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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回 冯酉演说楚州城 吕登技搅镖局擂 诗曰:只为 ...

  •   诗曰:
      只为奸邪屈有才,天遣恶曜下凡来。
      未有擂台争斗事,哪聚群英楚州来。
      上回书说道,李落魄回乡祭拜父母,恰遇姚远、吕登师弟二人;并与兄弟冯酉商议,一同往楚州开设镖局,置些产业。且说四人自七月十八上路,一路上无非是饥餐渴饮、晓行夜宿八字,于八月十六方至楚州城。彼时中秋方过,楚州城中买卖商人络绎不绝。冯酉于头前引路,向三人介绍道:“这楚州城虽仅为一团练州,治下亦有山阳、宝应等四县,又经运河,人口合计约数千余户,城内自西向东有三条主街,从北至南分别号为青石、紫石、红石,三路均广有商铺,其中青石街多为大商户所占;紫石街、红石街则以小商户居多;西北处却是府衙所在,旧宅却立于红石街,我等先用早饭,过后再往旧宅。”
      几人随冯酉沿紫石街未行一刻,早至十字街头,冯酉又道:“楚州城中止一条由北向南之大道,楚州城有名的耍处俱立于此道之上,故百姓又称其作逍遥道。”复向右行数步,便见一酒楼立于右侧,门前挑出望竿,挂着酒旆,漾在空中飘荡,上书三字,会英楼。四人将透骨黄龙驹交予酒保牵过,上楼捡一济楚阁坐下,早有酒保认得冯酉,上前唱喏道:“冯爷许久不见,不知何处香风将您吹来,但不知打多少酒?”冯酉以眼视李落魄,落魄接道:“酒先不必,只上一壶好茶,时令菜蔬果品并下口肉食只顾上来,届时一发算钱与你。”酒保答应一声,出去安排,冯酉复道:“这会英楼乃是楚州第一酒楼,约有数十个阁子。但逢节日,城内外富户并过往商人一齐赶趁,好不热闹。”吕登向四周打量,赞道:“此处果然不比寻常酒楼,倘在此处醉上一日,便是给个将军亦不换。”李落魄笑道:“日后我等若真能于此处立足,少不得放你在此大醉几日”说话间酒保已将菜蔬肉食俱端上来,并沏一壶好茶,弟兄四人便于阁上以茶代酒,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但听冯酉道:“楚州知州原是蔡京九子蔡德章,只因梁山闹了江州,唯恐梁山报复,故求他老子将其调至楚州。近日听些风言风语,言其任期已满,升至兴元府为官,不知真假。”姚远不忿道:“这厮未死于梁山之手,老天真个如此不公!”李落魄却道:“此人多行不仁,早晚有他的报应,我等不必为他平白生此闲气。”冯酉又讲些当地风土人情,以助几人之兴。姚远忽转头问道:“素闻这楚州城中有一名医,唤作百草仙医沈雨清,江湖中素有仁名,却不知住在何处?我等最好去拜访一二,日后也好照应。”冯酉却摆手道:“拜访倒不必,若问住处,汝只透窗往对面看处便是。”三人一齐向窗外看去,但见街对面一家医馆,门前并无过多装点,止一匾立于门上,上书“回春堂”三字,左右一副对联,上联书“半夏当归,生地何如熟地好”;下联配“千年独活,红参自比白参差”。往门内看时,人头攒动,往来寻医买药者络绎不绝。
      姚远看罢多时,不觉叹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想此等贤士竟立于如此繁华之地。”李落魄赞道:“这正是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此女绝非凡俗之人。”冯酉亦点头称是,道:“此女亦是楚州人士,其父遭赃官构陷,家破人亡。自身由其师带往湘西六奇阁学艺。五年前回乡,先是沿街行医卖药并为官府充仵作之职,后办下这座医馆,至今尚未婚配。其手下有五大丫鬟,分管馆内各处,或收账、或抓药,分工不一。平日常济弱扶困、与贫苦人家给散药饵;但有但有人家患疾,请其看时,分文不取,楚州内外俱唤其作沈大官人。”吕登看半晌,笑道:“久闻这沈大官人不但医术并武艺双绝,更是生的国色天香,乃一绝代佳人,不知冯兄可见过?”冯酉摇头道:“沈大官人于馆中止坐堂看病,常罩面纱示人。我先前亦害病去过二三回,未曾见其真容。”
      姚远复道:“这城内外还有哪家江湖势力,冯兄不妨一并点出,若是仗义之人,我等也好拜访一二,以免人日后挑理。”冯酉思索片刻,道:“若说江湖人家,别处倒好,城外止东北青石山聚着一伙强人,约六七位头领,七八千人马。这伙强人行迹怪异,未听其行过剪径之事,倒不用多管他。城内若说除回春堂之外,再无旁人,止那威远镖局一处。”三人皆听过冯酉之事,皆敛去笑容,复归原位听冯酉介绍。冯酉道:“这威远镖局又称陆氏镖局,其掌柜的便是陆家五兄弟。这五人原先皆是世家子弟,到他等这一代败落,便开镖局谋生。这五兄弟各有所长,老大陆钊现居殿帅府教头,不在楚州城;老二陆林老三陆清各为旱水两路镖头;老四陆旸却是个文人,掌镖局往来账目,是陆家领头之人;老五陆岩拳脚功夫最好,又善闭气之法,现为旱路副镖头,水路副镖头却是外人,唤作搅海金刚杜勇。镖局共有百余人,麾下镖师倒有三十余号。素闻人言,他等将走镖所赚银钱俱存入城北吉祥钱庄,人皆传言知州蔡德章亦在钱庄占股,陆家借此搭上蔡家,供其驱使,遂成楚州一霸。”听至此处,吕登冷笑道:“这等欺男霸女之辈,他等莫要犯在吕爷手里,不然倒叫他尝某家手段。”
      见三人面上俱有愠色,冯酉接道:“这镖局平日里强行霸道,无非是店大欺客,若说欺男霸女,倒也言过其实。却是仗着其长兄陆钊殿帅府为官,楚州城内又有蔡家这靠山,于楚州一家做大,凡投单保镖者,应是十两银子,他等非要多收三两。商户无奈只得多交。我等未来之时,楚州城亦有几家小镖局,可惜均吃陆家挤兑家破人亡。我原凭我家母舅临终所托去他处做趟子手,因看不惯他等作为,多有口角之争,不想反遭其诬我偷盗,将我赶出镖局。本想报仇,却吃大哥劝住。我等若想于楚州立足,当提防他等。”话音未落,早有姚远叫道:“直让他来便是,我等正好报仇,也替楚州城除他一害。”吕登亦道:“对,昔日冯兄势单力孤,故遭他等如此欺侮。今番我等弟兄俱在,若还敢兴风作浪,倒叫他尝我等利害。”李落魄却拦道:“此事休提,我等初来乍到,岂可无事生事。他若不寻我等麻烦,我等便同他井水不犯河水,若他真个为难我等,那时还手不迟。你等且收了嗔心,万不可寻衅生事。”
      三人听闻此言,只得收住话头。李落魄见几人俱酒足饭饱,遂唤酒保付了银钱,率众人回红石街老宅。那老宅虽久未住人,却得李暻举家回原籍时收拾的十分整齐,除落几层灰外,别无乱处。李落魄遂率弟兄三人将宅院里外打扫,后又由冯酉请来匠人按镖局整修,李落魄四人自寻客店住下,待镖局修缮完毕,再作下步打算。
      转眼间半月已过,这一日正是九月初五,李落魄自往老宅看镖局建造之事,冯酉姚远皆陪在左右。唯吕登不愿同行,自去街上寻些耍子,却见八作携手、五行同行,男女老幼一齐往城东北赶趁。吕登不解,拦住行人方知陆家开设擂台,与天下英雄论武。吕登摸摸腰间兵刃,心道:“这陆家既是楚州一霸,我等若要立足难免与其冲突,今番择日不如撞日,倒看看他等手段如何。”便随众人同往威远镖局而去。至镖局前,远远便见一高台立于道旁,台后两排兵器陈列,台下四周人如潮涌,亏得吕登低矮,三挤两挤竟挤到台前。见台上立一大汉,身长一丈,金刚一般的身躯,正与一后生于台上厮扑。眼见得那大汉一对拳头舞的虎虎生风,只十余合,便占尽上风;那后生武艺虽然不弱,然终未长成,气力不佳,十余合下来已剩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心中暗自咋舌。
      忽听身旁有人叹息,吕登仰头看去,却见一官人立于身旁。那官人生的身高丈余,面似敷粉,五官俊秀,不过二十五六年纪,手中抱官帽,脑后戴金环,官服上星星点点俱是酒臭,腰间锦囊中隐约听得骨牌骰子响动,又听他喃喃叹道:“这后生已是第十个了。但不知还有多少不开眼的遭灾。”吕登掐指算算,时方巳时牌分,不觉心中吃惊,遂问那官人道:“敢问官爷,这厮真个如此了得,方半日便击倒九人?”那官人低头看吕登笑道:“汝应不是本地人罢?这擂原是三年前所立,台上那大汉,便是陆家水路副镖头,唤作搅海金刚杜勇的便是。陆家打出名号要会淮南一带英雄,借此立威,后他家大爷于京城做了禁军教头,又于任上傍上前任蔡知府,更是无法无天,竟将此擂变成官准立擂。每年三月初五、九月初五俱在此处摆擂逞威。又许下重利,如将擂主打败,可得白银百两。重赏之下有勇夫,三年来他等借此擂台击败好汉无数,今年三月初五他等打翻六人,今日又已吃他打下擂台三人,算上台上这后生便正好十人。”
      吕登闻听有利可图,心中暗道:“我等四人来楚州,正是用钱之际,若能打赢此擂得下利物,也算我立下一功。”暗中摸了摸腰间双拐,忽想起李落魄先时所言,心中复道:“他等不比寻常江湖势力,还是不轻举妄动,我当多打听些情况,再做计较。”想罢,复问那官人道:“三年来便无一人可制他等?”那官人叹道:“汝是外来之人,楚州尚武者少,四外有本事之人或投军报效朝廷,或投山东江南等处入伙,自立一番事业,哪个肯为些许银子与一镖局结怨?更遑论这镖局背后还有蔡太师,先时本地尚有不服者为银子打擂,后大家晓得利害,便只剩过往镖师中出些贪利者愿上台,便是某……”
      话音未落,却听身后一阵娇声接道:“某昔日为了那百两银子亦曾上台,于三十回合上吃人摔下台来,躺了半月有余。”吕登回头看时,身后却是一女子,头上梳双丫髻,往面上看时,生得修眉杏眼,薄唇粉面,高挑儿身材,身穿银红色短袄、下身搭配桃红色襦裙,非寻常丫鬟可比。那官人见是此女子,不觉面上惭愧,赔笑道:“有劳赤芍姐费心,还记得此事。”那女子冷笑道:“通判上月从我们回春堂赊去许多药材,至今未见银钱,奴怎敢忘却,今日特奉小姐之名前来拿你到官府问个明白。”官人连忙告饶道:“先时同沈大官人已订好时日,还望姐姐回禀,容易某今月领下俸禄,定当如数奉还。”那女子转嗔为笑,道:“我哪里便不知了,无非是替小姐提点一番。你这厮虽赊得频却俱可如期还上,倒也算言而有信,亏得如此,不然早晚定教汝这厮过几趟热堂。”见一旁吕登不解,遂躬身施礼,手指易潜笑道:“奴乃是回春堂沈大官人座下五位丫鬟之一,唤奴赤芍便好。这位是楚州城内有名的在闲通判,姓易,单名一个潜。与我们回春堂素有些账务往来。不知这位兄弟家住何处?如何称呼?”吕登亦叉手施礼道:“小人本是幽州人氏,姓吕,单名一个登。皆因略通些穿屋盘梁之能,江湖人俱号作神影雕。随师兄到此做些镖局营生。”赤芍接问道:“敢是红石街正建之镖局?”吕登笑答道:“正是,听师兄说再有月余便能完工。他日开张定请二位捧场。”
      书中暗表,这易潜原是巴蜀一带人氏,后因祖上做官举家迁至江南,自幼不喜诗书,独好使枪弄棒,百十人不得近身,家中使钱为其谋得一职,待其父母亡故,又因方腊作乱,一路逃至楚州,于蔡九任下作一在闲通判,因其专精问案缉凶之事,江湖皆以唐时狄公之字相称,唤作“小怀英”,平生最好二物,一曰酒、二曰耍钱,平日于城中放浪形骸,不问俗事,每每有案交手,方肯去办。若不交手,纵推出一二,立时卖与办案之人换钱,或吃酒,或奔赌坊耍一阵。有诗为证:
      终日不问正事,平生只爱悠闲,为官不想做青天,唯好吃酒耍钱。
      习文金榜不中,练武难行世间,问疑断案青眼见,惯爱缉凶涉险。
      当下闻听吕登亦做镖局营生,易潜顿时来了兴趣,一把躬身揽住吕登,问道:“吕兄弟,汝观台上那大汉武艺如何?”吕登也不客气,点指台上道:“依小人观之,那杜勇以气力为长,但招数亦不弱于人,不愧为镖局之副镖头,是员好手。只可惜了那后生,招数上未曾输了半分,奈何气力不济,眼见败相已显。若能潜心苦练几年,长长气力,胜那杜勇不是难事。”易潜接问道:“那依汝本领,可胜杜勇?”吕登迟疑道:“不敢言胜,占些上风不难。”易潜又道:“我昨日与人下一注,单赌今日有无人能胜杜勇。我赌有人可胜。倘赌赢此注,便得二十两纹银。你若登台打赢此擂,我与你二一添作五,平分此银如何?”
      一旁赤芍抚掌笑道:“易通判有意抬举汝,还不速速谢恩。”随即正色道:“方才是玩笑话,然打赢此擂确有汝的好处。陆家盘踞楚州多年,扳倒大树,自不缺柴,倘赢下此擂,将名声一扬,汝等镖局自不愁买卖。然陆家并非心胸宽广之辈,汝等欲开镖局有正触他等眉头,日后难免寻思报复,汝还应思量好。”吕登听她说的有理,有心登台,忽摸到腰间兵刃,又想起师兄先前所言,正不知如何方好。
      却见三人说话之际,那后生又战十五余合,终是不敌,吃杜勇卖个破绽,一脚正中胸口,踢下台来。早有吕登跳起,与易潜同接住那后生。看其面色时,已然面白如纸,口中漾血,进气者少,出气者多,眼见不得活了。赤芍急叫道:“快送回春堂,方可得活命。”不由分说将那后生扛在肩上,分开人群直往回春堂而去。易潜摇头叹道:“他等下手素无轻重,三年来总有人吃其打伤打死。又因其为蔡攸得力爪牙,凭你如何叫屈,亦是徒劳无功。不知这后生还能否得活。”吕登见那后生如此惨状,又听易潜许多言语,心中早撩起火星。又听台上杜勇台上大笑道:“久闻淮南一带多有豪杰,我家掌柜故此许下利物,摆擂会贤。可三年以来,登台的尽是些酒囊饭袋,半点真才实学未曾见过,便是老爷三拳两脚亦吃不过。只怕这一带男儿都失了卵子,直壮不起腰了。”
      一番话听得吕登心头那把无明业火高举三千丈,早将李落魄先时所言抛到九霄云外,大喝道:“贼子休要卖狂,打擂的来也。”话音未落,飞身跳上擂台。有诗为证:
      吕登巧技人难及,便要登擂报不平。
      只为一时嗔火动,却教淮南起刀兵。
      杜勇见来人年未及三旬,身不满六尺,大笑道:“方说淮南无人,果然不假。哪里来的山精野怪,也敢到此打擂,速速报上姓名,老爷拳下不死无名之鬼。”吕登冷笑道:“瓶儿罐儿也有两个耳朵,岂不闻幽州神影雕吕登,素闻你这里备下百两利物,老爷近日无钱可用,特地来取。”杜勇嗤笑道:“想取不难,先胜过大爷这对拳头!”说罢,左手虚晃,右拳直扑吕登面门。吕登直将头向右躲开,双臂斜搭十字,正架住杜勇右臂。待要卸力,却动不得分毫,只得变招,双脚飞起,直奔杜勇小腹。杜勇亦飞起一脚来攻,吕登双足却蹬于杜勇左膝上。吕登顺势借力向后退去数步,方稳住身形,心中暗道:“这厮气力不俗,不可小觑。需想办法耗他气力,再设法取胜。”眼见得杜勇再打过来,吕登连避数招,觑个空档,一跃从杜勇头顶飞过,复落于台上,故冲杜勇笑道:“我的儿,气力不错,可惜招式低了,劝汝速将利物与我,回去寻师娘再练数载罢。”杜勇一听此话勃然大怒,又向吕登冲将过来,吕登复使先前之法,架不过几式,又从右肋下穿过。杜勇又转身打来,二人便一来一往于擂台上厮扑。
      彼时方近午时,那杜勇急切赢不得吕登,只累得通身是汗、遍体生津,恨不得一口水吞了吕登。吕登见此情形,心中暗喜,遂卖个破绽,放其擎爪抓住腰胯,高高举起。杜勇直将吕登举过头顶,大笑道:“你这厮亦有今日,今番摔不死汝,难消大爷心头之恨。”说罢,大踏步往台边赶去。眼见近得台边,吕登猛将左手并掌、右手握拳,两手齐上杜勇耳根上一击,此式名唤“钟鼓齐鸣”。杜勇不防他此击,顿时眼冒金星、耳边嗡声大作,手上不觉一松。吕登顺势跃下,只一蹬,口中喊声“下去罢。”直将杜勇踢下台,似倒下一座肉山。易潜当即带头叫好,四下百姓多有受陆家欺压的,见杜勇如此,心中喜不自胜,不禁春雷一般齐声叫好。
      杜勇自跟随陆家以来,何曾受过此等羞辱,起身又见吕登立于台上,洋洋得意道:“我的儿,既是输了,还不快将利物一发呈上来,还等大爷费力么。”心中恼怒,便复上台由台后兵器架上取出一柄四十二斤五金折铁刀来,冲吕登道:“你这厮敢与某械斗否,倘赢某家,莫说是百两银子的利物,便是要某这副总镖头之位,也定当拱手奉上。”
      话音未落,早有易潜亦上得台来,冲杜勇叫道:“慢着,汝既已输于吕壮士,就当将利物交割与他。胜负已分,岂可再比。”杜勇大骂道:“我自与他厮并,干你这厮鸟事,惹恼某家,先斩汝这赌鬼狗头。”吕登亦在旁使眼色道:“古人云‘送佛送到西’既然杜爷想玩,在下便陪其走上两合。还请通判下台,以免误伤。”易潜复道:“此乃官准立擂,便要械斗,也需先签下生死文书,如有误伤人命之事,不以杀人罪论处。”此言正中杜勇下怀,便令台下趟子手取来纸笔,由易潜写下生死文书,杜勇当先签下姓名。易潜却至吕登身旁悄悄道:“今番却是我对汝不住,杜勇武艺不弱,少时若招架不住不要强撑,下台来我自有计较。”吕登笑道:“通判且放宽心,安心于台下观胜负便是。”说罢上前签字画押,并将文书交予易潜。易潜亦不多言,转身先下台,寻相熟人往红石街寻李落魄报信。见台上只剩自家并杜勇,吕登甩开衣裳,自腰间掣出镔铁怀抱拐,左右一分,摆了个饿虎出山架势,叫道:“还请杜爷赐教。”
      杜勇早趁其不备,自怀中取出一块药,暗吞入口中,顿感精神百倍。见吕登摆好架势,大喝一声,直朝其劈来。吕登亦摆双拐招架,二人便于台上好一场厮杀。正是:
      一前一后,一守一攻。一个弄精巧奔大穴刺去,一个凭气力望头颅砍来,恍若要离刺庆忌。斗百合无分胜败,敌正午未见输赢。好似山中猛虎搏幼鹿,又仿初生雏凤扑雄鹰。未立楚州先除害,英雄出世待扬名。
      却说二人斗至正午,吕登越战越勇,杜勇却渐渐招架不住。看官听说,这杜勇本领原不低似吕登,皆因其方才为争面子,暗中服药,这药原是陆家独传秘方,有个名号,唤作九转鹿茸膏,原为野外走镖时作充饥之用,但服一块,可顶一日饥饿。只一节,半个时辰内不可人交手过频,不然气血翻涌,便有性命之忧。杜勇只顾赢人,竟将此事忘却,又值吕登与其武艺相近,厮杀近百合未分胜负,一时间气血翻涌,已然支持不住。复斗数十合,觑个空隙,拼尽气力朝吕登头上劈去。亏得吕登眼明手快,急持拐架住,谁想杜勇一口鲜血喷将出来,立时死于台上,连尸带刀一齐栽下。正是:
      金刚空负搅海勇,为争胜败竟丧身。
      遇事早觅回身路,莫添笑谈与他人。
      却说吕登见杜勇尸身栽下,忙左手扔拐,探鹰爪先擎住那刀,右手反使拐向死尸胸口刺去。待将尸身稳住,早有镖局趟子手将杜勇之事报进去,几位掌柜方至擂台,早有一人飞身上台,口中大喝道:“贼子安肯伤吾镖头性命!”挥掌直奔吕登天灵盖击来,吕登避无可避,大叫声:“不好!”
      直使:“楚州城内逢贤士,青州涧下会兵仙。”
      预知吕登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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