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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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任璃都孤单惯了，窗外万家灯火，唯独他的世界关着灯。一般像团圆庆祝的节日，他从不放在心上。但今年有些特殊，他冰冷的天地间走进了一个青澜，附带阿斜。所以这次他就没有摆烂，而是认认真真准备过年。
任璃知道青澜跟阿斜生性爱玩，于是在网上定了几大箱烟花让他们除夕夜放着玩。结果烟花提前几天到了，青澜瞧见眼睛发光，直接抱进仓库彻夜研究。
任璃好几次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没人，摸摸一旁的被子也是凉的。他爬起来坐了几分钟，然后披上衣服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外边的雪已经停了，堆积在一旁像是绵延不断的群山，漫天的夜色不是极致的黑，反而掺杂了一些红，这可能是马上要破晓的预兆。远处存放烟花的仓库亮着灯，任璃拿着青澜给他做的暖手灯，慢悠悠走过去。
这个暖手灯是用火琉璃做的，保温性能很好而且散热适中。里面装着几只炭火蛙，这是生长在魔池的小家伙，性情温顺还不贪吃，一个月喂一次就能提供一个冬天的热量。
离仓库越近越能听见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任璃站在门口往里看，就看到阿斜跟青澜两个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大哥，不是这样做的。”阿斜皱着脸，那表情像是在解什么高端数学题。
“图纸上就是这样画的。”青澜转头，侧脸立体宛如最完美的雕像。之间他紧蹙眉头，似乎固执己见，“我自己画的我还看不懂吗？”
“大哥，你是真的看不懂啊。”阿斜痛心疾首，捂住胸口一副心累的模样，“明明这里就是······”
昏暗的灯光洒在二者发顶，在这寒冷的雪夜中渲染出层层暖意。两个人倒在地上的影子连在一起，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任璃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像个可怜的偷窥者藏匿与黑暗。最后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这样也好，他当初愿意收养阿斜不过就是等自己离开后，让青澜有个伴。见他们关系如此密切，自己应该高兴才是。任璃心里很清楚，他是人，青澜是魔鬼，二者之间的鸿沟不是说看不见就看不见的。他知道青澜对自己的感情，那感情炙热纯粹如火苗一般，已经将自己内心的寒冰融化了。可是魔鬼拥有漫长的生命，而他只有短短几十年，所以与其让青澜忍受失去他的痛苦开始孤独，不如一开始就别给念想。他已经欠青澜太多太多，魔鬼家族的纷争，图尔博的秘密以及破损的魔池纹路，就由他替青澜去解决。
但是任璃也害怕青澜以后会孤单，害怕对方在今后的漫长生命中没有陪伴，毕竟这个世界如此美好，青澜不应该背对美好自我孤立。于是任璃给了青澜很多选择，逼他学习，让他在联邦的学术界出名，甚至考取律师执照，然后再给他一座农场，给他找了一个同伴阿斜······任璃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给青澜铺路，确保对方在没有他的日子里也能有跟其他人产生羁绊的能力。
或许在几百年后，青澜会忘记自己。他爱上的另一个人应该是大胆，热情，明媚，而不是像自己这般懦弱，无助，可怜。
寒风刺骨，像是刀一样剃着任璃的脸颊。他步履坚定，义无反顾冲进这凛冽的雪夜中。
第二天早上起来，任璃感觉背后暖洋洋的。转身一看，青澜果然睡在他身边，模样乖乖巧巧的，像只小狗。
“该起床了。”任璃轻点青澜的额头。
以前青澜学习时注意力不集中，任璃也是这样提醒他的。青澜眼皮动了动，睁开眼时眼神迷茫，接着又闭上眼睛，伸出结实的两条胳膊搂住任璃。
“再睡一会儿，今天没事干。”青澜将脸埋进任璃的颈窝，贪婪地吮吸着温暖。
冬天的被窝拥有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青澜懒癌犯了，说什么都不起来。不仅如此，他还不让任璃起来。
任璃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平常自己的生物钟特别准时，七点就起来锻炼身体，但是跟青澜待得久了，自己严谨的性子也越来越散漫，这好像不是什么好征兆。
“要起来扫雪，不然今晚上的烟花你们在哪放啊？”任璃一见青澜撒娇的样子就想笑，这小魔鬼真是越来越知道得寸进尺了。
青澜语气懒洋洋的：“让阿斜扫吧，那家伙也就只能干些体力活了。”
任璃推开青澜的手臂，起身下床穿衣服：“那你要慢慢教它，要有耐心，不要天天骂它。”
“我才不要有耐心呢，它真的是笨死了，还说我笨。”青澜气鼓鼓道 ，直接对着空气来套组合拳。
任璃嘴边笑意很淡，他想着自己刚跟青澜认识的时候，也是花了极大的耐心和定力才教会对方知识。青澜这一只小魔鬼终于拥有了能独立生活的能力，也是时候放他走了。
推开门，外面白雪皑皑，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刺眼。阿斜穿着简单的棉衣棉裤，拿着长扫把正在扫雪。见到任璃后，冻得通红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大哥，早上好啊！”
任璃微笑，然后来到雪地里开始踩脚印，他踩出了一个“任璃”，又踩出了一个“青澜”。任璃玩得兴起，没由来的觉得快乐，但最后却又把这两个名字给踩乱。
“大大哥，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在这里玩了。”阿斜知道任璃有冰血症，于是急忙制止，毕竟青澜对自己耳提面命，让它要把任璃安危放在第一位置。
任璃停下略微喘气，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小汗珠。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汗，顺带冲阿斜招招手。
阿斜放下扫把，朝着任璃跑来：“怎么了，大大哥？”
“你觉得青澜怎么样？”任璃把擦完汗的手帕叠好放进口袋。
“大哥？”阿斜饶头，有些糊涂：“大哥挺好的，就是吃得多，性子急，爱打人，还粗鲁······”
“他确实性格不太好，但是你应该知道他没有坏心。”任璃汗颜，心想原来青澜在阿斜面前是这样的。
“嗯，这个我是知道的。”阿斜点头，眼神笃定，对任璃的话没有任何质疑。
“以后你陪在他身边，要好好看着他。”任璃淡淡道，清隽挺秀的身姿在雪中显得单薄易折，“只在不行就守着这座农场，也算是有个好去处。”
“那，大大哥你呢？”阿斜就算是再笨，也能勉强听出任璃的弦外之音。
“我，我回家了。”任璃浅笑低头，看着地面上被自己踩得乱糟糟的脚印，“我出来太久了，家里人想我，所以过完年后我就要回去。”
“那大大哥你还会回来吗？”
“会吧。”任璃抬头看天，轻轻叹气。
应该是不会了。
今年的最后一夜，青澜早早搬出烟花说要给任璃一个大惊喜。身穿白色羽绒服，脚踩棉质拖鞋的任璃站在屋檐下看着青澜跟阿斜摆放烟花。他柔软的墨色发丝张扬，气质却冷清干净。但冰蓝色的眼眸融化了冰川，只流露出淡淡暖意。
其实他也挺好奇青澜能把这些烟花玩出什么花样，整个人好整以暇倚着门框。
“主人，等会儿你可不要眨眼哦！”晴朗冲任璃挤眉弄眼，然后朝着远处的阿斜招手。
阿斜得到指令，立刻点燃烟花。
先是一颗颗火星飞上漆黑的夜空，然后万籁俱静。正当任璃纳闷自己是不是买到假货的时候，天空突然炸开花，无数宛如萤火虫一样的细小光点出现。它们交叠在一起，排成了一副画卷。
任璃瞳孔一缩，他清楚地看到烟花绘成的图像竟是自己。有正在研究的自己，有躺着看书的自己，有炸厨房的自己，也有微笑的自己。烟花变成了影片，正在放映他跟青澜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主人，这些全都是你在我心中的样子。”
任璃略微往后一退，碰上了青澜火热的胸膛。他回头，结果看到青澜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大棉袄，正一脸羞涩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任璃震惊，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我帮你做的衣服，”青澜不好意思道，他的手工活实在是太差了，紧赶慢赶扎破了好几根手指，才终于在这一天做出这件像样的衣服。
“可是这颜色未免也······”任璃挑眉，纵使自己在云淡风轻，只是这颜色他也接受不了呀。
“这颜色不好看吗？”青澜疑惑，他拿着衣服在任璃身上比划了一下，认真道：“我觉得这颜色很好，只要主人穿上它，不管我在哪里都能一眼看到主人。”
青澜的话总是如此直白真挚，让情感冷漠的任璃鼻尖一酸。他接过那件花棉袄，低头莞尔：“谢谢你，青澜。”
青澜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主人，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等以后我练练，争取再给主人做一件更好的衣服。”
“不用了，这一件就够了。”
“不行，我要为主人做更多的衣服。”青澜好像是做衣服做上瘾了，掰着手指道：“我要给主人做长袖，短袖，长裤，短裤，袜子，背心······”
“停停停，我已经有很多衣服了。”任璃连忙打住，他只看了一眼花棉袄就知道青澜这家伙的审美不咋地，要是这些衣服全都让他做了，任璃宁愿光着也不出门。
“光着也行，只让我一个人看。”青澜坏笑，就是奸计得逞的魔鬼，他把俊脸凑到任璃面前：“主人，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要不你也送我一个新年礼物吧。”
身为魔鬼，他自然知道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任璃哂笑，一眼看出青澜的小心思：“给你的新年礼物正在院子里放着呢，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青澜撇嘴，委屈。
屋里气氛正好，任璃难得放松跟青澜斗嘴，平日的严谨刻板也松懈下来。这时正在外面看烟花的阿斜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有人进来了。”
在这过年时刻，还有人会上门拜访？青澜似乎是闻到了什么气味，英气的眉毛紧紧蹙着，然后小心翼翼挡在任璃面前。
漫天的烟花中还在继续，空气中火药气味很浓。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现身于远处的黑暗，他怀里抱着一个人，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艰难，最后在距离院子还有十步远的距离停下。
屋里的人死死盯着那两人，最终黑影摘下帽子，露出了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他竟然是华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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