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养你》殊姜

5、第五章

　　等乔松云到家，天已经半黑，残存的夕阳泛着红。也许是在车祸时留下胆怯，他一向看不得红黑交叠。

　　乔松云拿出手机给季风明发了一句话：哥哥，天快黑了，回家时注意安全！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都不含有害怕的情绪可透露出的无助连找到工作的兴奋都给压下去了。

　　发完这条消息，乔松云掏出作业坐在书桌旁写着，可眼睛却止不住的向手机瞟去。以至于时不时拿起来看看有没有回信。

　　“咕咚”一声，原本闷闷不乐的乔松云瞬间睁大了眼睛，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可发消息的人不是季风明，而是江妄余。

　　【jwyyyy：小松松，眼看着十月一要到了，出来玩啊！】

　　乔松云不怎么使用手机，打字很慢，有时候手抖还容易按错。过了好半天才回一句话。

　　【松风：现在才九月初，离十一假期还有很长的距离，我不确定。】

　　江妄余以前一直是秒回，但这会发过去后江妄余过了好久都不回复，乔松云以为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发几个系统自带的表情。

　　他放下手机继续研究手中的作业，想平复一下心情。谁曾想越做越烦心，犹豫片刻便发信息给夏终南。虽然他比不上和江妄余的关系好，但也可以算成是朋友。

　　【松风：你知道江妄余去哪了吗？我找他有事。如果有消息一定告诉我。】

　　话语有些官方，但乔松云实在不懂如何与人正常的开启聊天，只能斟酌几遍，用生硬、官方的口吻来说，毕竟这样不会出错。

　　【xznnnn：不知道】

　　【松风：谢谢】

　　一场无聊的对话，乔松云心想。他抹了一把脸，提起精神将作业完成。再抬起头已经九点了。

　　乔松云将第二天的东西收拾好，盯着墙上的时钟。“哥哥正常六点半下班，如果加班也不会到九点也不来一个电话”，他碎碎念。

　　“听音辨人”这是所有小朋友都会的一个技能，乔松云也不例外。他十分清晰地听出来门外是这个沉重的脚步声是季风明的。

　　随着门开的声音，一声熟悉的“小松云”出现了。

　　乔松云看着季风明的脸色酡红，身上还有浓郁的酒气。也猜个八、九不离十。连忙架起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季风明，把他丢到床上，自己则去厨房煮醒酒汤。

　　可那醉鬼不老实，自己找来了。乔松云哭笑不得，想推他回去休息。但手中正在切洋葱，只好做罢。

　　但这一切在季风明眼里却换了一个意思，小松云背着他独自去打工，还嫌弃醉酒的他。顿时委屈，“小松云，不要不理我。我同意你去打工，你不要嫌弃我。我喜……”我喜欢你，幸好醉酒的季风明保存着一丝理智，没能说出心中最大的秘密。

　　榨汁机辛勤地劳作着，“嗡嗡”声不绝于耳，乔松云根本没听清季风明说了什么，想再问一遍。一抬头看见季风明可怜的眼神，也把问题咽了下去。

　　他们就这么一直互相盯着，季风明心里忍不住升起粉红色泡泡。可无奈榨汁机的威力太大，泡泡直接被震碎了。他失望的低下头，手指还不停的画着圆。

　　厨房的地方不大，乔松云和季风明仅仅只隔了两米左右，自然而然地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季风明醉酒的时候这么幼稚吗？

　　“滴”，令季风明心烦的榨汁机声终于消失了。他看着乔松云递过来的东西一时不知道如何下嘴。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心一横，直直灌了下去。

　　味道一言难尽，但季风明还是昧着良心夸好喝。乔松云抿抿嘴，扶着他去休息，等看他躺在床上，才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是故意的，叫你加班到这么晚也不和我说一声。”

　　季风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以示不满。乔松云给他掖了掖被角，满不在乎的会去洗漱睡觉。

　　等他也躺在床上，发现江妄余一分钟前回复了。

　　【jwyyyy：我这一晚上一直和夏终南看视频，所以没回你，不好意思了。】

　　乔松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脏一抽一抽，被朋友欺瞒的感觉不好受。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说实话，我又不能因为他跟你玩而揍江妄余一顿，更何况我又不能抢走他。至于吗？随后又给自己开解：我们才见过几面，他不对我说实话也在情理之内。

　　就在这短短几秒过程中，江妄余已经发了好几条信息。

　　【jwyyyy：？？？？回话啊？？？？】
　　【jwyyyy：小松松，待练练打字了，这也太慢了！】
　　【jwyyyy：十月一那个不着急，等临近几天我再找你。】

　　【松风：收到】

　　那边的江妄余看着“收到”二字，诡异的沉默了一瞬。向来在网上顺风顺水的128G冲浪达人，也遇到如此难题——如何正确且不尴尬的回复这两个宋辞衡风的字。

　　见没有回话，乔松云紧张的捏了捏左手食指，缓缓打出一个“？”

　　江妄余选择换一个话题。

　　【jwyyyyy：你这画风跟老班一样。今天看太久手机了我眼睛疼，先睡了，晚安。】
　　后面还配上了一个经典猫猫头睡觉表情包。

　　【松风：好好休息，晚安。】

　　发完后，乔松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淡，想加一个表情包，却又考虑到对方刚刚说的话，放弃了。随后将手机充上电，缩在被窝里回忆着之前的聊天有没有说错话，可抵挡不住困意来袭，翻了个身睡着了，一夜无梦。

　　*

　　宿醉醒来的季风明因为醒酒汤的原因，没有太过头疼。可昨天犯蠢，甚至差一点点就说出真相的记忆一直在脑内循环播放。他捏捏眉心，摇摇头好似可以将这段记忆甩掉。一直等到吃早饭，季风明都没敢与乔松云对视。

　　乔松云感觉自家哥哥从早晨醒来就不对劲，想起昨天在厨房里发生的事，忍不住笑了一下。

　　季风明听见了，他抬起头看着乔松云。眼神里好似带着委屈和哀怨，活像一个看着看着丈夫嘲笑自己的妻子。乔松云被自己的猜想所吓到，咳嗽起来，“哥，咳咳咳，你……”

　　季风明想捂住他的嘴，又想捂住自己的脸防止丢人：“不许说！”

　　乔松云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哥，你昨天晚上特别可爱，还画圈圈诅咒榨汁机呢！”

　　季风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但又舍不得打骂。最后只是恶狠狠地说，“吃饭，把昨天晚上的事从脑子内删除。忘掉！不许备份！”

　　乔松云点点头应下来，可回头就阴奉阳违地写在了日记本里。这个其实也算不上日记本，乔松云只是用它来记录季风明身边的趣事，以至于老了好用他回忆过往。

　　临上学前，季风明只是嘱咐乔松云一句注意安全，他还是选择给乔松云一些自由。

　　乔松云有些不明所以，虽然“注意安全”季风明经常对他说，可这次总有些不太对劲，不过乔松云也没太在意，他总觉得季风明不会这么早发现。

　　学校离家不太远，走路十分就到了。路上还碰见了夏终南，他朝乔松云点点头当作打招呼，神态也没有不自然。

　　等乔松云到了教室，就看见江妄余像个大狗狗一样冲他招手，另一只手中还拿着咬了一半的包子：“小松松！”

　　江妄余将包子全部塞进嘴里，迫不及待的走到乔松云跟前，含糊不清地说：“小松松，作业借我，我忘写了！”

　　拿到作业的江妄余仿佛开启二倍速，以飞快的速度“复制、粘贴”。本来乔松云想问问昨天的事，看见他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愿意令他徒增烦恼，舔舔唇，将话咽回肚子里。

　　被朋友欺瞒，背叛都是很严重的事，但乔松云就像习惯了一样，没有放在心里。

　　上午五节课，下午四节课。这一天过得也不算很慢，至少在乔松云眼里是这样。在他收拾书包，江妄余拉住他的书包带子：“松云，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乔松云无情的掰开他的手指，“你爱的不是我，是我的作业。”

　　江妄余握的更紧了，“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

　　“咳。”门口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一旁看戏的同学们顿时一哄而散。

　　江妄余讪讪地收回手，挠挠头：“对不起老班，我错了。”随后又小声的对乔松云说，“小松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在不动弹，老班都能把我撕了。”

　　乔松云听到他的声音点点头，算是应下来。“为什么乔松云用伸出两根手指头的手说拜拜？”，一个带着眼睛的同学问。

　　江妄余一脸生无可恋：“代表两元。他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新招，用在我身上了。哎，可恶的资本家。”

　　戴眼镜的男生往上推了一下镜框，附和得点点头：“这主意好，我这里有数学老师的八卦趣闻，五毛一次，要听吗？”

　　敢情刚刚是在附和乔松云啊？！江妄余感觉人生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