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今天也在内卷[西幻]》绫菲

39、第 39 章

　　自从上次一别，华德回到LMZ协会后多留了一个心眼。他刚上交报告就被上司霍克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原因是华德没有按照指令擅自将阿斯蒙蒂斯净化。

　　尽管华德解释是当时的情况太危急，但霍克依旧不听，勒令华德回家反省等候通知。

　　“霍克，为什么一定要将魔鬼带回来。”在离开办公室前，华德忍不住道：“直接净化不是更好吗？以前我们都是这么做的。”

　　“这是光明天使的命令，你我只能遵守。”霍克背对着华德，超过两米的身形壮如小山。

　　华德心里存疑，他开始翻找协会中有关阿斯蒙蒂斯的资料，但一无所获。结果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无意间刷新出了一个文件夹，但是这个文件夹一闪而逝，像是错觉。于是华德找了一个信得过的黑客黑进了协会的系统中枢，结果开了眼界。

　　他看到一个名叫“修补”的计划，里面罗列出数百只魔鬼和恶魔的资料，其中就有阿斯蒙蒂斯的档案。上面显示，这些魔鬼和恶魔是被秘密抓捕到图尔博的，然后关在一个名叫“暗池”的地方。但由于一些疏忽导致魔鬼四处逃散，于是一些猎魔者便在光明天使的指令下把逃跑的魔鬼恶魔再次抓回来。

　　阿斯蒙蒂斯在五十多年前逃跑过一次，抓捕的猎魔者是已经退休的老成员。而最新的档案中写着阿斯蒙蒂斯再次逃跑，抓捕猎魔者是华德，结果是被净化，审核人霍克。

　　电脑冷光打在华德脸上，不知不觉就出了一身冷汗。他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击，在网上搜寻有关于档案中的魔鬼资料，然后对比时间点，结果发现这些恶魔或者魔鬼作恶的时间发生在从“暗池”逃跑之后。看来任璃猜得没错，近些年来魔鬼恶魔犯罪率上升不是巧合，它们全都是从“暗池”逃出去后才开始作恶的。

　　他将光标移动到“暗池”这两个字样上，眉目紧锁。

　　几个星期后，华德费了很大劲儿伪造了一个身份偷偷进入“暗池”。那里真是地狱，成千上百只魔鬼恶魔被关在笼子里，一个个形如枯槁宛如丧家之犬，丝毫没有原本的威风模样。华德看到每天都有穿着白大褂，带着防毒面具的科学家出入这里，并且把魔鬼恶魔送进一个秘密室，隔几个小时后又送出来。每只魔鬼从秘密室出来后模样衰败，死气沉沉，直到第三次进入秘密室后再也没有出来过，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有活力的魔鬼被送进来关押。

　　华德终于明白为什么组织给他的命令是抓捕阿斯蒙蒂斯而不是净化，那些被抓捕而来的魔鬼恶魔全被送到这里，等待着被送进秘密室。而且这些魔鬼恶魔大多数都没干过坏事，它们安安稳稳地生活在无人之境，结果却被猎魔者抓回来送进秘密室，而每一次从秘密室回来后都会变得狂暴。在“暗池”，所有人颠倒了身份，猎魔者成为了魔鬼，而魔鬼变成了羔羊。

　　华德观察了几天，觉得是时候进秘密室一看究竟。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想方设法混进了送魔鬼进秘密室的队伍。结果发现关进来的魔鬼和恶魔们会被塞进一个连接着很多管子的玻璃罐中，罐里全是黑色的腥臭液体，一团鬼火在罐子底下燃烧。随着液体沸腾，魔鬼和恶魔们发出凄厉的哀嚎声，它们身上都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图案。而黑色液体开始变得清澈起来，并且顺着管子流到幕布后面。华德愣神，鬼使神差之下他掀开幕布，看到了······

　　“我偶然得知真相，然后就被追杀。”华德坐在一旁，有些颓败，“汤尼是我从里面救出来的小魔鬼，他已经经历两次实验了，再做一次就会完全消失。”

　　看着对方楚楚可怜的模样，华德第一次对魔鬼心生怜悯，于是违背了自己的原则救了对方。

　　任璃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我还在那份抓捕魔鬼的档案中看到了······”华德突然面带犹豫，意味不明地看向任璃。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你和青澜的档案。”

　　华德其实可以将有关于“暗池”的一切写秘信告诉任璃，但是他多留了一个心思，只因他也在抓捕档案中看到了任璃和青澜的资料。

　　青澜是炙热魔鬼，他在一百多年前就被抓进“暗池”，但是只进行了一次实验便消失了。而任璃则是青妖魔鬼，也在一百多年前被抓进“暗池”且顺利进行三次实验直至销毁。华德看着档案中任璃的照片，暗暗一惊。如果真按照档案的话，那么任璃应该不会存在于世界上了，可是为什么任璃还活着并且从魔鬼成为了人类？这一点华德想不通，让他同样想不通的还有青澜的失踪。于是他没在信上写明一切，而是决定自己来调查一番后再想着要不要说出全部实情。

　　“所以，你跟青澜究竟是谁？”华德沉下脸，刚毅的五官绷得紧紧的，显得咄咄逼人。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任璃摘下眼睛，修长白皙的手指按着眉骨，陷入忧愁：“其实我跟青澜很早就认识了。”

　　任璃也是在梦里知道自己曾是魔鬼的。

　　他跟青澜是魔鬼恋人，却因为种族对立的关系不被祝福。但尽管如此，青澜依旧像团纯粹的火，明知道靠近会灰飞烟灭，却格外贪念那份温暖。他们离开各自家族，携手飘荡于最黑暗的地方静静守望。但是命运早就刻进骨血，迫于家族命令，任璃最终还是跟昔日爱人站在了对立面。

　　天空变成血红色，周边的空气飘荡的全是腐烂气息。任璃面色苍白，他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做出的一切。而青澜同样如此，身上鲜血如注，表情痛苦的凝视他。

　　任璃想向青澜伸出手，想说伤害他并非自己本意。但是嘴唇颤抖，千万句话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澜如折翼的鸟雀急速坠入深渊。任璃想都没想立刻跟上，但是却在迷雾中失散。突然有魔鬼伸出利爪穿破了任璃的心脏，他终于反应过来是有人设计让他跟青澜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黑暗随之而来。

　　这样也好，就让他跟青澜在地狱作伴吧。任璃闭上双眼，任凭自己像落叶一样缓缓飘落。幸运的是，尽管肉身全毁，但他破损的魔池纹路被保留了一部分，落在了图尔博的郊外并变成一株花。几十年过去，一个早已失去生命的弃婴被扔在郊外。任璃的魔池纹路开花结果，变成一只蝴蝶飞进弃婴体内，使得任璃重生成为了人类。

　　“那青澜呢？”

　　“我觉得是那场战争让他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才会被LMZ协会抓到暗池里成为试验品。他虽然逃了出来，但是我试探过，他的记忆已经受损。”任璃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关于青澜的资料，“他或许并不记得之前的任何事情。”

　　自从他完全恢复记忆后，便开始观察青澜是否也是有着完整的记忆。但每次的旁敲侧击都在昭示一个道理：青澜什么都不记得，他唯一的记忆延续就是从一百多年前开始的。

　　任璃很心疼青澜，他一个人在图尔博郊外醒来记忆全失，没有朋友和家人，只能跌跌撞撞在世间走了一百多年。在最孤单的时候，在被人们厌恶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害怕过，无助过吗？

　　华德摊开手，一脸无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去图尔博。”任璃表情云淡风轻，却气势十足。

　　“也行吧，这些事情只能去那里解决。”华德点头，双手抱臂，表情格外认真：“青澜很能打，那个阿斜看起来也不错，有它们保护或许我们可以······”

　　“它们不去。”任璃语气轻飘飘，直接打断了华德的话。

　　“啊？什么叫不去？”华德惊愕。

　　“就我跟你。”任璃停止滑动鼠标，他想座冰雕一样沉默伫立，不愿意被阳光温暖：“华德，我有个计划，你必须要帮助我······”

　　太阳即将下山，温暖的阳光照不到屋子，使屋里显得更加冷清。

　　“那你打算怎么跟他说？他就像你的跟屁虫，甩都甩不掉。”华德听完任璃的计划，略有些讥讽。

　　“他很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任璃抬眼看着窗外的大雪，白皑皑的雪纯洁无瑕，似乎能净化一切不美好。

　　“可是你不能因为他相信你，所以就骗他啊。”华德幽幽叹气，觉得任璃这么做不地道。

　　“我们需要一个借口进到图尔博，而我也必须保护他······”任璃低头，轻轻抚摸青澜档案上的照片，那时他第一次给青澜拍照片。这家伙正往嘴里塞鸡腿，脸上全是油渍，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小鹰。现在小鹰长大了，他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他越看越想笑，一滴清澈的眼泪掉在纸上。窗外吹来一阵寒风，凌冽而刺骨。散开的资料全被吹到地上，那张带着泪渍的纸张晃晃悠悠飘到一个人脚前，青澜弯下腰拾起那张白纸。

　　“怎么了？”他面上带笑，火红色的眼眸充满不解。

　　“没什么，我们在商量事情呢。”华德见状就回道。

　　“商量什么事情？”

　　青澜静静地看着任璃，任璃也看着他。

　　“过几天我要跟华德出去一趟，你在家等着我们。”任璃早已收拾好情绪，如玉的脸颊上泪痕早就被寒风吹干了。

　　“去哪里啊，我也要去。”果不其然，一听到自己要跟任璃分开，青澜立马不干了。

　　“你要在这里守家。”任璃耐着性子道。

　　“不是有阿斜吗？”

　　“阿斜胆子小，你留下来跟它作伴。”

　　“我不要。”青澜摇头，他扯着任璃的衣袖轻轻晃动，想撒娇却又害怕惹起对方反感。

　　“你放心，我们真的很快就回来了。”任璃对青澜一笑，只是眼里全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