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师徒］魔道亦正道》萧萧池塘暮

2、第二章

　　魔界，风篁领地，梧桐宫。
　　伊云已经被治疗得七七八八，基本痊愈。在被允许下地的第一天他就来正殿会面风篁。风篁坐在自己的柳木椅上，漫不经心地听着伊云道谢。待他说完，风篁伸出一根手指。
　　“纠正一个误区。我去清露镇不是为了赏景，那个地方我早就去过了，我是为你而来。”
　　伊云脑子转得很快：“晚辈明白了，元梢是藏不住事的人，怕是在外厮混时就走漏风声，把借刀杀人说出来。风前辈您一向厌恶被泼污水，因此才来清露镇。”
　　元梢就是那个带头的纨绔子弟。

　　“直到现在，你也坚定伊家清清白白，与魔界无丝毫关系？”风篁手指弯曲，支起下巴，兴致勃勃地问道。伊云实在是合她胃口，让她忍不住逗弄几番。
　　“晚辈已满十四，家族事务参与颇多，不曾发现任何勾结魔界之举。”伊云顿了顿，继续说道，“倒是风前辈，如果想要澄清自己，把人全杀了是没有任何用处。解铃还须系铃人，您需要留下活口让他们为你澄清。”
　　“太过麻烦，也没有用。”风篁语气冷了下来，“不说让他们改口就要费一番功夫，真把人拎到那些虚伪的正道面前，他们也只会认为是屈打成招，再给我加一层罪名。”
　　“风前辈此言差矣，只要您诚心相告，定会有人相信你的。”伊云不满风篁的态度，也不顾自己是不是寄人篱下了，开口为正道辩解。

　　“你十□□篁冷冷说道。
　　“没错。”伊云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还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少年。”风篁摇摇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偏殿已经派人收拾妥当，以后你就住那吧，缺了什么找蓝桉。”
　　“等等风前辈，我今日是来告辞的！”伊云大吃一惊，慌忙开口。

　　“你脑子是不是被那群人踢坏了？”风篁耐下性子，慢慢和伊云梳理着其中的道理。
　　“知道自己是纯阳之体吗？”
　　“知道。”
　　“纯阳之体是最适合修道的体质。你又聪慧，日后定是修仙大能。”
　　“多谢风前辈赞誉，但这与我必须留下有什么关系？”
　　“你若离去，日后定为正道效力。我乃魔道中人，放跑自己未来的敌人，我傻了吗？”风篁嘴角勾起，发出一声没有恶意的嗤笑。
　　伊云已然愣住，果然，十四岁的少年，涉世未深不懂世事险恶。
　　“风前辈有恩于我，我怎会加害风前辈？”
　　“魔界中我的朋友有很多，万一你哪天伤到我的朋友，你说我们会不会打一架？”风篁声音轻轻柔柔的，但给伊云带来的打击不小。

　　“既然如此，风前辈你为何要救下晚辈？”是想戏弄我吗？
　　质问顺着气流上延至喉咙处，在这里踟蹰半晌，还是落回肚子里。风前辈不是这样的人，虽刚认识不久，但伊云相信风篁的人品。
　　“因为你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
　　风篁没有辜负伊云的信任，给出的理由虽然听起来很扯，但是配上魔界妖女独爱美景美食等等一切美的事物这条传闻，就很有说服力了。
　　“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二课，及时处理隐藏危险。”风篁双手交叠在膝上，人也端坐着。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了，伊云应该理解了她的意思。

　　“弟子伊云，拜见师尊。”
　　果不其然，聪慧的伊云恭恭敬敬地行拜师时独有的三叩首之礼，因为太过仓促他没有准备投师帖子，好在他身上还有一块玉佩，当即摘下作为红包，跪献风篁。
　　是个识趣的人。
　　风篁恢复原本的懒散坐姿，指尖微动，用灵力扶起伊云，没有收下那块玉佩。

　　“我们魔道拜师没有正道那么讲究，无需遵循拜师礼序。”风篁敲击着椅子扶手，思考片刻，才继续说道，“纯阳之体不适合修魔，我这有几本正道修炼秘籍，无论是功法还是心法都是上等中的上等，寻常人天赋不足无法修炼，但你，一定没有任何问题。”
　　“多谢师尊夸奖。”伊云明智地闭上嘴巴，没有询问这些秘籍的来历。
　　“修炼我无法指导你太多，只能传授你一些修心技巧，主要还是得靠你自己悟。不过除了修炼，我万事都能为你解忧，有什么苦恼直言便是。”
　　“今天就到这，等伤彻底养好后，你就跟着我处理梧桐宫要事吧。”
　　“蓝桉，送我大弟子回房休息。”
　　“是。”一蓝衣女子推门进来，向风篁作揖，然后面朝伊云，做出请的动作。
　　“请跟我来。”

　　这几天照顾伊云的人就是蓝桉，因此伊云对她并不陌生。蓝桉每次来时都带着苦涩的汤药，服侍他喝下后就坐在一旁，以防他有什么额外需求，现在也是她为自己引路。伊云心里渐渐有个猜想。
　　“蓝桉姑娘，梧桐宫平日是只有你和师尊两个人，对吗？”
　　蓝桉点头： “宫主讨厌吵闹，不喜生人。”
　　不喜生人，却偏偏收我为徒，还安置在自己眼皮底下。
　　伊云垂眸。
　　师尊应是在下一盘大棋，而我则是这个棋盘中一颗小小的棋子。

　　“伊公子，宫主她人很好。”蓝桉似乎知道伊云在想什么，没有回头，自顾自说道，“我和你一样，都是被宫主捡回来的。遇到宫主时我已是孤家寡人，无半分依靠，宫主听闻便将我留下，我便成了这梧桐宫唯一的侍女。”
　　蓝桉突然就笑了，呐呐自语：“她哪里需要什么侍女……梧桐宫建造初期就埋下了清洗符，偌大的宫殿不曾积灰，不需要任何打扫。洗衣做饭也有傀儡代劳，我的任务不过是在她想要偷懒时替她传话，可一年365天，她仅偷懒过一回。”

　　孤家寡人，无依无靠。拜师前，伊云也是如此，风篁的出现和要求给了他一个新的人生目标，不是冰冷冷的复仇，而是更加鲜活，绚丽多彩的目标。
　　伊云也勾起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蓝桉姑娘是三年前来梧桐宫的吧。”
　　“不错，你如何得知？”蓝桉回头盯着伊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提防。
　　“魔界妖女的传闻是在三年前兴起的。三年前，蓝桉姑娘来到这里，成为梧桐宫唯一的侍女，打理好梧桐宫上下，师尊得以解脱，不再久居在魔界，而是四处游历，寻找天下奇景。”
　　伊云停下脚步，赠予蓝桉一个温柔的笑脸。
　　“蓝桉姑娘，你的存在很重要。”

　　“噗嗤——”蓝桉提防全无，笑出声来，“你和宫主很像呢，都能让人眉欢眼笑，如沐暖阳。”
　　“是师尊教的好。”
　　伊云拱手，这是他从风篁身上学到的第三课：温暖他人，取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