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只是支线剧情》蕨好养

18、第十八章

　　婚……婚事？
　　邱奕心在脑海中回想刚刚阳溪光与南宫何遥的样子，哪一点都不像情侣。而且她刚刚才想明白为什么阳元始会对南宫父女有所顾忌。这马上就说要成亲家了，那又变得不合理了。难不成这里也流行盲婚哑嫁的政治联姻吗？
　　反正面对的是单纯的阳溪风，想不通的事，邱奕心干脆直接问：“你们这里两个人的婚事都是由父母决定的吗？”
　　阳溪风闻言脚步微顿，错愕地看向她，片刻后才摇头：“不是必须由父母决定。自己也可以决定，但都是会商量的。”
　　邱奕心追问：“北原距离巳照山庄不算近吧？你们两个门派建交也不过才三四年的时间，你大哥和南宫姑娘总共见过几回呀？”
　　阳溪风被问住了，眼中是困惑与茫然。他确实不清楚，但应该最多也不过……五六次吧。
　　邱奕心从他的表情上多少也得到了答案。
　　可怜的阳溪光。难道这就是所有世家长子的宿命吗？哪怕是到了修灵这种已经玄幻的背景之下竟然也躲不过成为维系关系的工具人。
　　阳溪风心中更是思绪万千。
　　其实婚姻对他来说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山庄里虽然也有成婚的弟子，但除了住的是夫妻舍，日常与普通弟子也没有什么不同。至少他看到的情况就是如此。他从小认真修炼增长修为，是希望未来做有用的人，帮助大哥管理山庄并照顾好弟弟妹妹。而婚姻则是人到了特定年龄便去做的某件事，就像修灵时达到某个境界时便可以学习更高阶的灵术。除了身边多个人，并不会改变任何事。
　　他认为大哥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他认为当时南宫门主提出这门亲事的时候，父亲曾与大哥商量过，如果大哥拒绝的话，父亲肯定不会应下这门亲事。但此刻，分不清是因为邱奕心的话，还是他本身的心态已经发生变化。他竟然在想，这个后半生始终陪伴自己左右的人，真的可以是随便某个人吗？
　　——显然不是。大哥从来比他成熟，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比他更早就能想到。
　　邱奕心瞧着阳溪风脸上的变化，大概也能猜到她那句话，给他原本真善美为主导的三观世界产生怎样巨大冲击。
　　阳溪风犹豫但又无比认真地问邱奕心：“你是说大哥并不喜欢南宫姑娘？”
　　额……
　　巧诈不如拙诚。邱奕心被这坦诚到毫无转圜余地的问题噎了一下。刚刚她正好在关注着阳溪光，按照她观察到的蛛丝马迹，她更确信阳溪光对南宫何遥没有感情。甚至可以说，阳溪光跟霞通院弟子能言善辩也没多少关系。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修灵世界版本的禁欲系冰山总裁。如果剧情给他安排了命定女主角，那大概率也绝不会是南宫何遥。可眼下人家两个门派的高层领导都在谈论合作方案了，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呢？她笑眯眯地回避了问题：“我觉得你大哥心里知道的。”
　　阳溪风恍然想到了新观点，眼神一亮，：“也许大哥对南宫姑娘是一见钟情。”
　　邱奕心听出他语气中所包含着肯定或者更像坚定，觉得幼稚得有点好笑了，微微挑眉回了句：“你们还相信一见钟情？”
　　阳溪风下意识地反问：“你不信吗？”
　　啊？等等……她不是在套情报吗？这话题是怎么拐到这个方向的？是她远远低估了向傻白甜富二代套话的难度。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她也英雄无用武之地。
　　邱奕心愣愣地瞧了瞧他既是期待又隐隐有着焦急的表情，突然觉得太阳穴有点儿突突地在跳。一时间竟也没想到能把话题顺利拐回来的办法，只能先装傻：“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诶……”
　　阳溪风却却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盯着她的眼很认真地说：“大哥曾经跟我说过，爹和娘就是一见钟情的。当年爹奉命下山去寻找扶镜之主的封印地，在摩昭林遇到了娘亲。娘亲当时也不是修灵之人，因为外祖父母不想娘亲太辛苦，但后来娘亲还是随爹来到山庄，也开始修灵。虽然娘亲很早就不在了，但爹这么多年始终都记挂着娘亲。所以，一见钟情是存在的。”
　　什么意思？这是想用爹娘的相遇来说服她一见钟情是存在的？哼～她只看到一个傻姑娘恋爱脑发作，抛下爹妈远嫁他乡，最后英年早逝。不知道她在巳照山庄这么多年，有几次能见到自己的爹妈？会不会怀念爹妈将她捧在手心里的日子？邱奕心差点没压住因嘲讽而抖动的嘴角，很克制地应和：“真不错。”
　　阳溪风隐约觉得语气里有点奇怪，但看她的表情却又看不出什么异常之处。
　　邱奕心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刚刚景先生说的书阁就是你们的图书馆吗？”
　　阳溪风一开始并没听懂图书馆的意思，片刻后才从表面文字上理解了，指向斜前方五幢交错排列的多层建筑楼：“那里就是书阁。”
　　邱奕心望着那规模不小的建筑群，略感震撼：“那几栋楼都是吗？那得有多少藏书呀？”
　　阳溪风脸上不由地现出一丝骄傲的神情：“巳照山庄自开派来收集及编撰所有的书籍典据都收藏在书阁里。山庄弟子们每每下山公办游历，还会将所见所闻甚至山河地貌均编撰成册，存在书阁。原本只是幢小角楼，不知不觉如今便已如此。”
　　说话间，两人正好经过书阁的院落门口，西晒的日光漫过整片青瓦。五间正屋的檐角齐整如裁，黛色筒瓦泛着新拭过的乌光。东侧白墙根下栽着两列修剪成云朵状的黄杨，油亮的叶片间缀满米粒大的紫花，风过时飘来阵阵木樨香——原是墙那头的桂花树探过墙头，金粟似的花簇沉甸甸压着青砖影壁。青石阶被擦得发亮，阶缝里钻出的沿阶草修剪得极短，如同给石阶镶了道碧玉边。
　　庭院中央的六角石亭爬满忍冬藤，绿叶间爆出成串雪白小花，三名弟子正在亭里喝茶聊天。
　　邱奕心看到所有人员出入都很自由，便好奇地问：“不需要有人看守或者登记吗？”
　　阳溪风对朝他行礼的弟子颔首回礼，这才耐心解释道：“书阁各层、各区域，乃至某些特殊典册本身都有相应的术法禁制，需要达到一定修为或者特定术法才能解开，所以不需要有人看守。”
　　术法禁制对她不起作用，那她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景连陌等人也都知道这一点，还让她住在距离书阁最近的辉和院，目的不仅是避免她与南宫父女接触，更是在故意试探吧。想试探什么呢？她的目的？她的来历？
　　做得这么明显，原则上她不该上当的。但这么大个信息库就在眼前，她很难不动心。虽然明白这是试探的话，最重要的信息应该早就被转移了。不过他们彼此对重要信息的定义本来就不同，所以这个险还是得冒，只是要思索个更稳妥安全的办法。
　　邱奕心将目光转向阳溪风，面露难色地说：“那我去书阁的时候，能不能让你或者溪霁、溪月陪同呀？毕竟术法禁制对我没用，我不知道哪些地方不能去，有点担心走错了会给山庄惹麻烦。”
　　浅浅用一招以退为进。
　　阳溪风果然立即应允，语气里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你不用担心，山庄里没有什么地方是你不能去的。”
　　邱奕心心下犹疑，脸上却佯装天真地问：“真的吗？我以前看故事书的时候，上面都说像你们这样的门派里都会有禁地之类的，如果误闯的话要被罚得很重的！”
　　阳溪风笑着安抚：“其他宗派或许确实真有这样的事，但邱姑娘你放心，我们巳照山庄没有这样的地方。你不论去哪里，都很安全。”
　　邱奕心微微点头，表面上被安慰到的样子，心里却隐隐带着一丝怀疑和不安。
　　巳照山庄真的没有禁地？开派几百年的宗派会没有任何秘密吗？她可不信。还有这阳溪风，到底是真的这么单纯还是扮猪吃老虎的高级玩家？这世界打打杀杀弱肉强食的，真能培养出这么天真无邪的宗派公子哥？这样的性格真能顺利活到这么大？
　　此时两人正好走到辉和院的客房前，便很自然地暂停了之前的话题。
　　辉和院的这个房间虽然不是很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空气中总是飘着淡淡松脂香。东西梢间分别用十二幅素绢屏风隔出卧室和浴房，北墙木格窗透着斑驳树影，窗前书案上的花瓶里插着新折的丹桂。东墙根立着的三层书架上零星摆着几册书，最上层敞口陶罐里养着三五枝唐菖蒲。
　　阳溪风站在门口说：“辉和院的客房布置得比较简单，邱姑娘你看还缺些什么？”
　　邱奕心笑着摆摆手。
　　这一路过来她已经深刻感受到巳照山庄的雄厚财力。原本以为自己欠阳溪风的也就是套衣服，但在来巳照山庄的路上又是租马车又是住厢房，还有各种吃吃喝喝的，感觉这笔帐是越欠越多了。
　　“那邱姑娘先休息。”阳溪风走之前还帮她关上房门。
　　邱奕心支起北墙的窗户，向外望去。
　　几道青石阶梯在缓坡上的房屋间蜿蜒缠绕，石缝间钻出的紫菀和蒲公英像淡紫与鹅黄的泼墨点缀，两侧的山茶树上交错着碗口大的红焰与白雪。
　　邱奕心望着不远处被阳光镀上铁锈色的书阁青瓦，若有所思。今天是穿越到这里的第七天了，爸妈应该已经知道她突然失踪的事情了吧？他们该多担心啊……邱奕意这个傻小子一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哎。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好想家呀。
　　恰在此时，三个身着白色窄袖衫的女弟子自书阁方向拾级而上，仰头望向邱奕心所在的窗口，脚步微顿。
　　“师姐快看！”走在最左侧的女弟子轻轻拽了拽同伴的绦带，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奇，“心居竟住了人？”
　　右侧的女弟子凑近两人低声说：“入庄以来我就没见那屋子里住过人。”
　　为首的女弟子低声示意：“不要妄议贵客。”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客气又有礼地向邱奕心方向点头致意。
　　邱奕心礼貌地回以微笑。虽然没有听见她们在聊什么，但光凭表情和动作也能猜到与她有关。
　　三人匆匆消失在阶梯上方，没入茶花林间时还迅速回头掠了一眼。
　　没多久，阳溪风带了好些东西折返，包括但不限于保暖的斗篷和小手炉、她爱吃的水果和糕点、以及好几套全新的换洗衣物，还细心地安排人烧热水给她洗澡。
　　邱奕心觉得，负债账本似乎又厚了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