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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夏雾煦 ...

  •   乔轶洵照旧和秋冉汐一起往车棚里走。
      乔轶洵没有提及昨天的事,秋冉汐也没有。
      “今天心情还好吗?”乔轶洵的脸上充满着关切。
      “还可以,”秋冉汐淡淡地说,“希望你的心情能一直比我好。”
      “如果你心情好,我的心情也就好了。”乔轶洵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轶洵哥哥!”斓欢跃着,跑了过来。
      “斓,我不是叫你先走的吗?”乔轶洵嗔怪道。
      “我要和你一起走。”斓撒娇地看着乔轶洵。
      乔轶洵微微苦笑。
      “走吧。”秋冉汐已经推出了自行车。
      “恩。”斓点了点头。
      一路上,斓讲了许多趣事。
      秋冉汐一直是带着笑的。
      乔轶洵静静地看着秋冉汐笑,心中竟也傻傻地幸福起来。

      周六。
      整个赛场充满一种紧张。
      秋冉汐恬静地笑着,她知道,这场比赛无非是一个程序。
      侗站在对面,眼中有深深的厌恶。
      乔轶洵轻轻地在秋冉汐耳边说道:“加油。”
      秋冉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好用苦笑回应。
      恐怕比赛结束,乔轶洵定会失望吧。

      比赛的项目无非是射击,长跑,打拳,跆拳道。
      秋冉汐对着侗,扬起一抹笑。
      射击,秋冉汐以3比2输给侗。
      长跑,秋冉汐赢得很轻松。
      打拳,秋冉汐以4比3输了。
      跆拳道,比分一直咬得很紧。
      秋冉汐看见秦镶雪的脸上已经有了不悦。
      她默默地想:是到了该输的时候了。
      侗凌空跃起。
      秋冉汐平静地望着。
      侗的出腿速度很快。
      可是秋冉汐清楚,自己可以比她更快。
      秋冉汐闭上了眼。
      一记重腿。
      秋冉汐被踢倒在地。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黑影在跳动。
      阳光照耀着自己,几乎快不能呼吸。
      秋冉汐隐忍着疼痛,缓慢地站了起来。
      她看到侗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乔轶洵的神色阴的很难看,他的表情深沉得可以瞬间吞没自己。
      当秋冉汐听到爸爸宣布此次任务的领导人物是侗时,秋冉汐的心犹如被刀片狠狠地刮着。
      秋冉汐深刻地感到,这个噩梦是多么地恐怖。
      在场的人的脸上,都有着十分的吃惊,不过很快,他们都恢复了平静。
      或许,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输给了侗。
      当那些人渐渐散去的时候,侗走了过来,斓和乔轶洵也走了上来。
      “秋冉汐,你还得意什么?”侗嚣张地看着秋冉汐。
      秋冉汐没有说话。
      “上天真的很公平呀,我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秋冉汐,这就是你轻敌的下场。”侗说完,便离开了。
      斓小心翼翼地看着秋冉汐。
      “快去吃午饭吧,斓。”秋冉汐勉强地说。
      “可是你……”
      “我脑袋有些晕,应该是被侗踢的吧。你先去吧。”秋冉汐的神情依旧如往日一般。
      “斓,你先走吧。”乔轶洵也相继说。
      斓也离开了。
      秋冉汐努力地支撑着自己,向前面走去。
      “汐!”乔轶洵叫住了她。
      “你也去吃午饭吧。”秋冉汐没有回头,她的心此刻坠入了外丈深渊。
      乔轶洵一瞬间觉得万分难受。
      ———————————————————————————
      秋冉汐回到了秋宅。
      乔轶洵一直紧跟其后。
      秋冉汐向花园走去。
      玫瑰花依旧盛开着。
      秋冉汐缓缓地坐下来。
      乔轶洵也随之坐下。
      “你走吧。”秋冉汐淡淡地说。
      乔轶洵没有说话,却依旧坐着。
      秋冉汐也不再催促,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些玫瑰。
      那么盛,仿佛以前的自己,永远都不知疲劳是什么。
      秋冉汐告诉自己:秋冉汐,你还要帮爸妈复仇。你的目标是占据这里的势力,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乔轶洵知道,此时无声的安慰才是最好的安慰。
      ———————————————————————————
      就这么坐着,一直到天黑。
      秋冉汐转过头,对乔轶洵说:“何必要陪着我?你有自己的生活。”
      “你已经属于了我的生活。”乔轶洵简单地回答。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秋冉汐平静地说。
      “可是我回来了,你不用再一个人了。”乔轶洵说。
      “今天,我输了。”秋冉汐惨笑。
      “我知道,你的输也是有原因的。”
      “那我来告诉你吧,我的原因就是想让侗赢了比赛,然后看她以后怎么把这个任务搞砸,然后看她被所有人唾弃。”秋冉汐不禁觉得这个原因找得真好。
      “在我面前,你是无法撒谎的。”乔轶洵说。
      “你觉得你明白我?”秋冉汐问。
      “不,”乔轶洵说,“我不懂你,因为你自己也不懂自己。”
      “乔轶洵,你说的对。我连自己都不懂我自己,又怎么会有别人懂我?”
      “可是我在学习着懂你。”乔轶洵真诚地说。
      “乔轶洵,你一定也不懂你自己吧。”秋冉汐看着夜幕下的乔轶洵,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我们不是一样的吗?你又何必拒绝我呢?”乔轶洵苦笑着。
      许久,秋冉汐站起身来。
      “乔轶洵,我们去走走吧。”秋冉汐轻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不再坐下去了?”乔轶洵说。
      “不了,”秋冉汐回答,“我可不忍心你再陪我坐下去了。”
      “那好,反正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走了吧。”乔轶洵轻快地冲秋冉汐笑了笑,嘴角勾出的弧线完美却忧伤。
      秋冉汐点了点头,她被侗踢到的手臂至今还隐隐作痛,她对乔轶洵展露了一个很美的笑容:“是呀,我们应该一起去走走了。”
      街上,人来人往,秋冉汐和乔轶洵尽量捡人多的地方去。
      以前,每次秋冉汐难过的时候,乔轶洵总会带着她去热闹的地方。
      因为,乔轶洵说,在难过的时候,你的心是孤单的,那么只有在热闹的地方,才不至于让孤单把你活生生地勒死。
      秋冉汐很相信他说的话,以至于后来乔轶洵在美国时,她依旧会在难过的时候去热闹的地方,听着那些小贩们,顾客们的大喊声,她不禁会觉得自己原来还是有很多人陪伴的。
      “我想吃冰淇淋。”秋冉汐看到了一家甜点店,她忽然很想吃冰淇淋。
      乔轶洵纯真地笑了笑,便朝那家店走去。
      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冰淇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巧克力口味的?”秋冉汐微微一笑,问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乔轶洵把冰淇淋递给秋冉汐,说,“我记得以前逛夜市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你最喜欢吃的冰淇凌是巧克力口味的,最喜欢喝的奶茶是香芋口味的,最喜欢吃的沙冰是青檬口味的,最喜欢喝的牛奶是香草口味的。”
      “你的记性真好。”秋冉汐咬了一口,心里却感到幸福的滋味。
      “你难道不希望我记住吗?”乔轶洵反问道。
      “是啊,我当然希望你记住了,”秋冉汐对着天空,眼底升起一阵期望,“我希望有人可以记住我,我希望有人可以安慰我。”
      秋冉汐的语气里充满了一种哀伤感。
      “我会试着做这个人的,不过现在你应该把这个冰淇淋吃了,然后开心地和我一起散步。”乔轶洵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色彩,但是秋冉汐深知,乔轶洵的心里是难过的。
      “对,既然不喜欢悲伤,就要忘掉悲伤。”秋冉汐平视着乔轶洵,说。
      走在路上,路灯很温柔地照射着。
      “汐,通常在这种环境下,女生应该是让男生背的。”乔轶洵开玩笑一般地看着秋冉汐,说。
      “可是我不累呀。”秋冉汐闪烁着眼睛,说。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小女生。”乔轶洵戏谑地说。
      “总是让别人背,自己就变得懒了。”秋冉汐随意地玩着一根小草,说。
      “那如果你走累了,难道还不需要别人搀扶吗?”乔轶洵反问道。
      “这个世上的人都是自私的,只有自己帮得了自己。何必去依赖别人呢?”秋冉汐笑了笑。
      “汐,有时候连我都觉得你……”
      “那么可怕是吗?”秋冉汐打断了他的话,“很多人都这样说。”
      “不,”乔轶洵的脸上充满了安谧,“你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秋冉汐冷笑,“我还应该去害怕什么呢?”
      “你怕被人遗忘,怕被人丢弃,才会如此坚定地要独自行走,即使你知道那条路充满荆棘,却也永不后悔。”
      秋冉汐沉默了半晌。
      “那是因为,当我满怀希望地被人抱起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是为了使我摔得更疼,更重。”秋冉汐说话的时候有些残忍,她的瞳孔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所以,我学会了一个人走,就算会被割伤,也总比以为就要得到拯救的时候,忽然坠落下地要好得多。”秋冉汐的目光直视着前方。
      “你应该明白,因为你也曾被摔得很狠过。”秋冉汐转头看向乔轶洵,却发现他的周身已经散发出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在美国的时候,我也已经慢慢学会了如何独自行走,”乔轶洵勾出一抹惨笑,“因为我不想再被人狠狠地摔下了。那种感觉太痛了。”
      “乔叔的忌日马上就要到了吧。”秋冉汐的声音忽然变得低起来。
      “是,我想我爸他一定不会忘记,老爷为了一个任务,残忍地派他去做了那个替罪羊。”乔轶洵的眼睛变得冰冷。
      “我和你一起去吧。”
      “恩。”乔轶洵点了点头。
      “我想乔叔也一定会很欣慰,因为我们都已经长大了。”秋冉汐古怪地笑了起来。
      “是,我们都已经长大,也都已经满面疮疤了,”乔轶洵的眼中掠过一丝恨意,“这不是都要感谢老爷的细心栽培吗?”
      秋冉汐不再说话,夜风轻刮着。
      四周围一片寂静。
      秋冉汐觉得,那种寂静又一次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八年前。
      秋冉汐亲昵地在妈妈的旁边看书。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是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冉汐,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妹妹。”妈妈的脸上露出了以往的笑容,可是却让秋冉汐那么不舒服。
      “恩,我不是一直都很照顾妹妹吗?”秋冉汐觉得妈妈的话似乎含有其他的味道,但是9岁的她还未明白。
      “是,冉汐一直都很乖,但是以后如果爸爸和妈妈不在了,也要更加懂事。”妈妈的眼角溢出了泪水,这是秋冉汐第一次看妈妈哭。
      “我不明白。”秋冉汐摇了摇头,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冉汐,爸爸和妈妈都是爱你们的。”妈妈哽咽了。
      “今天妈妈怎么了?”秋冉汐故作镇定,露出了女孩儿童真的笑。
      “没什么,但是冉汐,你要记住我们的仇人叫董肃,他陷害了爸爸,害了我们一家。”妈妈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平时从未有过的恨意。
      秋冉汐漠然,“妈妈,我们怎么会有仇人呢?”
      “不用问为什么,只要记住董肃是我们家的仇人,是他诬赖爸爸贪污受贿,”妈妈不再说下去,不过过了一会儿,妈妈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冉汐,妈妈有些事要告诉你,一个月前董肃诬赖爸爸贪污受贿,明天就会有人来查封我们的房子,把我们赶出去,爸爸将会被抓去坐牢,所以恐怕今天是我们……”
      妈妈没有再说下去,可是九岁的秋冉汐已经洞察了一切。
      她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怖笼罩着自己。
      “妈妈,你在开玩笑是吧。”秋冉汐努力让自己变得镇定,可是无奈脸上恐慌的神情已经暴露了一切。
      妈妈离去,不带一点的玩笑意味。
      秋冉汐合上了书本。
      她对着天上的太阳说:“
      天上的所有神仙,保佑我们家吧。
      于是,也是从那时开始,她觉得世上真的是没有任何的神仙可以信任呀。
      就连那温暖一切的太阳,也不值得信任。
      否则,秋冉汐就不会在第二天,看到许多人闯入家中,凶神恶煞地把房子查封。
      ———————————————————————————
      秋冉汐美丽的睫毛上挂着隐隐的忧愁。
      乔轶洵缓缓地说:“冉汐,你相不相信对着流星许愿这一说?”
      秋冉汐静谧地望着乔轶洵说:“暂且不提你能否看见那不易看到的流星,就算你看到了,那也只不过是一块即将落地的陨石而已,美丽的背后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呵,”乔轶洵轻笑,“我从小就没有看见过一次流星,但是说实话我是渴望的,因为我想让那流星满足我不切实际的愿望,不过后来我发现,那些美丽的传说不过是说出来哄骗小孩子的,就像是灰姑娘一定会变成公主的童话一般。”
      “对,那只是童话而已,灰姑娘只能是灰姑娘,无论再怎么努力也变不成身世显赫的公主的。”秋冉汐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希望变成公主吗?”乔轶洵凝视着秋冉汐,问。
      “你是说那些每天闪闪发光的人吗?谁不想变成公主呢,可是公主只能在遥远的时代产生,可是在这个时代里,公主早已经变成的一种贬值的对象,她们已经变成了自私,骄横的代名词,谁还会去做那些人呢?”秋冉汐嘲讽地看着天空。
      “那你呢?是想当天使还是公主呀?”乔轶洵似在逗她,又似在一本正经地询问。
      “我变不成那些美好的事物,因为我不是丑小鸭,我不可能是一只被遗忘的天鹅蛋。”秋冉汐无比蔑视地看着脚下的影子,说。
      “如果可以呢?你会愿意变成一只即将振翅欲飞的天鹅吗?”
      “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干嘛?鸭子就是鸭子,无论怎么努力可能变成天鹅吗?而天鹅呢,无论怎么落魄,都还是高贵的天鹅。”
      “那我们,到底是努力的鸭子还是落魄的天鹅?”乔轶洵半带着笑问。
      秋冉汐没有再说话。
      她慢慢地转过头。
      她对着乔轶洵,很认真地说:“ 我们早已被命运玩弄于股掌,每天都有着不同的角色,有时连我们自己也已经不知道了。”
      “秋冉汐,可你没变。”乔轶洵扬起一抹奇异的笑。
      “是吗?”秋冉汐斜起头,问他,“你还认识原来的我?”
      “无论你如何被玩弄,你的真性还是永远地存留呀。”
      “可是,那只是——”秋冉汐仰起头,“残缺的真性。”
      “我们两个身上都还有残缺的真性,所以如果我们加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真性了。”乔轶洵笑了笑,便朝前大步走去。
      “残缺便是残缺了,还能拼凑吗?”秋冉汐自问自道。
      有些事,正如美丽的玉器。
      一旦破裂,便永无完整的那一天。
      “回来了。”侗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秋冉汐不作回答,径直朝楼上走去。
      乔轶洵也紧跟其后。
      “你怎么像个奴仆一样,只知道跟在后面?”侗冷冷地笑道。
      乔轶洵默然。
      “还是你天生就是奴才的料?”
      秋冉汐转过头,她意识到这是乔轶洵最痛的一个角落。
      “侗,你都赢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羞辱我呢?”秋冉汐直视着侗。
      “秋冉汐,你太高估自己了吧,你还不配被我羞辱,”侗的目光朝秋冉汐身边的乔轶洵转移过去,“乔轶洵,你还真是一个仆人呢。”
      乔轶洵依旧没有说话,他的身边的那种安谧越来越浓。
      秋冉汐知道,乔轶洵最痛苦的时候就是这样,安静得连自己都害怕。
      侗似乎因为赢了比赛,而忘形了:“乔轶洵,你…”
      “你给我闭嘴!”乔轶洵在她说完之前,便恶狠狠地说道。
      “乔轶洵,你就是一个奴才的命,就和你爸一样。”侗的身边放着一瓶红酒,她似乎醉了一般。
      乔轶洵彻底被激怒了。
      “秋敏侗,我让你闭嘴听见没有?”乔轶洵的眼神竟比秋冉汐还要冷清一百倍。
      秋冉汐莫名地心痛起来。
      这样的眼神,是经历了怎样的伤痛呀。
      “侗,你醉了,别说胡话了。”秋冉汐的手搭上了乔轶洵的肩膀,她想劝乔轶洵回去。
      “你才醉了吧,秋冉汐,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混到我们家来,无非就是…”
      侗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她已经无法再说话了。
      乔轶洵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那双猛兽一般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吞没一般。
      “秋敏侗,你别忘了,你是比不上秋冉汐的,也就是说,其实你是连一个你口口声声说的婊子都比不过的。”
      “你闭嘴!”
      侗猛地站了起来。
      乔轶洵依旧没有退后,他的脸几乎要贴紧了侗的脸。
      可是那种阴冷依旧不变。
      侗刹那间退后。
      她不敢相信,乔轶洵会为了秋冉汐和自己闹翻。
      “秋敏侗,既然喝醉了就别再这里丢你自己的脸,这样,”乔轶洵加重了声音,“往往会让人更加看不起你。”
      秋敏侗跌坐在沙发上。
      乔轶洵和秋冉汐上了楼。
      秋冉汐望着乔轶洵说:“轶洵,不要和她闹翻了。”
      “无论怎么样都不行。”秋冉汐坚定地说。
      “汐,我明白,你每天和她呆在一起,每天遭到她莫名的嘲讽,可是我已经回来了,我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和你了。”乔轶洵也异常冷静。
      “可是,我不能,轶洵,习惯了便好了。你也试着去习惯吧。”秋冉汐恳求地说。
      乔轶洵仿佛有些犹豫。
      “不然,有时候你会被伤得体无完肤的。”
      乔轶洵回了房间。
      没有答复,没有动作。
      秋冉汐没有追问,她明白,侗的话深深伤了他。
      越坚强的人其实越脆弱。
      因为坚强,所以一直把苦埋在心里。
      一旦有人刺破了那层膜,便会让他觉得揪心的疼痛。
      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这样想着,秋冉汐也回了房间。
      ———————————————————————————
      周日。
      阳光明媚。
      秋冉汐行走在去明日阳光画展的路上。
      想着那幅让自己向往的画,心情竟然不自觉地好起来。
      喜欢上明日阳光好像是去年的事吧。
      她记得,当她看到明日阳光的画时,她便立刻喜欢上了这个画家。
      淡淡的,隐隐的,不像白开水,也不像纯牛奶。
      这就是明日阳光的画风。
      似乎颇有点像自己的生活呢,不过,自己的生活又怎么配得上和他画比呢?
      他是圣洁的,可是也就是在昨天,她看到了那份资料。
      那个让她一下子觉得恍惚的资料。
      不自觉地,已经走到了那个画展中心。
      华丽的如殿堂一般的大厅,有许多人来欣赏他的画。
      秋冉汐朝那些画走去。
      她发现,明日阳光的画风好像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
      她听见有人在议论一幅画。
      那幅画的名字好像是“迷离薰衣草”。
      秋冉汐怀着兴奋又期待的心情看到了那幅画。
      太美了!秋冉汐由衷地在心中赞叹。
      一个女生在梦幻的薰衣草中,抬头看着天上,手中飘舞的哪一株薰衣草显得那么唯美。
      虽是画,却仿佛已经有了生命,紫色的薰衣草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欣赏者涌来。
      可是,虽然排山倒海,但是却不张扬,不嚣张,只有隐藏着的一种无限孤单。
      想必明日阳光也是个孤独的画者吧。
      秋冉汐定神地看着那幅画,紫色淹没着她的心灵,朦胧又纯净,仿佛能洗净人间一切污浊一般。
      紫色,忧郁的紫色,可是为什么,在这幅画中的紫色却似乎不是忧郁,不是高贵的代名词,反之,那种紫色是落魄的。
      秋冉汐感受到了,那丝紫色是那么地让人觉得悲伤,好似要让人流下泪水一般。
      那幅画的左上角写着这样几行字:
      我要用你的泪水,来舔干我的泪水。
      这是个怎样复杂的人呀,秋冉汐不觉愣了一下。
      那种忧伤,残忍却延绵,永远地流淌着。
      秋冉汐看着这幅画,久久地出神。
      朝后面的那扇小门走去。
      她知道,明日阳光就是在这里。
      人们总以为他是多么神秘,其实他每次都是在画展大厅的后面一间房中,但是人们却总是以为他远在天涯海角。
      秋冉汐却清楚,这些,爸爸早已把资料拿给自己看过了。
      她看到那扇门虚掩着,轻轻推开。
      阳光洒落在整个房间,一个男生坐在地上,此时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支画笔在画布上勾勒着什么。
      只是,在阳光中,他的却有着隐喻的孤单和寂寞。
      他微微一怔,拿着画笔的手稍稍耽搁。
      秋冉汐合上了门,走到了他旁边,却没有抬头看他。
      秋冉汐也拿起了一支画笔。
      他没有说话,秋冉汐看到他用余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
      画布十分干净,秋冉汐大胆地在画布上开始画起薰衣草。
      这个男生画了好长时间后,慢慢地说:“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我叫秋冉汐。”秋冉汐手中的画笔微停,然后继续画下去。
      “谁让你在我的地方画画的?”他厌恶地说道。
      “不是你吗?如果你不同意,为什么不早说呢?”秋冉汐轻快地笑了起来。
      少年转过了头。
      他有一张俊美却苍白的面孔,他的脸上有圣洁得不容人侮辱的光芒。
      清冷却孤独。
      秋冉汐为这个男生打下了这么个印象。
      这张俊美的脸,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其实,秋冉汐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也微微有些吃惊。
      如果说段殷滕是魅惑,那么他便是孤独。
      “现在,我让你出去。”少年冷酷的样子真像个魔鬼一般。
      “好,不过我想先把这幅画画完。”
      “我让你把这幅画带回去,怎么样?”他问道,“如果留在这里,便会被明天来清理垃圾的人一起带走的。”
      他得意地看着秋冉汐,仿佛在看一个战败的人。
      “带走就带走,反正一块只值没多少钱的画布,扔了便扔了。”秋冉汐也用冷酷回应。
      “你就这样不珍惜自己的画?”他嘲弄地一笑。
      “不是不珍惜,我自己的画我自己清楚,这种画只能被扔掉。”
      “那你为什么还画?”
      秋冉汐不知如何再回答。
      她看见这个少年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嘲弄。
      不过,他没有再让自己出去。
      他安静地画画,仿佛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很长时间。
      房间里都是那么安静。
      终于,那幅画完成。
      少年站了起来。
      少年动了动唇角:“我叫夏雾煦。”
      “恩。”秋冉汐继续看着自己的画,开始修饰。
      “为什么到这里来?”他的眼中露出了疑惑。
      “碰巧。”秋冉汐简单地说道。
      “也许吧,”他轻声说道,“不过我打算走了,你呢?”
      “如果你不怕被那些记者知道你其实一直在这里,那就出去吧。”
      秋冉汐抬起头,无比诚恳地说道。
      “你想从我这里挖去点什么?是那个杂志社派你来的,还是一个我的画迷用这种方式来换取我的签名啊?”他勾起笑。
      “我是你的画迷,可是我不是为了来求你的签名,”秋冉汐也轻笑道,“因为一个签名,不值得。”
      “直说了吧,你想干嘛?”夏雾煦盯着秋冉汐,问。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纯粹地很你聊聊天呢?”
      “好,那你快说吧要聊些什么?”他不耐烦地坐了下来。
      “你的画很漂亮。”秋冉汐真诚地赞叹道。
      “这种话我都听厌了,换点新鲜的好不好?”夏雾煦嘲笑着说。
      “不过——”秋冉汐顿了顿,“太孤单了。”
      夏雾煦不再露出那种嘲弄的神情。
      “我现在画的是薰衣草,你画的也是薰衣草,”秋冉汐把目光凝聚在画上,“我好像有点体会到你的心情了。”
      “是什么?”他瞳孔收紧,紧张地问道。
      “你的残忍。”秋冉汐说这句话时也透着一股残忍。
      “残忍?”他无力地笑了起来。
      “你孤单,所以企图让别人都陪着你痛苦,不是残忍还是什么?”
      “自作聪明的家伙!”他轻蔑地说道,“你以为我孤独吗?”
      秋冉汐静静地望了夏雾煦一眼,然后展颜一笑。
      “你的笑容应该弯得大一点,不然看起来会很假诶。”秋冉汐对夏雾煦说道。
      夏雾煦淡淡地看着秋冉汐,然后眼中出现了迷惑。
      “别这样看着我,”秋冉汐微笑,“我只是猜测而已。”
      “孤独谁都会说,不过又有谁能真正了解呢?”夏雾煦眺望着前方,也淡淡一笑。
      “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浪漫唯美的爱情,只要用力呼吸,就能看见奇迹!”秋冉汐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好像是在告诉夏雾煦。
      “淡到极处,却又刻在心底。”夏雾煦的目光盯着秋冉汐,仿佛想把她看透。
      “你画薰衣草的时候,大概心情也是这样吧。”秋冉汐单纯地一笑。
      “看来我们的思想倒是很相像呢。”夏雾煦抬起头。
      “不过,你是否真的像薰衣草一样等待希望呢?”秋冉汐问道。
      “可是有些时候,即使你努力呼吸,却也看不到奇迹。”夏雾煦的眼中出现了黑暗,浓重而忧伤。
      “可是如果不曾呼吸过,谁也不会甘心的吧。”秋冉汐定神地望着他。
      “但结果却总是让人失望呢。”夏雾煦失落地看着秋冉汐的背影,似乎觉得这个女生敲中了心中的钉子。
      “嗨,你说你为什么要做一个神秘的画家呢?”秋冉汐转头问道。
      “跟我谈理想吗?这个话题好像太过俗套了吧。”夏雾煦不满地眯起了眼睛,懒散地说。
      “非要这么想么?”秋冉汐问道,“不可以是朋友之间最普通的询问吗?”
      夏雾煦怔怔地看着秋冉汐。
      朋友这个词在心中揣摸起来。
      “就只因为说了几句话就能成为朋友了吗?陌生人?”夏雾煦装出无所谓的轻松样子。
      “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成为朋友呢?”秋冉汐紧逼着夏雾煦的眼睛。
      “为什么要有朋友呢?”夏雾煦避开秋冉汐的眼睛。
      “朋友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称谓而已,有时你对一个陌生人反而要比朋友坦诚。”秋冉汐依旧盯着夏雾煦。
      “好,我输了。”夏雾煦笑着转过身来,迎上秋冉汐的目光,“不过——”
      狡猾的目光。
      夏雾煦咬牙切齿地说:“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吧?”
      “猜吧,太过直白反而无趣。”秋冉汐伸了一个懒腰。
      “你看起来像是那种看起来高深莫测,其实却无比简单的人。”夏雾煦拿起一支画笔,也玩弄了起来。
      “看起来我的演技也不错嘛。”秋冉汐为自己轻拍几下手。
      “那,你有真正的朋友吗?”他刚刚还带着笑意的嘴角却在一瞬间变得紧闭。
      “不多,但是也的确还有这么几个。”秋冉汐自嘲地笑了笑。
      “看起来我们也挺相像的呢。”夏雾煦似乎为自己有了同伴而高兴起来。
      “你觉得我有你那么简单吗?”秋冉汐给了他一个神秘的笑容。
      “那你是恶毒的女巫吗?有些人似乎的确不怎么让人认清呢。”夏雾煦瞥了秋冉汐一眼,说。
      “不过,我比你复杂得多,和我在一起会觉得很压抑吧。”
      “如果是,那的确会,因为比我复杂的人,我还真的是会觉得很恐怖呢,”夏雾煦淡淡地看了一眼秋冉汐,“不过,到现在为止,我好像还没有那种压抑感。”
      “好吧,这次我输了。”秋冉汐一副“愿赌服输”的样子。
      她起身,拿起画盘,准备去清洗。
      “放下!”生硬的声音。
      “怕我玷污你的画盘是吗?不过,既然这个画盘已经是花花绿绿了,多一点玷污也没关系吧。”
      “我只是不喜欢而已,”夏雾煦垂下了头,“别多想,如果你愿意,可以坐下来和我真的聊聊天吗?”
      “好啊,终于准备不再演戏了呢。”秋冉汐豁达地笑了笑,把画盘递向夏雾煦。
      “算了,你去洗干净吧。”夏雾煦微微抬头,满是寂寥。
      哗哗的流水声。
      再次回来时,一个干净的画盘已经出现了。
      秋冉汐冲夏雾煦美好地笑了笑。
      “说吧。”秋冉汐坐在了夏雾煦旁边。
      “你想听什么?”夏雾煦坦诚地看着秋冉汐。
      “你想说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有故事吧。”秋冉汐侧过头。
      “故事?”他凄然地一笑,“真的要听吗?”
      “我不勉强。”秋冉汐送了个大大的微笑给他。
      “告诉你也无妨,不过可千万别当是什么电视剧里的情节哦。”他苦涩地笑了笑,却让人觉得生不如死。
      “恩。”秋冉汐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哥哥,他叫夏雾凇。很奇怪的名字是不是?雾凇就是那种在北方极度寒冷的情况下凝华成的冰花。冰花很白很白,却也极度寒冷。”他说到这里,看着秋冉汐,眼底中满是抽痛。
      “哥哥的性格和雾凇也的确是很相像,他有着纯洁如雪般的俊美面容,可是从小却不苟言笑,当别人的孩子还在抢糖果时,他就已经拿到了心算比赛的冠军,可那张苍白的面孔下永远是冰冷的。”夏雾煦的神情渐渐痛苦起来,秋冉汐竟然也不禁在心中出现了一阵痛楚。
      “如果这个故事实在太残忍,就别再说了。”秋冉汐仿佛望着一个刚刚受到惨痛伤害的孩子。
      “故事怎么可以说到一半呢?”夏雾煦继续笑着,“人们都以为有亲兄弟的我绝对不会寂寞,可是和这样的一个哥哥生活在一起,我的生活总是存在着冰冷。不过有这样的哥哥也好,至少我不用背负太多的希望,尽管我的功课很好,可是在父母眼中我仍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而哥哥却已经是一个可以交付重任的人了。不过……”
      “你恨吗?”秋冉汐打断了他的话。
      “错,我从来没有恨过,在我心里,哥哥永远是那个哥哥,尽管他的外表是如此冰冷,可是他对我却依旧有哥哥的责任。有这样的哥哥,我从来都不曾恨过。”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晶莹。
      “那为何,你的故事会讲得如此哀伤?”
      “如果能一直这样便好了,”夏雾煦苍白地笑了笑,“世界总是公平的,优秀的哥哥竟然有心脏病,看到他发作时的痛苦,我几乎快不能呼吸了。可他依旧要处理那些学习,公司的繁琐事务,没有人会为他分担,爸妈只知道为他加压。谁都触摸不到他柔软的一面。”
      “不仅仅是这样吧。”秋冉汐看出了他欲言未尽。
      “几乎不会笑的哥哥在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笑了,他爱上了一个女生,我见过,她是个如薰衣草一般的女生,带着淡淡的笑容,哥哥便沉沦在那之中了。可是结局呢,那个女生却只是父亲公司的一个竞争对手派过来的一个间谍,她盗走了公司的机密,她离开的那一瞬间,哥哥给了她一个耳光,清脆却响亮。我看到哥哥的眼中流下了泪水,只是我第一次看到哥哥流泪,清晰却痛苦。那天,哥哥的心脏病再次发作,被送入医院,从那天到现在,哥哥几乎没有一天不是在医院度过的,”夏雾煦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悲伤,“我亲眼看着哥哥被父母训斥,被大家遗忘,他苍白的面孔在医院里无比忧伤,我害怕哥哥的目光,那么伤痛。刺眼又犀利。”
      “那你的哥哥现在还在医院里是吗?”秋冉汐询问道。
      “是,那个女孩天天都陪在他身边,哥哥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可是或许哥哥这样反而稍稍幸福了一点吧,他不用再做那些无聊的工作,他可以看着自己依旧心爱的女生淡淡的笑容,可是……”
      “可是这幸福却伴随着伤痛,而且又转瞬即逝,是吗?”
      “我曾经想赶走那个女生,可是当我看到她泪流满面地跪倒在我面前恳求我让她照顾哥哥时,我答应了。后来,事实证明了我的决定是对的,纵然那女生伤他极深,可是自从她再次出现后,哥哥的笑的确多了。虽然——哥哥即将无法再看到这个世界了。”他缓缓地注视着秋冉汐,秋冉汐清楚地看到夏雾煦的眼中盛满了泪水。
      “你的哥哥没有教过你男生是不能轻易哭的吗?”秋冉汐犹如一个姐姐,宠溺地看着夏雾煦,她的手滑过夏雾煦的脸。随之,手上有了咸咸的泪水。
      “我多希望,哥哥能一直这么笑下去…永远都不用再进那个公司…永远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夏雾煦似乎成了一个小孩子,肆虐地哭了起来。
      “你从小,应该也得不到多大的关怀吧,除了哥哥偶尔表现出来的关心,其他人,或许没有给过你一些心疼吧。”秋冉汐拍了拍夏雾煦的脑袋,她的心底涌起了一阵久违的酸楚。
      “你同情我?”夏雾煦抬起头,问。
      “不高兴吗?”
      “怎么会?我多希望有个人可以稍稍地可怜我一下,同情我一下,纵然那种同情或许会让其他人觉得我很可怜,可是我却可以很满足。”夏雾煦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上有着忧伤。
      “那,现在高兴吗?”秋冉汐轻轻拍着夏雾煦,就像在安慰一个爱哭的孩子,“被人同情的滋味其实未尝不是很好呢。”
      “是,很好很好。”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幸福的神情,“那么现在说说你吧。”
      “我的爸爸是一个官员,可是被人诬陷贪污而坐牢,结果在监狱中就抑郁而死;我的妈妈是一个美丽温柔的人,可是我亲眼看见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然后撞死在墙上,血,留了一地;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自从我家出事以后,我们就被送去了孤儿院,她被人给领养走了,我听见她无奈地叫着姐姐,却无法抓住她的手;而我,逃出了孤儿院,在一个酒吧做童工,后来被人收养。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秋冉汐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却流不出泪。
      “秋冉汐,你应该比我更可怜吧。”夏雾煦猛地睁开了眼睛。
      “别这样看着我,一切不都是过去了吗?”秋冉汐微笑。
      “你会善罢甘休吗?我看得出来,你还是恨的。”夏雾煦说道。
      “你的判断是对的,我要报仇。我和你宣泄的方式不同,你要用其他人的泪水来祭奠你的泪水,而我则要别人的鲜血来祭奠我父母的鲜血。”秋冉汐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透出一股嗜血。
      “够了,别说了,”夏雾煦说这话的时候很轻柔,“就让我们继续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宣泄吧。”
      “恩,祝我们都能找到快乐。”秋冉汐隐忍着痛。
      “快乐?”夏雾煦冷笑,“是快感。”
      “好了,是该走了,再见,夏雾煦。”秋冉汐站起了身。
      “希望我们能再见。”夏雾煦也微微一笑。
      “会很快的。”秋冉汐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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