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青》Semper纪柏

2、Chapter 2 只要她喜欢

　　“沈文清，你不来报一个？最后一年了啊。”梁则整理人数时，发现没有沈文清的名字，他记得沈文清篮球不错，个子又高。
　　沈文清摇头，她不准备参加，不过作为班集体的一份子，她总得出一份力，她告诉梁则，她就去当后勤吧。
　　以往运动会，女孩子都去报后勤，现在因为藤川也来，也就没有多少人愿意窝在后勤处了。
　　梁则笑她，沈文清这人脾气真是琢磨不清楚，“怎么？心情不好？以前你不这样啊。”
　　沈文清停下转动笔的手指，放下笔，撑着脑袋，一副任君畅所欲言，己愿倾耳以听的模样。问道：“怎么不一样？”
　　沈文清跳过了第一个问题，她也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记得你上一届运动会还参加了不少项目的啊。”梁则耸肩。
　　沈文清挑眉，调侃梁则，“你怎么知道，我们那时候还没分班吧。特别关注我？”
　　梁则摆手，他可没那么大胆子，“那敢啊，我那时候和陆岘一个班啊，陆岘那时候看你篮球投篮还说……”梁则看到门口来人，忽然不继续说了。
　　沈文清一愣，“说什么？”那时候，沈文清也只是想融入集体生活，就参加了好几个项目，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当时班上好多男生都服她。
　　“说你打的不错。”沈文清看向门口，整理好心思，笑着说，“也不怎么样，随便玩玩。”
　　陆岘笑而不语，眼睛却一直看着沈文清，微微弯起，像是有星子在里面，闪烁在沈文清的眼里，一些都是耀眼的。
　　其实，梁则那句没说口的话，到现在梁则还有画面感。
　　香樟树枝头还有隐隐约约的蝉鸣声，运动场上热火朝天，陆岘和梁则刚刚才从跳高的比赛场地下来，刚刚好路过篮球场。
　　梁则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向陆岘的胳膊，假装非常不爽的抱怨陆岘，“陆岘，不够意思啊，你都拿了长跑第一了，跳高第一怎么不知道让让我呢？”
　　陆岘没转头看他，却听到话了，也知道梁则不会计较这，“比赛第一，友谊第二，懂？”
　　梁则甩臂，努努嘴，发现陆岘真是说话欠，看陆岘好像不怎么关心自己说的，就顺着陆岘的目光看向篮球场内。
　　这个时候沈文清正好在外线投三分球，跳跃，抛出，进篮，也不知道这种看不准实力的操作有没有运气掺杂的成分。
　　梁则只是感叹：“这女的打篮球不错啊。也不能这样说，不是，陆岘，你一直在看他？”梁则把手搭在陆岘肩膀上，颇有一番看透一切的目光，“来，让兄弟我给你把把关。”
　　“傲娇少年”把梁则的臭手从自己身上扯了下去，“别把关了，我准备追她。”
　　梁则刚刚也就开开玩笑，这下子眼睛都瞪圆了，“不是，你TM地开什么玩笑？傻B啊？”
　　“不是，呸！”梁则忽然感到有目光聚集在他们这里，也觉得自己刚刚太过于激动了。“就投个三分球，就喜欢上了？兄弟，没想到你这么……”梁则一时不知道还用什么潮词来回答，“这么会玩？”
　　陆岘睨了他一眼，像是看傻逼一样。
　　梁则摸摸自己的腰，这眼神？咋和看神经病一样。
　　“傻叉。”
　　“……”
　　果然，梁则的直觉是没错的。
　　那梁则为什么不对沈文清说实话呢？
　　其实在文理分班后，梁则也是激动的，毕竟好兄弟要追的人就在眼前啊。
　　可光他激动不行啊，男主角无动于衷，梁则那时候怀疑陆岘是不是不喜欢沈文清了。
　　有一次在寝室里，梁则趁寝室只有他和陆岘，就问问陆岘是不是超级开心，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个班，岂不是超级好追。
　　谁知道陆岘就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甚至还提醒梁则以后别提这件事了。
　　梁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架势反倒让梁则懵了，啥玩意儿啊，难不成陆岘不喜欢了？可也看不出来啊，难不成，他的好兄弟受打击了？
　　可惜梁则旁敲侧击多少次都没得出个因果来，一提沈文清，陆岘就表现的格外沉默，都一年了，都没啥反应，转眼到了高三，他都替陆岘干着急。
　　那时候陆岘的表情有点阴郁，或许有什么糟糕事烦着他呢，梁则也没多想。
　　现在他看这两人的状态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啊，莫非，他俩早就在一起了？
　　吞了口口水，梁则看着面前两人，陆岘正准备打开一瓶水，沈文清正在插一杯冰镇葡萄青柠果茶。
　　颤颤巍巍地询问，“你们俩，不会是背着我谈恋爱吧？”
　　一语惊人，刚拧开的水垂直下落，插果茶的管子一下子断掉。
　　梁则瞪大眼睛，不会……他猜对了吧。
　　沈文清看向陆岘，陆岘只是愣一下，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去教室后面拿拖把了。
　　她喊了一声，“陆岘，你不跟你兄弟解释一下？”
　　陆岘低头找一把摸着合适的拖把，背对着沈文清他们，“没什么好解释的。”
　　梁则一根筋的，想来一会儿这种消息也会传出去的，不过，这也好。
　　有一种心动是被硬生生的压下去的，不给予呼吸的机会，那种窒息的感觉，陆岘到现在都想去挣脱，远离，要不，就会原地爆炸。
　　爆炸出来的成分，融入空气之中，无论如何反应，有一种计量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它只会永远保留下去，刻在记忆之中，甚至可能会去繁衍，生根，发芽，抽枝，开花，结果。那样的感觉，陆岘也不会太讨厌。
　　只要，围绕的中心是沈文清就好了。
　　万变不离其宗，陆岘的“宗”就是沈文清。
　　从高一开始，到现在，从始至终，不管滂沱大雨，还是热烈骄阳，不管鹅毛大雪，还是雷声阵阵。他陆岘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有时也觉得，只是看到沈文清拒绝了别人，就害怕自己也会拒绝，他又沉闷，有些话连梁则都不会告诉，他以前也很开朗，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压抑自己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把一颗心捂起来绑紧，就不会为她而触动，可是，放沈文清那么直接的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痛觉在蔓延。
　　沈文清把坏掉的饮料管远远抛进垃圾桶，实现在陆岘的背影上停了两秒，在陆岘转身的时候就移开了。
　　把果茶放在梁则桌子上，“别乱开玩笑，陆岘他有女朋友啊。果茶就请你喝了。”
　　陆岘握在拖把上的手指捏紧，看见梁则挑眉的样子。
　　梁则“啊”了一声，他梁则又网络延迟了，“这……”
　　刚准备说什么，怀里就好像多了一样东西，他看向陆岘，陆岘冷冷地看着他，“你，拖地，少说话，这是你的责任。”
　　“哎，我……”梁则还没反驳，陆岘就从教室后门出去了，“不是，等会就上课了，去哪儿啊？”
　　然而，梁则听不到回音，沈文清反而笑了，“估计是跑去跟他女朋友解释了吧，呵～，别管他。”
　　“可，陆岘……”根本没女朋友啊，他一好兄弟难不成还能不知道？
　　他的话并没说出来，生物老师已经拿了书走了进来。
　　这一节课，陆岘都没有进来上课，沈文清偶尔侧头看向那个位置，上面还留着拧开的瓶盖。
　　至于吗，这么宝贝自己的女朋友。
　　果然，下课后，生物老师通知课代表把陆岘找来办公室一趟。
　　恰好，沈文清就是生物课代表。
　　说实在的，沈文清是有点生气的。
　　她喜欢陆岘吗？应该吧。沈文清不太专情，初中时就有过男朋友，恋爱史不止一次。
　　其实那个三分球，也是沈文清故意的，那天原本她只是防守的，只是一个回头，看见外面小道上走过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正好是买果茶的时候遇到的，很简单啊，沈文清见色起意。
　　就是这么简单，沈文清也奇怪，自己怎么那段时间一直想着旁边低头玩手机的少年。
　　不经意的一眼，让她记了这800多天。
　　记得因为陆岘，高二才分班的时候，她还挺开心，心里暗戳戳的想着怎样告白才能一击即中。
　　所以那天有个高一同班的男班长过来表白，说了一些很遗憾没在一个班的话，就希望沈文清能给他一个机会。
　　沈文清二话没说就拒绝了，理由说正当也不正当，她说，“对不起啊，班长，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也算吧，反正她对追上陆岘有信心，然而就这句自信的话让沈文清错失了机会。
　　陆岘因为怕沈文清答应了那个男生，就假装出来洗拖把，还没靠近就听见这句，陆岘当时犹如失去了从小陪伴的玩物一般，感到呼吸困难。
　　或许会有人冷眼，一个喜欢的人罢了，才高中，没必要当真。
　　那时候，陆岘就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可那有什么关系，他真的很喜欢沈文清，到了那种，辗转反侧，需要服用药物的程度。
　　可他从来没见过沈文清口中的那个“男朋友”。
　　高二元旦文艺晚会的时候，沈文清说请班上人喝奶茶，有人问沈文清喜欢什么。
　　沈文清想想，回答那个女同学，“奶茶不经常喝，果茶喜欢，只要有青柠。”
　　那是陆岘知道的关于沈文清的第一个喜好，喜欢果茶，只要有青柠就好。
　　沈文清往往都很大方，“这样吧，你们有对象的话，我也请，庆祝我们班汇演第一！”
　　有的男生高喝，“沈文清牛B。”
　　沈文清摆手，让男生低调一点。
　　那时候，沈文清身上像是有一种光芒在陆岘眼里散出，不是因为请全班奶茶，而且与生俱来就有的，那种自信，不会逃避任何事情。
　　所以沈文清问陆岘是不是只需要一杯的时候，陆岘还盯着她看。
　　沈文清脸微微发红，梁则哟呵一声。沈文清让梁则滚远一些。
　　然而陆岘的回答让沈文清感到肢体僵硬，笑不出来了。
　　还好，沈文清维持着自己的状态。
　　微笑问陆岘，“那同学的女朋友喜欢什么味的啊，自己来选吧。”
　　沈文清将单子递给陆岘，若是以前，沈文清肯定会故意碰一下陆岘，然而这次把单子放在陆岘的桌前就逃离了。
　　对啊，都有女朋友了，她还自信个什么劲儿？还告诉追求者自己有男朋友了，沈文清强忍心中的憋屈，她感到烦躁，想逃离这个地方。
　　对面低头看单子的少年很快就指了其中一个，“就百香果青柠檬茶吧。”
　　怎么只点一杯，“我说了可以请你们对象一杯，同学怎么不点了。”
　　陆岘笑了一下，有点淡淡的，“不了，她喜欢就好。”
　　呃……沈文清支付完了后，自己的奶茶都不拿就匆匆说有事就走了。
　　而沈文清那杯青柠葡萄汁陆岘也拿了回去。
　　为什么？
　　因为她喜欢青柠。
　　只要她喜欢的，什么都好。
　　而且，是夏天的味道，是夏末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