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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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德摇摇晃晃，开口嚅嗫了几句，然后直接栽在地上陷入昏迷。他一直护在怀中的人也滚了出来，竟然是一个模样清稚的少年。
青澜跟阿斜把这昏迷的两人抬回去，任璃换上白大褂带上手套为他们检查。华德身负重伤，伤口见骨且流血过多，而那少年也是伤痕累累。
“大哥，他们是谁啊？”阿斜在一旁悄悄问。
“不重要的人。”青澜虽是这么说，但眉目压得很低，锐利的火红色瞳孔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躺在一旁的那个小男孩，像煤油灯中的火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男孩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要一靠近对方，全身的恶魔血液就止不住开始沸腾。这种感觉很不妙，他不喜欢那个男孩。
任璃处理完两人的伤势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摘下手套，墨色发丝垂下，眼神有些疲倦。
“主人，去休息吧。”青澜心疼，就劝道。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华德醒来。”任璃抬眼看华德，心绪有些不宁。
他前几天接到华德的信件，对方在图尔博的调查似乎有了些眉目，但为了以防万一信上的内容并没有谈论太多，只说到时候见面详谈。结果见了面，对方身受重伤危在旦夕，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而且他刚才从华德体内取出了一枚子弹，那子弹上刻着“LMZ”的字样。
华德本身就是LMZ协会的成员，能让自己的协会追杀自己，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不得了的事情跟华德调查的事情是不是也有关联？
任璃想不通，灵活的大脑正在四处发散思维，形成无数个可能性。但是他又在强力制止自己路思乱想，免得走入极端。
算了算了，反正华德就在这里，所有的困惑等到他醒过来就能有答案。
青澜看到任璃脸上的情绪变化，眼眸加深了一些。他也没回去睡觉，而是沉默坐在一旁陪伴任璃。原本热闹的除夕夜在华德等人的到来下变得很诡异，阿斜察觉到气氛不对，但是又不敢问，也只能待在一旁眨眼睛。
三个人就守到后半夜，天都蒙蒙亮了但躺在床上的那两人还是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阿斜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我们是不是该去喂羊喂牛了？”
青澜熬红了眼，没反应。
“青澜，去休息吧。他们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不需要人看着。”任璃柔声道。
青澜的眼眸这才有了一丝波动，但是他起身拉着任璃的胳膊，表情有些固执：“那主人你去休息吧。”
任璃轻笑，爽快道：“好，我去休息。”
三人刚想离开，结果躺在床上的华德竟然终于醒了过来。他龇牙咧嘴摸着自己右肩的伤口，翻身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男孩后稍微松了口气。接着缓缓坐起，一下就对上了正在看着他的任璃三人。
“你们这表情······”华德冥思苦想，最后试探道：“难不成我奇迹复活了？”
“你一直都活得好好的。”任璃无奈道，拿着听诊器上前检查华德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依旧需要静养。”
“德华，你这是被谁打了？”青澜上前凑热闹。
“呦呵，你猜怎么着，我去跟食人鳄搏斗了。那家伙一张口，差点没把我臭晕。”华德讲得极其夸张，尽管手上绑着绷带，依旧不影响他手舞足蹈：“它们还想对我使用‘口臭攻击’，我直接一手按住它的大嘴，把它抡两抡，然后一个‘飞檐走壁踢’······”
华德正讲到兴头上，唾沫横飞。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讲得太大声，隔壁小男孩睁开了眼，怯生生地看着周边人。
青澜眼皮一跳，只因这男孩拥有一双白色瞳孔：“你，你是魔鬼？！”他指着男孩震惊道。
“诶，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汤尼。”华德大大方方向他们介绍自己带来的小魔鬼。
汤尼似乎很怕生，只敢躲在华德身后。而任璃表情淡然没有变化，反倒是身为魔鬼本鬼的青澜跟阿斜面面相觑。
“怎么了，你们老乡见老乡，不应该两眼泪汪汪吗？”华德奇怪，他知道青澜是魔鬼，也一眼认出了阿斜也是魔鬼。
阿斜讪笑，上前跟汤尼打招呼，而青澜则黑着脸站在一旁，似乎很不喜欢这个汤尼。
因为华德跟汤尼受了重伤需要好好修养，于是任璃特意让他们住在自己的研究室里，并且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甚至还陪他们过夜。
这让青澜非常不爽，他前些日子为了缝制衣服才半夜偷偷跑出去，浪费了很多跟任璃睡觉的时间，结果现在好了，到任璃不跟他睡了。
“大哥，你生气也不要用草垛子出气啊。”阿斜拿着铲子，叹气道。
青澜已经疯魔了，而且是疯得不要不要的，好好的草垛子被他扎得散烂。这些天他也是肉眼可见的暴躁，就连平日最爱的小羊羔也不抱了，干活时眼睛也是干巴巴地望着研究室的方向。
“我不拿草垛子出气，那我就拿你出气。”青澜放下铁插，撸起袖子就要跟阿斜干仗。
阿斜虽然也长得人高马大的，但毕竟是素食魔鬼，完全被青澜压制，不一会儿就被压在地上捶地痛哭。
“啊啊啊，你生大大哥的气你找他去啊，干嘛跟我过不去。”阿斜委屈，所以就哭，“你们不是情侣吗，你要是吃醋大大哥老是照顾那个华德，你就跟他说呀！”
“什么，什么情侣，我跟主人才不是情侣呢。”青澜脸色涨红，他脱掉阿斜的鞋子，用小草穗挠它痒痒。
“啊，你跟大大哥那么亲密，我，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哈哈哈哈，好痒啊，别，放过我吧大哥。”
整间仓库飘荡着阿斜的鬼哭狼嚎，青澜烦闷。阿斜的话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对啊，他都跟任璃那么亲密了，亲密到谁在同一张床上，但是为什么任璃就是不开口给自己一个名分呢？
细细想来，他跟任璃之间的感情属于“谁都知道，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说破”的局面。只有很久之前那一晚的坦白，任璃说自己梦到未来相爱的二者，但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任璃再也没有说过他爱自己这类意思的话，也没承认自己是他的爱人。
他们的关系，是主仆之上，恋人未满。而且最关键的是，任璃好像并没有要进一步的意愿。
青澜沉默，站起来把鞋子扔给阿斜，然后扯开领口坐在一旁。他眉目深邃，轮廓流畅立体，高挺的鼻梁下是抿在一起的嘴唇，看起来郁闷不安。
“大哥，你要是真的不爽就揍我吧。”阿斜见自家大哥不开心，还是眼睛一闭牙一咬，果断牺牲自己：“只是别揍太狠，我不太扛得住。”
青澜见它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忍不住弯唇，然后把凑到他跟前的阿斜推开：“走开，懒得理你。”
“诶诶大哥，那个华德不是猎魔者吗？他怎么也带着一个魔鬼啊，而且那个魔鬼好奇怪，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的。”阿斜又来了一句。
青澜很苦恼，其实他也不明白华德带来的那只魔鬼属于哪个种族。对方白色的眼瞳看着宁静深远，实则深不可测。他真的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平静了这么久的日子好像到头了。
研究室里，汤尼露出自己雪白的后背，在他背上有一个赫然恐怖的怪异图案，像是奇形怪状的脸，又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洞。任璃带着眼镜细细查看，并且在纸上临摹出图案。
“这到底是什么？”华德摸着下巴，在一旁问道。
“不知道。”任璃果断摇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惊悚的图案，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胆颤心惊。
“我是在‘暗池’里将它救出来的，里面还有数不清的魔鬼和恶魔，实在是太可怕了。”华德回想起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仍觉得心有余悸。
“这个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任璃让汤尼放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去了外室。
白玉般的魔鬼少年模样清稚，一双白色眼眸怯弱可怜。他坐在床上，尽力抱着自己。华德给他披上被子，叮嘱它早点休息，然后也跟着任璃走了出去。
“什么，你在哪里见过？”一出里间，华德立刻紧张问道。
“我忘记了，但是我知道我见过。给我些时间，我需要查资料。”任璃非常笃定，他把图案夹在自己的研究笔记里，然后翻开厚重的古籍开始查找。这本书是关于魔鬼的百科，他或许是某天翻书时不经意间在这里面看到的。但翻来翻去都没找到，于是他又打开电脑开始查询以往的资料。
华德看起来有些着急：“你不是研究魔鬼的嘛，跟魔鬼有关的事情你不应该最清楚吗？那些人没找到我的尸体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迟早会查到这里。”
“我虽然是研究魔鬼的，但是我研究过的唯有青澜。”任璃耐着性子道，眼镜反射着电脑的冷光。
“不不不，你不喜欢研究青澜，你喜欢养青澜。”华德摇头，看破也说破，啧啧道：“我在图尔博小心翼翼调查，你倒好，在这里养老。”
任璃压低眉眼，过了许久才喃喃道：“不是养老，是做最后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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