说话最好也和你的名字一样好听一点。”段殷滕忽然收起了他的温柔,话说得一点感情也没有,那种冷漠,在顷刻间彻底击碎了方馨心中的爱意。
      方馨似愣了,她仿佛没有回过神来。
      她不相信,自己从来没有在段殷滕面前表现出一丝刁蛮,难道就是因为刚才……
      秋冉汐勾起笑容,她应该早就想到的。
      “段同学,我说什么了?”方馨忽然厉声对段殷滕说,那是近乎绝望的声音。
      “我不是什么物品,你没有资格去评比我和别人。”段殷滕的眼中透着丝丝冰冷,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冰冷的气息。
      “什么?”方馨显然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她感到一种狠狠的心痛,或许从未想过被自己一直崇拜的人却会对自己如此冷漠。
      “还有……”段殷滕的笑变得古怪起来,“以后,不要像小偷一样来看我。”
      秋冉汐微微一笑。
      一边的小狼早已傻了,如果没有段殷滕,现在自己和汐应该正被狠狠地奚落吧。
      小狼感激地望向段殷滕。
      方馨彻底崩溃了,她的表情似哭也似笑,段殷滕的态度剜走了她的心。
      段殷滕忽然又开始温柔地对着方馨,仿佛那个温柔俊美的王子又回来了,而刚才的段殷滕只不过是另一个人附身而已。
      “你们,刚才应该没有在吵架吧。”他轻声询问方馨。
      “没有。”方馨又一次怔住了,刚才那个段殷滕,现在这个段殷滕,到底哪个是真正的段殷滕。
      “那,怎么围着那么多人呀?”段殷滕关切地看着方馨,似乎在帮助受伤的公主。
      “他们,是来看乔轶洵的。”方馨的眼中重现绽放了光彩。
      “乔轶洵,哪一个,能不能告诉我?”段殷滕不动神色地转移了话题,仿佛根本没有刚才那件事的发生,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是那个。”方馨指着白色运动服的男生说。
      “谢谢。”段殷滕礼貌地道谢,他的眉宇间闪烁着光彩,一瞬间,他的周身不再是冰冷,而是如阳光般的温暖。
      “马上上课了吧,小狼,我们走吧。”秋冉汐提醒着小狼。
      小狼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段殷滕。
      从一班教室的后门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白色的运动服。
      白色的鞋子。
      慵懒地靠在门边,安静在他的身上绽放。
      “你们,都围在我们班门口干嘛?”少年不悦地说。
      “是乔轶洵。”小狼这才回过神来。
      少年不经意地看到了秋冉汐。
      他的眉头舒展,微笑浮上面庞。
      许多人渐渐离开。
      “汐,我们走吧。”小狼也拉着秋冉汐朝前走。
      “恩。”秋冉汐微微点头,走过乔轶洵身边的时,她感觉到那种安静的味道。
      “你们就是来看他吗?”段殷滕也走了上来。
      “是。”小狼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段殷滕竟然主动和自己说话。
      “真是个很好看的男生呢。”段殷滕冲小狼一笑。
      小狼觉得自己的世界在一眨眼间被点亮了。
      秋冉汐拉紧了小狼的手。
      “马上上课了,走快点吧。”秋冉汐看着前面,她也不敢看那双眼睛,她怕他会看穿她。
      诡异,神秘。
      秋冉汐发现这些词语都不够适合刚才的段殷滕。
      骇人。
      秋冉汐觉得这才是刚才对段殷滕的最好形容词。

      放学的时候,秋冉汐第一次和一个男生走在去车棚的路上。
      “你今天的出现,真让我意外。”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生从车棚里推出了一辆白色自行车。
      “轶洵哥哥,我听说你今天光芒四射呢。”斓不知从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斓,你下课了?”在上高一的斓理应比自己和乔轶洵早放学。
      “我等你们啊。”斓的眼中好似只有乔轶洵。
      秋冉汐自嘲地在心中说:“秋冉汐,斓对你怎么从来没有这样过呢?”
      “一起走吧。”乔轶洵看斓的目光有淡淡的宠溺。
      “好。”
      “你怎么没让宋叔开车来接呢?”
      “轶洵哥哥回来了,以后我要天天和你们一起骑自行车。”斓得意地看着乔轶洵。
      一边的秋冉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秋冉汐淡淡地对斓笑了笑,“斓,以后要是我有事,你就陪轶洵回去哦,可要好好照顾轶洵。”
      “会的!”斓拼命地点了点头。
      乔轶洵捕捉到了秋冉汐的一丝难过。
      骑上自行车,三个人一起在昏黄的路灯下朝前面骑去。
      秋冉汐对自己笑了一下,应该高兴才对呀,能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
      秋冉汐怎么那么贪心了呢?

      “回来了。”侗淡漠地对三个人说。
      “姐,最近大学放学很早吗?”
      “侗,有什么事吗?”秋冉汐知道,侗肯定有事要说。
      “后天,也就是周六,我们比赛。”侗抬起头看着秋冉汐说。
      “为什么要比赛?”乔轶洵微微不悦。
      “有一个任务,要有一个人做主导人,侗和汐要比赛一下。”
      “是关于绥清的那个任务吗?”乔轶洵注视着斓。
      “是。”
      “这,还用比吗?”乔轶洵望向侗。
      侗明显地被激怒了。
      “乔轶洵,你说话干净点儿,这里可不是美国。”侗拿起书,朝楼上走去。
      “汐,你赢定了是吗?”乔轶洵看向汐。
      斓在一边,沉默不语。
      “不说这个好吗?”秋冉汐躲闪掉乔轶洵的话。
      “恩。”乔轶洵体贴地回答。
      秋冉汐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安的躁动。

      晚饭后。
      秋冉汐独自行走在花园中。
      玫瑰开得很鲜艳,妖艳的血红灼伤了秋冉汐的眼睛。
      在红玫瑰一边,还绽放着蓝玫瑰。
      如蓝色妖姬一般,妖娆地笑着,等待着人陷入她的陷阱。
      但是,那不是中国市面上染色过的蓝色妖姬,而是真正的蓝玫瑰,是微带紫色的蓝玫瑰。
      秋冉汐坐在了藤椅上。
      把整个身体都交给藤椅。
      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美妙,就像小时候妈妈怜爱地把自己拥在怀里。
      天边,很暗淡,没有害羞的红霞,也没有热情的火烧云。
      只有灰色的暗淡,暗淡得却触目惊心。
      秋冉汐只想好好静一下,享受片刻的宁静。
      可是,上帝连这片刻的宁静都不给自己。
      高跟鞋踩着地面的声音。
      “妈。”秋冉汐叫得很轻,却充满了乖巧。
      “冉汐身体不舒服吗?”秦镶雪看着秋冉汐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关切地神情。
      “没有,妈有什么事?”秋冉汐很清楚,秦镶雪如果没事怎么会来故意找自己?
      “后天,你和侗比赛是吗?”秦镶雪坐了下来,她的坐姿很优雅,颇像一位贵妇人。
      “是。”秋冉汐警惕起来,在这个家里,她时时刻刻不能脱下自己的护甲。
      “你有把握赢吗?”秦镶雪美丽地笑着,她的肌肤很白,就像冷酷无情的雪一般白。
      “侗最近很努力,不过我有信心赢。”
      秦镶雪听后,没有说话。
      孙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
      孙妈给了秦镶雪一杯咖啡,给了秋冉汐一杯薄荷茶。
      秦镶雪依旧不说话,只是喝了一小口咖啡。
      “冉汐,人生就像是咖啡,不苦涩就体会不了其中的甜。”秦镶雪抬头看着秋冉汐,一脸的疼爱。
      可是,那种疼爱,却如针刺一般。
      孙妈走了下去。
      “输了吧。”秦镶雪淡淡地看了一眼秋冉汐,那眼底的冷漠,让秋冉汐觉得好眩晕。
      秋冉汐安静地听着,始终没有说话。
      “小汐在想什么呢?”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我是在等妈妈说呢。”秋冉汐平静地微笑。
      “说什么?”秦镶雪困惑地问。
      “以前每次让我放弃什么的时候,不都是会在后面加一个理由吗?”秋冉汐锐利地看着秦镶雪,她感觉到自己沉寂多年的恨又一次萌发。
      “冉汐,你不要误会。”秦镶雪看出了秋冉汐已经有点异样。
      “妈妈,你不要误会了,我只是在等你的理由啊。”秋冉汐感觉到自己身体控住不住地迸发出恨的种子。
      “小汐,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可是正因为你有能力,所以以后的机会你会远比侗多,那么,这次机会对你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秦镶雪的话好熟悉,好像斓那天晚上也这样对自己说。
      秋冉汐慢慢地,慢慢地,扬起笑。
      “不过,妈妈有没有发现,”秋冉汐刻意地顿了顿,“以前我也有很多机会,可是不是都跟今天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与我擦肩而过吗?”
      “冉汐,如果你连失败都经不起,以后的机会将永远不会和你再碰到。”秦镶雪的笑开始变得冷寂,这句话秋冉汐很明白,这是一句警告。
      秋冉汐眨了眨眼睛。
      “妈妈,你连玩笑也看不出了吗?”秋冉汐忽然变得很开心,就像一个骗人成功的孩子一般。
      唯有自己知道。
      自己现在才是在撒谎。
      她怕,她害怕以后的机会真的永远不会再出现了,秦镶雪既然会说,就一定做得到。
      “那小汐现在答应了?”秦镶雪也收起刚才的冷寂。
      秋冉汐沉默。
      “当然,只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秋冉汐笑得很灿烂,但是,或许,也可以用惨然来形容。
      “真是个乖孩子。”秦镶雪再次喝了一口咖啡,她的嘴角荡漾出高兴的笑。
      秋冉汐也回应着笑。
      “那早点进去做作业吧。”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秦镶雪走了进去。
      秋冉汐依旧死死地看着那杯咖啡,眼神如一潭死水。
      只是,微笑不变。
      秋冉汐狠命地喝了一口薄荷茶,凉凉的。
      在五年前,她开始学会把恨埋藏。
      今天,她心中的恨在经过五年的沉睡后又一次苏醒。
      如果和以往一样,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东西,她不会难过。
      她可以无所谓地听着他们告诉自己这个机会不属于自己了。
      可是,这次不行。
      这次,她是真的难过。
      看来,爸爸妈妈,现实还是那么残酷。
      就如五年前的现实一般。
      一个身影笼罩了自己。
      秋冉汐没有叫他,他也没有说话。
      他是了解自己的。
      自己脸上的软弱肯定被他尽收眼底了吧。
      “你很难过是吗?”他忽然开口。
      “嘿,每次你都在我难过的时候出现,看到你怎么每次都那么倒霉呀?”秋冉汐做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甚至还试图开玩笑。
      “别勉强自己,”乔轶洵轻而易举地识破了秋冉汐的“玩笑”,“难过就好好宣泄一下,不要总以为自己是没有感情的人。”
      “你说什么呢?”秋冉汐抬头,“宣泄?对你吗?”
      “如果你想,就做吧。”乔轶洵心疼的目光刺痛了秋冉汐。
      “别这样看着我,”秋冉汐躲闪,“我没有权利。”
      “不,你有,你可以把我看做是你的。”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做作,只有诚恳。
      “没有人有权利把自己的悲伤让别人承受。”秋冉汐依旧倔强。
      “你很清楚,看着你难过,我本身就会难过。”乔轶洵的头发被吹起,秋冉汐注视着他,酸涩流过心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既然你知道,还来看我难过干吗?你不是很聪明的吗?我其实很笨,你不知道吗?我没有什么能力,没有什么智慧。”秋冉汐忽然疯也似地说着,她的脸上写满了惶恐。
      乔轶洵突然抱住了秋冉汐。
      秋冉汐安静下来。
      “我也很笨啊,明明知道看到你难过我会难过还要来看。”乔轶洵的声音里有笑意,却让人感到凄凉与无力。
      秋冉汐推开他。
      “你不用陪我难过,你也不用做我的宣泄者,你有你自己的权利,”秋冉汐忽然冷静地看着乔轶洵,说,“如果我让你难过,我会有负罪感的。”
      说完,就慢慢地蹲了下来。
      她蜷成一团。
      犹如不让人接近的毒药一般。
      “我是诅咒啊,你怎么能靠近呢?”秋冉汐把头埋进了臂膀里。
      很深很深。
      看不见天,看不见草,也看不见乔轶洵。
      乔轶洵白皙的手缓缓抬起。
      又无力地放下。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窝囊的事了。
      看着她难过,自己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
      曾记得。
      在13岁时,当秋冉汐快乐地走在玫瑰旁时。
      他曾经暗暗发誓。
      要努力地照顾她。
      可是,现在呢,再刻骨的誓言有什么用。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默默地陪她难过。
      “那我就陪你难过吧,至少让你知道,还会有人在乎你的难过。”乔轶洵在心中默念。
      “走吧,”秋冉汐苍白的面庞抬起,“我不该让你那么难过。”
      “你可以难过,如果连难过对你来说也变成一种奢侈,就太残忍了。”乔轶洵的心被秋冉汐牵动着,那张安静得让女生迷恋的脸上张扬着浓厚的哀伤。
      “乔轶洵,不许难过了!”秋冉汐的手搭在了乔轶洵的肩上,活力似乎又重现在她的身上,“我不该有感情。”
      后半句话,深深地扎痛着乔轶洵的心。
      他宁可秋冉汐狠狠地哭一场,也不要她这样。
      那么压抑,那么辛苦,自己勉强着自己的情感。
      “我们都不该有感情。”乔轶洵淡淡地说。
      “也许吧。”秋冉汐说得很轻快,“收回感情吧。”
      “秋冉汐,没有感情不代表不想拥有感情。”乔轶洵继续说道,只是语气里透着一份无人可知的悲凉。
      “作业还有很多吧,快进去吧。”秋冉汐看了一眼乔轶洵,就大步往里面走。
      “你就要一直那么辛苦吗?”乔轶洵轻声问。
      “从来没有人希望过辛苦的生活。”秋冉汐回答,黑发微微被风吹拂起来,冷淡得让人真的怀疑她是不是还有感情。
      “我会陪着你。”乔轶洵在心底说,他知道,秋冉汐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也和她一样难过。
      可是,他的心已经被秋冉汐带走了。
      她的难过,便就沾染了他的泪水。
      天色更加暗淡了。
      咖啡和薄荷茶,静静地在桌上。
      充当倾听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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