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今天也在内卷[西幻]》绫菲

40、第 40 章

　　雪终于停了，远处的山峦在阳光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铺一层金子。

　　蓝天，白云，山峦，白雪，处处相得益彰，闲适又淡然。

　　汤尼看着美景，眼中出现向往的神情。他跑到雪地里蹲在地上，伸手去感应雪的温度，尽管被冻得脸颊通红，但还是扬起微笑。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青澜出现在汤尼面前，俊脸上凝结着冰霜，眼神也很吓人。

　　汤尼仰头，纯洁的白色瞳孔映出面目狰狞的恶鬼面容，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一会儿眼眶积蓄泪水，看着楚楚可怜。

　　青澜蹙眉，刚想开口让它别装，结果华德就走了过来。

　　“青澜，你不会在欺负我的小老弟吧？”华德随意披着羊毛披风，面部带着愁郁，长到脖子后面的头发又卷又乱，倒是有几分忧郁艺术青年的模样。

　　“我们这不欢迎你们。”青澜除去任璃外，几乎谁都不给面子。

　　“我们也没打算久待，”华德蹙眉，然后弯腰提起坐在地上的汤尼，轻轻帮他拍去裤子上的雪渣后，就对他说道：“去把隐蔽药水喝了，我们马上就要启程。”

　　汤尼怯生生地看了青澜一眼，然后听从华德的话离开了。

　　“主人是不会跟你们走的，我不允许。”

　　待汤尼离开后，青澜之前刻意收敛的压制感随之而来，犹如扑面的寒风一样倾倒。华德重伤未愈站的不稳，但丝毫不惧。

　　“你不允许？”他弯唇讥讽，“你什么时候能做你主人的主了。”

　　这样的华德是青澜从未见过的，他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青澜回头看对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奇怪，汤尼明明已经离开了，为什么他全身的魔鬼血液依旧沸腾，有要冲破血管的趋势。难道说让他血液不正常的并不是汤尼，而是华德！

　　青澜瞳孔一缩，他随即迅速转身要往屋里跑，结果四肢开始僵硬，空气中看不见的粒子迅速膨胀挤压着青澜周边的空间，让他动弹不得。

　　“青澜，你是魔鬼，怎么能跟身为人类的任璃纠缠在一起的呢？”华德语气阴森，像是企图吞噬森林的乌云一样，“人和魔鬼，是没有好结果的。”

　　原本清朗的天气突然乌云密闭，正在昭示不好征兆。从农场四周竟然包围过来了无数黑衣人，他们带着面具，背的各种各样的武器，胸前的LMZ勋章格外醒目。

　　“你要干什么！”青澜眼神凶狠，但他动弹不得。

　　“你觉得你的主人对你怎么样？”华德将胳膊搭在青澜的肩膀上，语气熟络亲昵，仿佛他们是很好的兄弟，“我觉得他对你不怎么样。”

　　“你不要挑拨我跟主人之间的关系。”青澜据理力争，因为全身上下都在使劲挣脱束缚，所以脖颈涨红。

　　“我没有挑拨，是他要把你卖了。”华德邪笑，他压低声音在青澜耳边低吟，像极了某只恶魔。

　　无数的猎魔者正朝着农场进发，他们虽然分散站着，却带来大雨压城的紧迫感。阿斜察觉到不对劲儿，从仓库中探出一个头，结果差点被一个猎魔者的箭矢射穿脑袋，吓得它尖叫着挖土躲了起来。

　　被控制的青澜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跳跃的火瞳死死盯着研究室的门，终于看到了那抹惊艳的白色身影。

　　任璃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慢慢走出来，干净疏离宛如玻璃瓶中的玫瑰花。雪花轻轻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立刻融化成水渍。但比这雪花更冷的是他的表情，漠然不动，不带任何温度。

　　这给了青澜非常不好的预感，让他感受到了被抛弃的征兆。

　　“青澜，走吧。”任璃淡淡道，他双手插兜。那冰蓝色的眼瞳，从始至终就没有入过任何东西。

　　“主人······”青澜一开口，随即染上哭腔，火热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任璃表情太冷了，就像他们在撒旦城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为什么？”青澜不愿相信，表情悲哀得宛如折翼的鸟儿，充满绝望痛苦。

　　“你是魔鬼，而我是人，这是永远解决不了的问题。”任璃给出的答案轻飘飘的，却锋利如刀，刺着青澜的心脏。

　　“但我对你是真的······”

　　“那又如何？”任璃挑眉，苍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讥讽的微笑，“我是你的主人，我有权利抛弃你。”

　　那几句话是那么的刺耳，震得青澜心脏直跳。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心上人是如此的难以预测，明明对方上一秒可以被捂得很热，但下一秒却变得冰冷无比，简直比魔鬼还要善变。

　　任璃简单的一句“我有权利抛弃你”打碎了青澜这么久以来的美梦，他就是一个傻子，只要得到任璃给的一点甜头就沾沾自喜。

　　太可笑了，太荒唐了。一百年前被骗了，一百年后还是被骗了。

　　青澜抬头看天，眼角流出血泪。下一秒，无数的金色箭矢朝着他袭来，可利刃入体的那一刻远远比不上被任璃冷漠眼神刺痛的那一秒。

　　青澜：“任璃，你真的从未爱过我吗？难道我对你的爱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任璃没说话，只是静静的，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他们之间隔着十万大山，期间沟壑连绵，踏出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随着箭矢射进体内的符咒开始催动，数百个猎魔者齐齐念咒。青澜全身上下的肌肤都出现了红色裂痕，就像是火山爆发的岩浆一样带着滚烫热气。最后一声爆炸，他彻底现出真身。

　　魔鬼露出青面獠牙，他直接撕碎了原本的空间压制，不顾一切来到任璃面前。他不信，他不甘心，他要把任璃绑起来带走慢慢问清楚。

　　布满黑色鳞片的利爪扼住了任璃的脖子，但青澜留了个心眼避免伤到任璃。

　　“说，说你爱我！”他近乎癫狂，又像是乞求，只想得到任璃的一句：“我爱你”。

　　但他没机会了，猎魔者窜出来直接对着他后背就是一砍，血腥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滴滴鲜血落在白雪上，像是盛开的梅花。

　　“青澜，你该走了。”任璃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愧疚，唯有冷漠。

　　青澜彻底失控，他眼神变得浑浊，世界也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大战过后的农场一片狼藉，大部分猎魔者全都倒地，伤残惨重。而任璃矗立在原地宛如冰雕，眼神略带淡淡忧愁看向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影。

　　他驯化养育的飞鹰，终于离开了。

　　“真没想到这臭小子还挺能打的。”鼻青脸肿的华德揉着自己的屁股，一瘸一拐来到任璃身边。他想把胳膊搭在任璃肩膀上，但是被拒绝了，华德气得直呼任璃绝情。

　　霍克走了过来，先是训斥华德目无纪律私自放走一只魔鬼，然后教训任璃明明身为皇家科研院的科学家且不务正业赡养魔鬼。但由于最后他们报告了青澜这只炙热魔鬼的行踪，所以将功补过，不给予处罚。

　　华德掏着耳朵，对霍克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等到那位“大爷”教训完人后，悄咪咪凑到任璃耳边低语：“你别介意，他人就这样，被捧惯了，所以脸特别臭。”

　　任璃弯唇没说话，而是看向一旁研究室里小心翼翼跑出来的小男孩。那男孩全身雪白，却拥有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他朝着华德的方向跑来，然后直接扑进华德的怀中。

　　周边有认识的同事问华德这是谁，华德忙说是自己在路上捡的小孩，正准备帮他寻找家人。同事讥讽，说华德弄丢了一只魔鬼竟然还有心情捡小孩，又挖苦几句后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任璃：“看来你在你们协会里混得不怎么样。”

　　华德无奈摊手，敢怒不敢言：“那是因为他们全被蒙蔽了，我是唯一的清醒者。”

　　小男孩自然是被任璃精心“装扮”过的汤尼，它喝下了隐蔽药水，不仅隐藏了全身魔力还拥有普通人类小孩才有的样貌。

　　华德左看右看，等到没有人注意他们后又悄悄道：“他们在青澜体内打进了追踪器，估计会一路追踪。”

　　“我知道了。”任璃依旧是那么冷冰冰的态度，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依旧保持原样，青澜的衣服，裤子，袜子丢得到处都是，似乎他刚刚才火急火燎地进来换衣服出去。任璃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落寞垂眼。

　　好吧，这一切都是他活该。

　　正在任璃伤感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说让任璃跟他们回到图尔博。因为饲养魔鬼，任璃必须回到LMZ协会总部进行例行调查和教育，而这也是他的目的。

　　任璃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换衣服。他脱下裤子，白皙的大腿根部全是淤青，这是他刚才用力掐自己留下的。如果不这样做，他真的害怕自己会在青澜凄哀的眼神中心软。

　　这里离开他基本上没带任何行李，唯独拿走了青澜给他做的花棉袄。在细细叮嘱克里斯照顾农场之后，任璃跟着霍克等人离开了。

　　走了几步路，他回头看着农场，还是处处祥和，白雪皑皑的宁静之景，只是曾经快乐住在里面的人分崩离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