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师徒］魔道亦正道》萧萧池塘暮

3、第三章

　　风篁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经过多日学习，伊云衷心评价道。
　　伊家原先是清露镇最大的家族，清露镇的大小事宜都由伊家裁决。风篁的领地远比清露镇大，事务繁多且麻烦。过去处理清露镇事务时伊云非常小心谨慎，但偶尔还是会出一些差错。领地事务就是梧桐宫事务。第一次接触时，伊云已经做好了处理不当被罚的准备，但是在风篁手把手的指导下，他无丝毫差错地解决了全部问题。把自己都吓到了。

　　“用时长了点，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当然，风篁是不会夸奖他的，作为一直在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的人，她非常清楚伊云犯了多少错误。
　　“请师尊指导。”经过这次教学，伊云真真正正认可了风篁，师尊二字也叫的心甘情愿。
　　“非常有自觉。先说几个最严重的问题：第一，在人员调配方面……”
　　风篁细细点出伊云的不足，说得口感舌燥，蓝桉适时端来茶和点心，为风篁揉捏肩膀，舒缓疲劳。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三年几乎一眨眼就过去了。伊云已经能够一个人熟练、高效地处理完梧桐宫全部事务，还能抽出足够的时间修炼顶级功法。没有繁务缠身，风篁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只有逢年过节时才回一趟梧桐宫。每次回来都不忘给伊云和蓝桉带些特产。
　　现在还没到节日，但出了一件伊云无法裁决的大事，他只能修书一份请风篁速速归来。
　　“师尊，百花谷准备召开伏魔大会，讨伐对象是你。”伊云将线人传来的情报平铺在桌上，让风篁过目。

　　百花谷？好像有那么一点影响。
　　风篁沉思好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挖出一个词语：煮鹤焚琴。意思就是百花谷的人糟蹋了百花谷的美景。蓝桉与伊云都很熟悉风篁的小动作，看到风篁陷入沉思，便猜到风篁把百花谷忘得一干二净。
　　伊云无奈，开口介绍： “百花谷，因其坐落于山谷，四季皆有鲜花盛放而得名，门内弟子精通土木法术，长老德高望重，深受正道中人尊敬，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
　　一丝嘲讽裹挟着平静的声音滑落。
　　“道貌岸然。”

　　“伊云，你是越来越黑了。”风篁感叹，用手比划着，“三年前你初来我梧桐宫，还信誓坦坦地认为正道能明辨是非，现在倒是能用最笃定的语言说着图穷匕见的话。”
　　“早岁那知世事艰。”
　　伊云处理了三年梧桐宫事务，与各大正道势力都有接触，这不接触也罢，一接触整个人都要吐了。

　　太恶心了，尤其是这百花谷，对外口径一致，说是取草木精华修生养性，提升修为，但实际上是在草地里打野战，开放得比合欢宗还合欢宗。不，合欢宗比他们好多了，起码人家是你情我愿，而百花谷，看上一个就直接上药迷倒，把人拖到合欢树下，只管自己开心。伊云真心心疼百花谷的合欢树，好好一棵树，竟成了春宵圣地。更过分的是，遇上那些宁死不从的，或者想要告发他们的，事后直接转手把人卖了，或者囚禁在密室里，用来试药。

　　“这三年被百花谷秘密卖出的少女和少男都被你截胡，买家付了钱却没有收到人，对百花谷怨怼不已，因此百花谷的信用越来越低，收入也在持续下滑。百花谷吃了暗亏，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幕后黑手，我们做事也从不遮遮掩掩，无需多大力气就能查出是梧桐宫捣的鬼。梧桐宫百花谷惹不起，只能找帮手。想要找个便宜又好用的帮手，没有比伏魔大会更好的借口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风篁又开始敲击桌面。

　　“师尊打算如何应对？”
　　“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风篁嘴角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和颜悦色道，“六年前，在百花谷失踪的人太多，有人怀疑是百合谷所为。为了洗清嫌疑，百花谷把罪推到我头上。”

　　蓝桉抬起头，这件事她记得，她当初就是在百花谷被风篁救下。伊云也反应过来，这好像就是风篁的成名之事。
　　风篁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神情傲然。
　　“我能受这委屈？我好歹也是梧桐宫宫主。收到消息的第二天便带人抄了百花谷，能救的救，能杀的杀，把里面还算干净的植物都搬回梧桐宫，最后不过瘾，干脆赐了他们一副牌匾。”
　　风篁失声轻笑，视线转向蓝桉，“蓝桉，我当初写了什么？”
　　“巧言如簧，颜之厚矣。”蓝桉接下风篁的话，语气冰冷又带着无法明说的快意。

　　“不知道这副牌匾现在可否安好。”
　　“听说百花谷的人看到后面色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害怕被人察觉自己肮脏丑陋的内心。”蓝桉尖锐地讽刺道，“可惜他们只会骗骗涉世不深的少年，压根毁不了这牌匾，只能把牌匾放在百花阁密室积灰。”
　　“可惜了，那几个字我还是用他们的血写的呢。居然如此不珍惜！”风篁侧头，“伊云，知道要怎么做吧。”
　　“师尊的心意竟被如此对待，百花谷实在是不识好歹。请师尊放心，弟子定会好好整顿百合谷。”伊云将一份情报移到风篁面前，轻声说道，“被师尊重伤的百花谷为了重振雄风，门下弟子都被送到多人身下承欢，后来那些人失去了利用价值，死的死，残的残。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家世显赫，如果在伏魔大会放出这些消息，再操作一番，百花谷应是永远，都爬不起来。”
　　最后五个字伊云咬得很重，这表明他对办成此事有极大的信心。

　　“自己召开的讨伐大会最后成了自己的伏法大会。”风篁细细品味着其中的趣味，“伊云，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师尊谬赞。弟子虽修正道功法，但人是魔道中人。我们梧桐宫向来光明正大，自己做的事绝不推卸，但不是我们做的，也绝不承认。”

　　伊云感受着自己身上自然散发的真气，一股草木清香扑鼻而来，淡淡的，浸润着清晨温和的阳光和潮湿的暖风。他心中有了定论：“师尊，你给我的功法是百花谷的独门秘法吧。”
　　“好功法他们自己不用，我就顺了过来。”风篁吹吹手指，随意说道。
　　新任百花谷谷主是靠着床笫功夫上位的，压根没有修炼百花谷独门秘法的天赋。为了防止有人借口他不会独门秘法而赶他下台，他就把百花谷独门秘法束之高阁，不让任何弟子修炼。

　　“这倒提醒我了。上任百花谷谷主性格温润，身体健朗，灵力高深，如果是找不到他杀的证据，任谁都不信他是走火入魔，暴毙身亡。”风篁眼睛弯弯，“你说，要是伊云在伏魔大会自称自己是上任百花谷谷主藏在外面的亲传弟子，效果如何？”
　　“定会掀起惊涛骇浪！”蓝桉快意说道。
　　“我拒绝！”伊云强势表态，“我的师尊只有一个，我绝不认他人为师！”
　　伊云像个发狂的公牛，全身上下都是绝不妥协的坚决。伊家被灭时他都没有这么激动。
　　“行吧，这个想法不要。”风篁不喜欢强迫，伊云不乐意也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