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购物小作战 谢穆清: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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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辆普通的新能源电车，即便停在这老小区的路边也并不突兀。车窗上贴着遮光的车贴，从外面看，完全看不见里面是怎样的。
谢穆清的停顿不过片刻，注意力便再次回到了正用手机备忘录列清单、同时不停向他确认需求的林思婷。
“牙刷，毛巾……谢先生，您连喝水杯也没有吗？”
“嗯。”
“那先买两个，但如果有活动的话……”
林思婷碎碎念念的，已带了些许凉意的近秋晚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而他走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她问，他答，目光偶然掠过她那被入夜前的最后一缕阳光拉长的影子时，街边的路灯也亮了，照在影子上，散落下细碎的光斑。
“……锅的话……今天买还是网上买呢？谢先生，您会做饭吗？”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她没有很快地得到答案。
林思婷好奇地回过头，却发现跟在自己身侧的男人正低着头，看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借着路灯的光，林思婷捕捉到了他脸上的一丝……温柔？
这是怎么了？她有些莫名，略微提了提声音，再次唤了他一声：“谢先生。”
“嗯？哦，抱歉，我在想事情。”谢穆清这才回过神来，歉然说道。
“没事，您会做饭吗？”
“会吧……”谢穆清拿不准她口中的“会”到了什么程度，“会吧，简单的，比如煮面，煮粥之类的。”
“哦哦哦，因为我刚才想到，碗筷我能给你，但我只有一个锅，”林思婷迅速算着，“要不这两天你来买菜，我出米面，在我那儿做饭吧。主要是那个商场的锅具，真的很一般。”
“哦，听你的安排。”
林思婷笑了笑，继续在手机上列着清单，而谢穆清看了看她的侧影，目光再次落在了她投在地上的影子。
每一步，她的影子都会有些变化。
真有趣，他心想，自己竟能有些许闲心，欣赏另一个人的影子。
*
商场离小区不远，有三层，冷气给得很足，附在一楼的各色餐厅与三楼的餐厅人声鼎沸，二楼百货区却略显冷清。
林思婷确实很熟悉这里，不但脚步快，连语速都更快了一些。
“这家的东西很不错哦，”她熟门熟路地引着谢穆清到了一个专卖床上用品的摊位，边挑边小声说，“先买这几天盖的薄被，别的网上买。这个是化纤的，轻便好洗，质量不错的。这两个色，你选哪个？”
谢穆清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浅黄与蓝，想要说话时，视线忽得落在她垂落的马尾辫上。
朴素的蓝色发圈缠在她的黑发上，与货架上的蓝色别无二致。
“蓝色。”答案在思考和喜好之前脱口而出，仿佛是目光在抢着回答。
“不错不错，耐脏。”林思婷并没觉察他的留意，只继续四下寻找，“这个枕头倒是……虽然是记忆棉的，啊，原来是买一送一？那很合适了，怎么样？”
她像发现了宝藏似的，又指着货架上的两个枕头问他，语气里带着明亮的欢快。
“我不懂这个。”谢穆清照实说。
“那就这个吧，肯定比不上大牌，但是够用了。”林思婷虽然一直在计算价格，希望替他多省钱，但又担心刚刚从云端跌落的谢穆清对价格和质量有抵触和怀疑，因此话未免多些，只希望能适当安抚他的情绪。
“嗯。”
好在眼前的男人对她还算信任，情绪更是平稳地让人看不出他正在经历什么。
这让林思婷更有了层责任感，挑得也更细致了。
“还有床单……”
她一边念叨，一边麻利地领着谢穆清走过一个又一个摊位，很快，谢穆清手里就拎满了洗漱用品、被褥、枕头、毛巾等物，甚至还有一双拖鞋。
谢穆清低头看看自己手的大包小卷，忽然笑了。
正在算优惠的林思婷听见他的笑声，扭头看时，才发觉谢穆清被东西坠得都矮了一厘米，忙揣起手机，伸手要来帮忙：“我帮你拿两个吧。”
“还好，我只是第一次处理这些琐事，”谢穆清却避开她伸过来的手，顿了顿，才问她，“这就是生活的重量吗？”
“……噗，”林思婷没忍住，又被他逗笑了，旋即鼓作严肃地点点头，“嗯，还挺沉的吧？”
谢穆清也笑了，笑容在眼底停留得很久。
“沉得，很踏实。”他琢磨了一下，找了个很妥帖的词形容现在的一切。
林思婷眼睛都笑弯了，还是从他手中拿过装着牙具、脸盆的袋子：“踏实就好，这些东西够你这几天用了，其他的网上买吧，更便宜的。”
“我不太会网购。”谢穆清如实说，想了想又觉得不准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话，“我是说，我不太会网购便宜的东西，以及日用品。可能还是需要您帮我。”
还真是坦诚呢。因为购物和计算有些累的林思婷，为着他的话轻松了些许。
“有我呢，放心吧，”她笑着说，“先回去，放好东西然后吃饭。”
“哦。”
谢穆清拎着满手的东西，再次沉默地跟在她身侧。她给他买的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二百八十七元五角，如此少，却是她口中足以让他在那间狭窄出租屋里生活的金额。
现在不买东西了，他的目光便能更多掠过货架上那些价签——“清仓特价19.9”、“会员价39”……他觉得自己像个闯进陌生世界的异类，幸好身旁这个方才细致计算，此刻安静走着的女人，是与这个世界浑然一体的。
手里的重量，这些价签上陌生且琐碎的数字，凡此种种皆归于她的计算、从容与热情。
是他以前从没留意过的，陌生的蓬勃生命力。
*
走出商场的时候，天边的太阳已经彻底落下，但灯火通明给城市蒙上了一层属于夜晚的美。
拎着沉重的东西，两个人不但走得都稍微慢一些，林思婷更是没了说话的力气。
因为安静，所以谢穆清可以更长时间地观察那辆依旧停在小区门口的灰色电动车上。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原本因购物而略显松弛的肩背线条，几不可查地重新紧绷起来，随即恢复如常。
现在不是时候，也没必要吓到她。
而那辆车里，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手中的相机镜头拉近，清晰捕捉到路灯之下的他们拎着一大堆生活用品，一前一后，沉默，但偶尔会说两句话的身影。
*
二人回到出租屋，谢穆清整理属于自己的物品，而林思婷则在自己和谢穆清的家间来回走了两趟，将些她暂时用不上，但估计谢穆清能用上的东西给了他。
“这个空气清新剂好用的，拖布和扫帚，你用完之后，放我门口就好。这是之前我住酒店时拿回来的洗护套装，还没用呢。对面的洗手间你得和斜对门的刘哥一起用，所以洗漱用品用完了千万拿回来哦。不过他经常加班和出差，这次都快走一周了。”
虽然疲累，但林思婷依旧是想起一样嘱咐一样，谢穆清则是边整理东西边听着。末了林思婷正打算招呼他去吃饭的时候，看了眼因为只铺了一层褥子和床单的床，忽得想起了身边，丢下一句“你等等。”后，急忙忙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她就抱着个塑料收纳袋跑了回来，拆开袋子，里面是一床淡蓝色印花褥子，旧的，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不过谢穆清看着她怀里的那坨东西，脸上露出某种不明所以的茫然。
“怎么忘了它。”林思婷见他的神情，拿不准他是不是嫌弃，解释说，“这是房东以前留给我的。我洗干净后收着了，一直没用。床垫买回来也得三五天呢，睡硬木板真的会很难受，好歹铺厚点儿吧。”
谢穆清的反应又木讷起来，似是用了十几秒钟才消化掉林思婷话中的意思，旋即点点头：“哦，是铺在最下面，当床垫，是吗？”
“是。”
对方的迅速接受，让林思婷松了一口气。
不管之前他身上透出多少金钱的气息，如今落魄的他，对着这些普通的，琐碎的，甚至是他人的旧物，都接受良好，没有体现出不合时宜的抗拒。
在她短暂发呆又迅速回神的时候，谢穆清已经再次铺好了床。
他的确甚少做这类事情，床单铺得是歪的，也不整齐，皱皱巴巴的，看在即便一直很穷，却将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很利索的林思婷眼中，是那样笨拙。
但并非让人厌恶的笨拙。
整理好一切的谢穆清回过头时，恰好看见林思婷站在门边，对着自己床上的一条褶皱发呆。
灯光下，簇新的浅蓝色床单像一小片被困住的湖，褶皱像极了它挣扎的波浪。
他伸手将那条褶皱抹平，而后再次看向她，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谢谢，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不麻烦。”林思婷不着痕迹地舒展了一下。
不是客套，而是实话。眼前这个男人不管处于怎么的境地，至少在他偶然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时候，从没给她带来过麻烦。
否则她大约，并不会有这样的耐心吧。
感慨转瞬即逝，林思婷敛住心绪，看了一眼手机：“哎呀，快八点了，饿了吧？走走，先吃饭去。”
她的声音因疲惫而多了几分暗哑，但在这个空旷的小屋里，依旧显得格外清亮有活力。
谢穆清点点头，再次跟上了她的脚步。
此时，他又想起了那辆灰色电动车里，传出的令人不适的窥探感。
不知道那辆车还在不在了，他心中想，当然，在或不在都不重要。
他记得车牌号。
感情流，的确相对慢热一点，但还是希望大家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购物小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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