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只是支线剧情》蕨好养

19、第十九章

　　半夜里，邱奕心被外面窸窣声吵醒了。
　　黑暗中传来门闩被薄刃挑动的轻响，夜风裹着淡淡月影卷入室内又复归黑暗。
　　邱奕心顿时寒毛直竖，屏住呼吸躲在衾被间，脑中思绪飞快运作着。
　　偷摸进来的人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这间房看起来长久没人住过，那么偷摸进来大概率是冲她而来。
　　巳照山庄也是个大门派，按理说不该是外人能随意走动的，那么大概率就是山庄内部的人。阳元始等人如果想对她下手，一路上多的是机会，不需要等到她到山庄才动手，那么大概率就是今天才在山庄遇到的人。那么如果不是山庄里其他弟子，就是……迢砂门两父女。
　　巳照山庄此次去雾山显然是故意不邀请迢砂门同行的，那他们在防着迢砂门什么事大概率也就是迢砂门今夜摸进她屋里的目的了。既然都对迢砂门有所戒备了，应该也会料到迢砂门会有所动作吧？就算阳元始想不到，那景连陌那个九转十八弯的心眼儿肯定也想到了吧？应该……安排救兵了吧？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邱奕心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也怪自己疏忽大意，以为身在巳照山庄暂时就没有风险了，临睡前也没在手边备点儿防身的东西。不知道阳溪风和夜声都住在辉和院哪个方向，等会大声呼救能被听见吗？
　　屋外，石阶下脚步凌乱，似有五六人正匆匆而来。
　　屋里，鬼魅般的身影在素绢屏风前一晃便进入内间。
　　刹那间，两人目光在昏暗中交汇——
　　烬罗？！
　　猜错了主人公？！！邱奕心飞速规划的多种应对措施此刻忽然间失了意义。
　　烬罗脸上的惊愕丝毫不比邱奕心少，那双总是带着凌厉杀意的眼眸此刻睁得很大显然并不是专程为抓她而来。
　　纷乱的脚步声停在屋外，阳溪风疑惑的声音飘进来：“怎么不见了？明明往这边……”
　　电光火石之间，屋里两人都迅速做出反应——
　　邱奕心起身想要呼救，却被倾身上前的烬罗掐住咽喉。
　　这细微的响动被阳溪风捕捉到，立即走到房门前轻唤：“邱姑娘？”
　　烬罗略略加了点手劲以眼神威胁她：敢出声就杀了你。
　　邱奕心毫不畏惧地用眼神回以警告：我死了你也逃不掉。
　　就在双方无声对峙之时，屋外传来阳溪光声音，比平日急促些：：“怎么都在此处？”
　　“追到此处就没了踪迹，我听到里面有声音。”阳溪风迅速解释完又朝屋里轻声呼唤，声音中明显带着担忧，“邱姑娘你没事吧？”
　　阳溪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将邱姑娘安排在心居了？”
　　邱奕心很敏锐地察觉到阳溪光这句话里还有隐隐的担忧和一丝……慌张。
　　阳溪风回答得干脆利落：“心居有专属禁制，没有阳氏信物谁都不能进，是最安全的地方。”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很大。
　　邱奕心迅速在烬罗身上搜寻，目光触及她攥紧的左手里露出半截穗子时，她立即便将左手藏至身后，下意识的慌张有点反常。
　　烬罗还真持有阳氏信物？难道是偷来的？但如果阳氏信物应该不至于这么好偷吧？如果有这种能力潜进山庄里偷人家的专属信物，那还需要东躲西藏吗？不合理……
　　阳溪光的声音提高些许，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其他人无法进入心居，就不要吵着邱姑娘休息了。不论今晚烬罗想做什么，我肯定明天邱姑娘都会好好的。”
　　邱奕心觉的阳溪光这后半句话很奇怪，像是说给某人听的，探究的目光定定地停在烬罗脸上，发现烬罗垂眸思索，在触及她的目光后眼神略有闪躲。
　　果然是说给烬罗听的。但为什么呢？难道……这阳氏信物是阳溪光给的？
　　这房子有专属禁制，外人进不得，搜索时肯定很容易就会被略过，等到四处搜不到再折返时，人早就逃之夭夭了。这就解释了阳溪光刚刚那句话里为什么会透着担忧。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长久空置的房子偏偏在今天下午安排给她住了。他把信物给烬罗的时候估计也说了这地儿没人，所以烬罗刚刚才看到她也才会那么震惊。
　　福尔摩斯说的，当你排除了不可能的，无论剩下什么，无论多么不可能，就是真相。
　　阳溪风沉默片刻，显然是思考过后还是坚持说：“我先确认下邱姑娘的安全。大哥你先去找，我随后马上也去。”
　　叩门声压住了阳溪光想要阻止的清浅呼唤。
　　在他们沟通的这短短时间里，邱奕心早已经权衡过形势。
　　烬罗并不想要她的命，这是早就确定的事，否则之前也不至于被夜声虚晃一招就失了优势。不论阳溪光与烬罗是什么关系，显然烬罗在山庄内的行动也非常不自由，想要悄无声息带走她根本不可能。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在巳照山庄确实还算是安全的。此刻轻举妄动搞得鱼死网破，完全没必要。
　　邱奕心与烬罗还保持着对峙的姿势，用口型无声地说：合作。
　　烬罗微微蹙眉，但掐住她咽喉的手指却微微放松了点力道。
　　邱奕心用平静的语气朝屋外说：“是阳溪风吗？”
　　阳溪风立即回答：“是我！你……没事吧？”
　　邱奕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意有所指地说：“我听到外面有声音，本来想起来看看，但是房间里乌漆嘛黑地看不清，磕到个……东西了。”
　　烬罗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听得出她在将自己比喻成东西。
　　阳溪光刚刚发出音节，就被阳溪风给抢先打断：“我给你燃灯。”
　　话音刚落，一缕金色光束穿门而过，精准点燃了外间角落的明珠灯，柔光瞬间盈满外室，又透过素绢屏风照入内间，将昏暗驱散成一片朦胧的暖黄。
　　邱奕心第一次近距离地看清了烬罗的样子。
　　此刻她并没有戴面纱，往常只见犀利红妆的眉眼，满是侵略感和攻击性，如今配上柔婉的花瓣唇，鼻尖还有颗小痣，在柔光里竟然给人一种柔婉的感觉，还挺意外的。
　　阳溪风关切地询问：“现在能看清吗？”
　　邱奕心并不急着回答，反而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烬罗掐住自己咽喉的手臂，用眼神在说：请你也拿出点诚意。
　　烬罗的嘴唇抿得更紧，但终于是缓缓放下手。
　　邱奕心始终微笑地看着烬罗，然后才提高声音对着屋外回答：“看清了。”
　　又是一句一语双关的话。烬罗不自在地抿嘴看向别处。
　　邱奕心明知故问：“你们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呀？”
　　阳溪风不想让邱奕心担忧，避重就轻地说：“……山庄里有点小事情。你没事就好，我们先走了。你早些休息。”
　　临走前，他还贴心地灭掉了外屋的明珠灯。屋里重新陷入浓稠的黑暗。
　　邱奕心与烬罗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望着，都没有任何动作，静听屋外的脚步声走远。
　　早前就怀疑巳照山庄有内鬼，所以阳溪月才会被烬罗挟持，难道这内鬼还能是阳溪光吗？阳氏四兄妹兄友弟恭的样子也不像假的，干嘛要出卖自己的家族呢？而且他是巳照山庄的继承人，亲爹出门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归他管，真跟幽刹门勾结，完全不用整这么复杂。
　　烬罗见她始终沉默着，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我不会感谢你的。”语气虽然听着很冷硬但加重的呼吸声暴露了虚张声势的本质。
　　邱奕心毫不客气地戳破：“你应该要感谢我的。刚刚如果不是我替你解围，你都没法活着走出巳照山庄。”
　　烬罗冷哼：“刚刚你要是敢妄动，我就可以先杀了你。”
　　对哦。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刚刚阳溪光特别暗示烬罗不要伤害她，那得足够有面子，烬罗才会买账吧？如果不是明面的盟友，那可能就是私交咯……邱奕心转转眼珠，决定试她一试。她意味深长地说：“你杀了我，但……要怎么跟阳溪光交代呢？”
　　烬罗瞬间语塞，只能怒瞪着她，片刻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厉声威胁：“你别以为巳照山庄是真的想救你，他们不过是看主人想抓你才故意救你的。如果让他们知道你今晚救下我，你猜他们会怎么看你的身份？”
　　巳照山庄对她身份的怀疑，还需要别人特别提醒吗？她又不是傻子。这种威胁对她来说没有丝毫威胁性。
　　邱奕心抬眼看向她，直接戳破她的言外之意：“你别担心，我没想把今晚的事说出去。”随即又突然话锋一转，“与其担心他们怎么看我的身份，不如先担心他们会怎么看阳溪光吧。”
　　烬罗再次语塞。
　　邱奕心在心底冷笑，见她虽然吹胡子瞪眼气得无话可说却还立在床榻边，便直接冷冷地问：“你还不走？等会他们在别处找不到你，保不齐还会回这里来。”
　　烬罗抿着嘴憋了好片刻才冷冷地挤出一句话：“我现在走不了，要等明天日出之时。”
　　邱奕心明白这个特定的时间必定有原因，“为什么？”
　　烬罗瞥了她一眼，满脸倔强地不吭声。
　　这大半夜的，被人吵醒睡不了觉，本身已经是件让人不爽的事情了。始作俑者还各种不配合不懂得审时度势，很难不让人感到烦躁。她有点不耐烦地轻叹口气，压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冷静地解释：“我对你们两个宗派或者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纠葛，没有一点兴趣。以前我们双方确实有分歧，但至少今晚的目标是相同的，都希望相安无事。当然你不说也可以，但明天日出之时，如果我不小心坏了你们的大事，那可别怪我。”
　　烬罗垂眸略微思索，终于还是开口了：“这里需要有信物才能自由出入，我不能将信物带走。明天日出之时他……”她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禁制会有片刻失效，到时我才好离开。”
　　说话间，她握着东西的左手又紧了紧。
　　邱奕心瞥见了这个小动作，微微挑眉，心想：阳溪光应该还伪造了烬罗已经逃下山的痕迹吧？不然满山庄寻不到人，终究是会怀疑到这个不曾搜查过的地方，烬罗可未必能躲得到明天日出之时。能做到这个程度，看来两人的关系匪浅呀！
　　下午在跟阳溪风聊到阳溪光的婚事，就觉得剧情女主角不会是南宫何遥。好家伙……原来阳溪光拿的是相爱相杀的敌对恋情剧本。
　　有点烂俗……但还挺合理的。阳溪风认为他大哥会一见钟情倒也是没毛病，只不过用对了公式，套错了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