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逢端午》六个人两条狗

2、清明逢端午 “娘子，清

　　“娘子，清明来了。”
　　端午从花草中站起身来，手中还拿着个沾了土的小铲子。
　　“清明大人，这次又有何贵干啊？”
　　“上次损坏了娘子的花，心怀愧疚，便想来看看可有我能帮忙的。”
　　“好啊！过来帮我刨坑吧。时和，锄头给他。”
　　天气太好，干了一会儿出汗了。清明倚着锄头，看向专心埋土的端午，问道：“澜州驿馆，是你让刘驿丞送的炭和药吗？”
　　端午随口回答：“是我。怎么了？”
　　“谢谢。”
　　“别整那虚的，赶紧干活儿。”
　　“知道啦。”
　　端午想起件事，放下铲子，拍了拍身上的土，和清明闲聊起来。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晚从厨房回来，发现谁把我炭拎走了。那可是瑞炭。把我给郁闷的。若是让我遇到那个人，定要他好看。”
　　“真是抱歉，害你丢了东西。”
　　“罢了，都过去了。”
　　“那不是第一次我们见面。”
　　“什么？”
　　“第一次是你在楼上看我。”
　　“哈！”端午冁然而笑，“谁稀罕看你？”然后突然顿住，“那个贴心的侍卫是你？”
　　清明点点头，继续和地斗。
　　“那日雪太大，我没看清你的脸。我们还挺有缘。”
　　“有缘”二字甚合清明的意。
　　午后回去，路上想起丢炭一事。瑞炭无烟，燃烧持久且火力足。
　　刘驿丞送的炭分明是普通的木炭，为何夜里没闻到烟味？
　　那晚我寻谷雨，走时炭炉快要熄灭了，回去时殿下的屋子分明暖和着。厨娘也说谷雨没拿到炭。
　　难道……
　　二月二，龙抬头。
　　“清明，今天我们去看祭社，不种花。”春华打趣他。
　　“那我和谷雨可以帮你们拿东西。”
　　在西郊逛了一上午，谷雨一直抢着买单，过于积极。午间吃饭时，才自爆炭是他偷拿的。
　　合着今天是赔礼道歉来了。
　　清明悠闲自在品茶，一副放手不管的样子。
　　看谷雨羞愧得脸红，快要无地自容了，端午才开口：“我可以原谅你，但你以后切不可再这般胡作非为，事出有因也不行。”
　　好人没好报，说的就是我吧。
　　“端午娘子，我发誓，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不做这顺手牵羊之事，否则，否则就找不到媳妇。”
　　成国男人，个个都是宝藏男孩吧！怎么每天都有惊喜？
　　容我喝口茶缓缓。
　　听说大林寺的桃花开了，端午起了游玩的兴致。
　　昨日是上巳节，庆国君臣齐聚常山，祓除畔浴。成舟亦应邀前往。
　　今日山上人应该不多。
　　车行至半山腰，路两侧随处可见的桃花已出现盛极而衰之势。
　　到了山寺门前，端午独自一人熟练地去了一片僻静山坳。
　　草色青青，桃花灼灼，最美不过春日啊！
　　清明转悠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女郎躺在草地上，忙上前查探情况。
　　最后四目相对，一跪一躺。
　　端午惊了一下，埋怨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吗？”
　　两人同坐在铺地的披风上，“你怎么在这儿？”不约而同都问出了这句话。
　　“这儿的桃花最美，我来折几枝。”
　　“算你有眼光。大林寺的桃花，尤其是这片山坳的，绝对是整个平都城最美的桃花。”
　　“不对。你家殿下不是对花过敏吗？你还敢带回去？”
　　“不是殿下要的，我送人用的。”
　　“送给谁啊？春日送桃花，怕不是看上哪家小娘子了吧？”
　　被端午戏谑，清明回道：“是你。我心悦你。”
　　“正好，我亦心悦你。”
　　端家的祖训是：好东西不弄到自己家来，亏大了。
　　俊朗又勤快的男子，谁不爱呢？又能打杂，又能打架……
　　清明将至，端午又在抱香院扦插了一片山茶花，粉的、白的、红的、还有叠红的。清明和她一起日日照顾，盼着来年一同赏花。
　　“谷雨，急匆匆去哪呢？”
　　“大人让我帮他找虫子，我先走了。”
　　成国人怎么一天到晚奇奇怪怪的？连云水苑最迟钝的岁丰都意识到了。
　　一晃眼，时至端午，平都城内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门上挂起了艾草与菖蒲，驱病辟邪。
　　早上吃了粽子，洗过草药水，佩上五毒香包，才被耿嬷嬷允许出门。
　　路边的小摊前，清明拿起一个长命缕，“端午来，拴五色丝线。”
　　“我不要。这不是小孩子才戴的吗？”
　　清明宠溺地笑了，“听话。”
　　端午被蛊惑了，好在还存着些许理智，“好，一起戴。”
　　“你听过一首童谣没，‘五月端午人娃儿戴，六月六茄娃儿戴，人娃儿有病茄娃儿害。’我们两个大人要祸害两个茄娃儿了。”
　　“哦。突然想吃茄子了。”
　　“你……”两人嬉笑着手牵手走远了。
　　“夫君——”香包摊老板娘压低了嗓子拉长了声音温柔呼唤。
　　“夫人，怎么了？”从店里走出一个男人。
　　“人家今晚想吃茄子，要一对儿。”
　　“好嘞！”
　　当谁没有对象呢？哼！
　　玩了一天，累了。回家途中，清明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白瓷罐，递给端午。
　　“我亲手做的胭脂。生辰快乐！”
　　“你又知道了。上次清明，我以为是你生辰，做了一套衣服想送你，还好被谷雨拦下，不然可太尴尬了。”
　　“衣服什么时候给我？”
　　“看我心情。”端午上了一点罐中的胭脂，“好看吗？”
　　清明看了一眼，涂得不均匀。拿出手帕擦擦手，接过胭脂罐，“我来吧。”
　　指腹划过端午的唇，像划在两个人心上。
　　“好了。”端午不自在地想后退一步。
　　“还没好。”清明一把揽过她的腰，然后两人越来越近……
　　果然很好亲！
　　夏日炎炎，听雨小筑的荷花即将开放。成舟已于下午赴常山别苑避暑，大概要等这满池荷花落了才回来吧。
　　明日清晨，清明便要离开平都回国。一月之内来了五封家书催归，家中祖母思孙心切，病重。两国皇帝皆已应允其归国。
　　暮色降临，端午一个人坐在抱香院的花丛中，看日光一点点消失，然后，月亮升起。
　　春华点亮了四周的灯笼。
　　暮鼓响起，宵禁了。端午叹了口气，准备回归园。
　　一转身，心心念念之人正站在廊下，温润地笑。
　　六月初六，黄昏时分，端午弯腰在田居的蔬菜地里，寻摸长得最胖的茄娃儿。
　　不知他是否记得找个茄娃儿？
　　他到哪儿了？
　　还有多久到家？
　　天这么热赶路，有没有中暑？
　　此时清明正落脚在一户农家，跟这家七岁的小胖子一起去后院菜地，找最壮实的茄娃儿。
　　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七月初七，端午收到了清明离开后的第一封信。
　　“端午，见字如晤。今日是我到家的第一日，迫切地想你。不必担心，我一路平安。祖母忧思过虑，才致身体不适，见我归来，已好了大半……”
　　七月十六，“今日祖母问我可有中意之人，似有劝我早日成婚的打算。你意如何……”
　　七月二十一，“春日有人送来几株塔树，最近开了花。花冠外面白色，内里黄色，所以叫鸡蛋花。花香清新淡雅，我很喜欢。不知你是否见过？随信附上几朵，愿你也能闻见……”
　　七月二十七，“清明，多日不见，思之如狂。好好尽孝，早日归来……”
　　八月初八，“我意不如何。嫁娶之事，容我考虑考虑……”
　　八月十五，“收到信时，花香犹在，我心甚慰……”
　　日子在收信与寄信之间一天天溜走。
　　转眼间，秋去冬来，平都落了第一场雪。
　　自上次寄信已有月余，迟迟未有回信。似乎有什么不想发生之事正在酝酿。
　　果然，冬月里听雨小筑来了庆国的使者，带来了两个消息。
　　成舟殿下的堂弟誉王世子下月成婚。
　　清明不再返兴，其职责由新侍卫惊蛰负责。
　　端午在暖房听到消息时，什么也没说，专心致志给这些娇贵的花朵修剪枝叶。
　　新来的侍卫，也是个奇怪的成国人。老是造访归园，一来就是一整天，说要学些莳花弄草的本事，以后好养家糊口。
　　成国的侍卫，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了？
　　看他插科打诨，逗得娘子开心，耿嬷嬷等人才没赶他出门。
　　又过了几日，使者要归国了。
　　“娘子，可有东西要带给大人？”
　　“劳烦谷雨跑这一趟。无。”
　　大人也真是无情无义，惹得归园上下对我这般客气。
　　“你真不带？当真放下了？”
　　“惊蛰大人，未免管得太宽了吧？这里，是兴国。”
　　“带两盆花也是好的。他若不收，送给誉王世子作新婚贺礼不正好。”
　　“我又不认识人家。”
　　“没准认识呢。”
　　端午放下手中的《平泉山居草木记》，直直地看着对方，久久无言。
　　据说，使者回国时，带了两盆含苞待放的山茶花。
　　腊月二十六，誉王世子大婚。
　　黄昏拜堂时，世子留书出走，满城风雨。
　　“今日之前，我与伯父、祖母皆言明，我不愿娶。与黄尚书及尚书小姐也早已说明，我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没有一个人打消过要我成亲的念头。
　　我不能因为所有人都乐见其成，就当做自己也同意。
　　这不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