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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贰 你不会是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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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走了,你妹妹找不到你该如何?”火堆旁楚流云往身旁的夜子澜看去。
“没事,”夜子澜不甚在意,“我已经提前给她留了口信……再说就家里那点破事,哪里比得上楚公子重要?”
说完骚话还不忘朝楚流云一笑。
“……”
片刻,楚流云又开口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嗯?”夜子澜意识到对方在问什么,但还是假装听不见。
楚流云无语。
装。接着装!
“不说也罢,不问别的”楚流云注视着他,道“我只是很好奇,阁下自楚某来了渝州开始,一路随同至今,所求为何?”
“我……”
“不必拿你那套来糊弄我”楚流云不给他编故事的机会,“你就告诉我,你图什么?”
图什么?这个问题夜子澜好像没思考过,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发现楚流云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身边,面对对方带着有些蛊惑的眼神,他的心跳不由加速。
楚流云在他耳边“啧”了一声,压低声线道:“你不会是图我吧?”
“怎么可能!”
夜子澜在胸口的一阵悸动中惊醒,他看到不远处跳动的火苗,把手放在自己胸口,慢慢平稳呼吸……
夜子澜隐约觉得心口有些发烫,他想:操,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松了口气,又忽然感到哪里不对
不对啊,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夜子澜的目光稍有偏转,与火堆另一边的男人视线交错。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们混在一批货物里出城,险些被发现,那会儿好像出了什么意外,
楚流云:“做噩梦了?”
夜子澜:“……”这回该轮到他沉默了。
“不知夜公子所梦何事,耳根怎么红了?”楚流云眼神微妙的打量道。
夜子澜显然不想接这个话题,而是看着楚流云手里的东西道:“你在烤什么?”
“你说这个?”楚留云抖了抖,手中那根枯枝子上缠着麻绳般的东西,道: “方才浅眠了一会,这家伙就不怕死的爬了过来,正好晚饭没吃,这荒郊野外的,我就将就一下了。”
夜子澜定睛一看:“乌梢?”
“嗯,要不要试试?”
“嗤!你倒是挺有兴致”夜子澜笑着接过那支蛇肉,“这才刚离开怡城,你就不怕他们追上来?”
“夜公子竟能安心熟睡,想必是早有安排,夜公子都不担心的事,那在下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阿云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若是不担心,至于做噩梦吗?”夜子澜试图反驳道。
“是吗?”楚流云往火堆里丢了根枯枝,“那说说看,你梦见什么了?”
“你。”夜子澜老实应道。
“……”楚流云一时竟不知作何回应。
“常言道:日有所见,夜有所梦……”夜子澜在将那串蛇肉放到鼻前嗅了嗅,随即轻轻咬了一口,“嗯~外焦里嫩,味道甚好。”
吃完还不忘偏头去看对方的表情。
这人怎么又不说话了?夜子澜想道,自己好像没说错话。
“阿云?”他唤道。
楚流云盯了他片刻,忽然抬起手,抹去夜子澜唇边沾上的焦灰,反问他:“是日有所见,还是日有所思?”
夜子澜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会被这个小动作给吓到,干脆厚着脸皮答道:“那就是日有所思。”
楚流云本就是抱着开玩笑的态度去问,不曾想再得到对方的回答后,心跳还莫名的加快了。
“那接下来,去哪?”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楚流云果断转移话题。
“阿云想去哪?”
楚流云:“……”是我在问你。
夜子澜:“我无所谓,但我现在其实挺好奇,这岁寒山上到底有什么,阿云若是不怕,可否随我一同前去查看?”
“好。”楚流云下意识的答应。
“那我们明天一早……”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嗯?”夜子澜双手环膝,“你不也一样?”你不也一样什么也没问?
楚流云看到他这个不经意的的动作,脑中忽然闪过多年,棠府后院墙角下那个孤零零的瘦小身影。片刻,他说:“想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吗?”
“你先别说,让我想想,嗯……”夜子澜装模作样想了一会,“能让上面如此大动干戈来追捕的,要么是阿云你的命太值钱,要么就是阿云,你做了什么杀人放火不可饶恕的罪孽……恐怕阿云属于后者。”
见楚流云默认,夜子澜问:“所以阿云杀了谁?”
都说到这个点上了,楚流云也不管对方是否已经提早知道了些什么,他毫无怯色道:“自然是——弑君之罪”
“呵~”夜子澜笑出声,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出奇的坚定:“阿云这话骗骗小孩就好,我不信。”
“是用来骗小孩的……”
四周寂静无声,唯剩下那团火苗在一旁啪嗒作响。夜子澜清楚的知道楚流云说的“弑君之罪”是假,但他的“日有所思”却是真的。
他依稀记得那年暮春,他又一次梦见了他,梦里的人已经长成了可独挡一方的少年,对方如往常般身着白衣,他笑着朝他走来,却又在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转瞬即逝,他还未看清少年的模样,梦境就已碎了一地,那个人的样子,他怎么也拼不回来了。
原来时间就是这么残忍,那些人们想拼尽全力记清的东西,总是被它无情的冲淡,可它又是如此的仁慈,无论隔了多久,让他再次与他重逢时,他还是能第一眼就把人认出来。
“可是现在的小孩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上当了。”夜子澜在心里说道。
……
怡城,眠春楼附近。
北行渊又一次坐到上次的馄饨摊上吃起了馄饨,任由某只可怜的小东西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嗯~真香!”吃着还不忘感慨一句,好像并不把某只鸟当一回事。
当最后一块馄饨正要被北行渊送入口中时,白瑛抓紧时机,嗖的一下,北行渊眼前的馄饨一空。
“啪!”玄主事放下筷子,看着某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把抢到手的食物享用完后,才无奈开口道:“我当年捡到你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你这么能吃呢?”
白瑛咂巴着喙嘴没有回应他(哼!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办事呢?)
“瞧你这点出息,出去千万别说我是你主人……啊,也对,你又不会说话。”
“啾?啾!”白瑛表示不满。
“不服啊?”北行渊白了它一眼,“:不服憋着,回头……”
“我说你们几个今天怎么办事的?连个城门都守不住。好好的大活人也能从你们眼皮底下溜走”
北行渊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守城门的官兵竟然也到这儿来了,听他们这话,看样子主上已经安全的出城了。这么说,他可以收工了?
北行渊这样想着,站起来,身后的官兵刚起了声“哎,”他又迅速坐下听着他们接着道
“——大人,这可不怪咱们呢,这事要怪就怪在离城门最近的两个府邸,好端端的就几乎同时走了水,而且那两家府邸住的可都是大官,兄弟们不能袖手旁观吧?”
说着,他凑过去,在那位大人身边小声道:“大人,您可别忘了您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还不是多亏了蔺大人……”
“老子和蔺大人还用你多说,”那个人捂紧了手下的嘴,“我问你,你说蔺府那走了谁那另外一家呢?”
“回大人,是柳家。”
“柳家……哪个柳家?”
“就是那个柳园山庄,据说那个庄主也就是柳…柳啥来着?哦,柳霁深。”虽然他们压低了声音,但北行渊听觉比常人灵敏
“?”
“大人,您忘了,萧太妃表兄柳信之子,刘姥爷当年因病走后一直都是他儿子做主了……”
听到这儿北行渊想起,今天主上带楚流云出城时曾交代,他制造点小麻烦,不曾想自己明明指派人给蔺府放了火,柳家庄竟也起火了,这是巧合还是另有人安排?可防踩探子告诉他是柳家新来的厨子,不小心打翻了面粉,而当时后厨正好在烧菜,粉尘遇火炸了,厨房才引起的,厨子当场就没了。
现在想来总有点不对劲,但玄主事还是想不通是哪不对劲,带那几个官兵走后,他才直起身来:“白瑛联络暗桩,把柳家庄的事再查一遍。”
白瑛点点头。(该正经的时候还是要正经的)
与此同时的柳苑山庄客房内,柳霁深正在招待一位神秘的客人。
“你要我办的事,我已经办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他的下落了吗?”柳霁深狭长的眼尾下,目光凝重的看着眼前这位刚刚发现院子的不速之客。
然,这位不速之客并不打算正眼看他:“柳庄主,您觉得您现在有资格与我谈条件吗?”
柳霁深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至少你也要告诉我,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主子过的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对方抬高了声调。
柳霁深咬了咬唇,仍然不死心:“当年……”
“柳霁深,穆辰再次提醒你一句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是的确是主子让我来的,他说了他不爱欠人人情,也不喜欢别人欠他的人情,当年的事柳庄主莫要再提,今后您与主子,两、不、相、欠。”
对方说完就要走人,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补了一句:“主子现在过的很好,还请柳庄主莫再惦记,告辞。”
不顾柳霁深的阻拦,一道黑影很快的踏步掠过房檐。
“穆辰”
“穆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