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心脏的礼物》长殟

3、第三章

　　邬余正想附和，顿然被一巴掌呼了脑袋，他本能地用力抓住那人的手——
　　“谁啊？”
　　“我我我！”沈佳泽用劲挣脱，“你快松开，疼死了！”
　　“谁叫你打我智商290的脑子。”
　　“这不是两个月没见太想你不能靠语言表达只能用暴力表现我极端的思念嘛。”沈佳泽揉搓着手臂说。
　　邬年惊了，这个沈佳泽为什么有他哥的独特技能？难道朋友之间能传染……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佳泽抬头本想让邬余一块出门溜达，一眼望见了邬年——
　　“你旁边的谁啊？怎么没见过他，新同学么？”
　　“这我弟，”说完，邬余转头朝着邬年，“小年，他叫沈佳泽，你四岁的时候我带你见过他，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有啊，”邬年托着左脸，笑着说，“怎么没有呢，他还把我搞失踪了。”
　　“你怎么那么记仇呢，都多久的事儿了，”沈佳泽讪讪地挠着后脑勺，“我那次不是睡过头了么……”
　　邬余：“他就是起着最斯文的名字，干着最丧尽天良的事儿。”
　　沈佳泽：“这话形容你最贴切。”
　　邬年转着笔说：“我记得你们还有一个兄弟吧，他人呢？”
　　沈佳泽来了兴致：“你是说承粦么？诶我给你说，他……”
　　“诶诶诶！上课了，都回到自己的座位，别说话了啊。”夏余用三角尺敲着讲台。
　　“我溜了，下课再给你说。”
　　夏余：“那两个座位怎么没人？”
　　班中一男生说：“老师，他们还没来，应该有事吧。”
　　“这样啊，纪律委员记一下名字。”
　　邬年小声说，“他是谁啊？”
　　邬余：“我也不知道。”
　　一旁几个女生低着头小声囔囔，邬余只听见了几句——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老师好帅？”
　　“是啊是啊，六班真的好六，这么多帅哥，分班老师有眼啊。”
　　“我感觉，他教的这科，我一定学不好。”
　　“为什么？”
　　“上课光顾着看他，哪还有心思听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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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余一脸不屑，心说，哪有我帅。
　　他又转头一想，这人为什么这么眼熟呢？
　　“自我介绍一下啊，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我叫夏余。”夏余在黑板上划了几笔。
　　“你们原来的班主任张老师，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
　　邬年望着窗外发呆，老师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陡然看见操场有两个黑影，跑的贼快。
　　嗯？那是什么？
　　他环顾一下四周，有两个空位。
　　——该不会是承粦吧，那剩下那个是谁。
　　邬余定眼一看，他到底是谁呢？
　　“噢——我想起来了，他是那个……”
　　邬年看向邬余，他发什么神经，说那么大声。
　　“你想起来什么了？他，是谁？”夏余问。
　　邬余陡然起立，以一秒脑子转8圈的速度加上这12年观察同班同学罚站的原因经验努力编出个不被赶出门的理由，“额……我想起来——”
　　“？”
　　邬余瞄向别处，眼睛倏地一亮，心说，有了。兄弟别怪我无情啊，我也是生活所逼，在这个乱世里，没点城府是不行的。
　　邬年瞅到他看着窗外，脑袋控制不住地蹦出一句话：承粦，你走好。
　　“我想起来迟到的一个同学，他是那个迟到的承粦。”
　　“嗯，那你……”
　　邬余松口气差一点就要坐下时，夏余开口——
　　“那你出去罚站吧。”
　　“哈？！”邬余已经弯曲的腿磕到了桌子，发出震耳的钝声，“我去。”
　　班里一阵哄笑。
　　“不是，为什么啊老师？”
　　“上课发呆。今天开学，已经对你减轻处罚了。”
　　“出门罚站还是减轻处罚么？”
　　“是啊，你可以蹲着，但是只能今天。”
　　他不甘心，那就做恶做到底，“老师我举报，我同桌他也发呆了。”
　　邬余做任何事都会牵扯到邬年，有好有坏，除了打架斗殴以及其他会伤到邬年的事。
　　“是吗？那个同桌，你也出去吧。”
　　邬年吃惊地望着他，小声地说，“龌龊！”
　　邬余邪恶一笑。
　　孙浩不禁感叹：“不愧是我认识的邬余，还是这么缺德。”
　　夏余闻声说：“他叫邬余？”
　　孙浩连忙点点头。
　　夏余：“那个，邬余，你不能蹲着了。”
　　邬余的笑逐渐凝固，“不是，这次又因为什么啊？”
　　夏余：“你上课不注意听还看别的同学，罪加一等。”
　　邬余的脸庞十分抽搐，“这也算？”
　　沈佳泽：“啧啧啧，偷鸡不成蚀把米。”
　　邬余邬年垂头拖拉到门外。
　　夏余目送他们离开，挑了一下眉，心说，我当年受的苦也得让你们尝尝。
　　“我点一下名啊，听到的同学请高举你们稚嫩娇贵的小手手。”
　　“张……额……”夏余的脸几乎贴纸上，瞪大眼睛瞧这个生僻字。少顷，他拿出苹果11尴笑道：“我百度百度啊，大家等一下。”
　　一阵发笑——
　　“咱班主任难道是个搞笑男么？”
　　“又帅又有大病，我最爱这型的了。”
　　“我天，他为什么这么逗。”
　　“你们都什么关注点？他有苹果11！”
　　“又帅又有钱，人生巅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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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可以了。张沝？”
　　一女生举起手来。
　　看到下一个名字，夏余强忍笑意，搞得肌肉异常紧绷，“周一？”
　　叫周一的男同学捂着眼睛无奈的举了手。
　　“邱文义？”
　　“祝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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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年趴在护墙上，单手托腮，叼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狗尾草，无奈的一阵又一阵叹息。
　　第六遍叹息，“唉……”
　　“你别哎了行不行？这种情况还想着哎。”
　　“那你倒是别来回走啊？这种情况还想着走，不知道保持体力准备‘荒校逃生’么？”
　　“荒校逃生？”
　　“……就是逃课。”
　　邬余趴在邬年一旁，“刚开学就想着逃课？”
　　“有点困难。”
　　“为什么？”
　　“……这学校以前逃课的人是不是特别多？”
　　“根据我图书馆书籍浏览十遍上刀山下火海潜伏十一中一年经历震耳欲聋的吵闹和知识的逼迫灌输刻苦修炼发现的一本名为《学校的神奇传说》记载，没有相关史实。”
　　邬年特别佩服他哥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精神。不过，能在一秒内想出这么些奇葩说辞而且一口气说完也算是一种学不来的技能了。
　　“……像你这种几个字都能说成四行的人确实不多了。”
　　“是啊，真害怕会失传。”
　　“你问这个干嘛？”
　　“逃课的人不多的话那围墙顶上至于有碎玻璃？”
　　邬余顺着他弟指的方向看去，半个操场那么远，“我去，天天打游戏视力还这么好？”
　　“那是，十五年1.0没变……”
　　话没说完，邬余插口，“你是不是又瞒着我逆袭了？”
　　“干嘛逆袭，我天生就完美好不好？”
　　“确实没逆袭，你这迷之自信的缺点还没改。”邬余听后心满意足地说。
　　邬年无语几秒，又说：“承粦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给他发消息也没回。”
　　在邬年看见那两个黑影的时候……
　　“叶竹！你别追了！”
　　“你别跑啊！”
　　“你不追我就不跑了啊！”
　　“那我不追了你为什么还跑？！”
　　“啥？你没跑？”承粦停下，往前又走几步。
　　他转过身，扶着膝盖喘气，“我刚没看见……”
　　叶竹奋力逼近，“你完了！”
　　承粦疑惑地抬头，片晌，疑惑变成了惊恐“……你不是说你没追吗！？”
　　承粦准备撒腿就跑时，吉时已过，二人打成一团，终是承粦败了上风。
　　女人的话果然不能信！世上为什么会有她这种可怕暴躁的碳基生物存在啊——！
　　承粦几乎崩溃的心态想。
　　他如今最后悔的就是小时候认识她。那时候她明明一副千金小姐的淑女样，怎么现在……承粦看她一眼想找几个词描述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被她一拳打歪脸。
　　是值班人员救了他的命，“诶诶诶！你俩干什么呢！都住手！”
　　“学校禁止斗殴！”
　　叶竹停下毒手，承粦用最后一丝口气求救，“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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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务室。
　　“年纪轻轻的，打架多不好。”
　　“打架中从来就没有没受过伤的，赢了输了，不还是闹得自己一身伤。”
　　“我知道你们胜利后不管伤成什么样都会有一种满足感，这满足感也只是一时，过个几小时几天几夜的，这打架谁赢谁输还有人记得么？”
　　“输了，会有耻辱感，伤自尊，但又有谁在意败者呢？所以呢，你肯定就会想，成为赢者。赢了，会自豪，得意，但你也只是打败了与自己水平差距甚远的人赢得的一种以大欺小的优越感而已。”
　　“打架解决终究不是必须，只有到必要时，才能施展。”
　　“等待你的终是麻烦和痛苦，不要冲动一时，后悔一世啊！”
　　“诶你怎么不说话啊？”
　　承粦嗡嗡几声，示意她把自己的嘴给密封了能说毛话。
　　周医生见状很抱歉，“对不起啊对不起，光顾着说话了没注意……”
　　“你怎么不说她去？”承粦指了指一旁的叶竹，“她才是施暴者啊！”
　　“她长的清纯可爱的，怎么可能打你，就算打了，你也可能做了什么恶事惹到她了。”
　　“她清纯可爱？！你有没有搞错啊？”
　　“我们都是女人，搞什么错。”
　　叶竹趁周医生转头的几秒，对承粦做了个鬼脸，脸上写满了鄙夷。等周医生转过来时，又恢复平静的神色。
　　承粦见状做个国际手势。
　　出门走远后，承粦开口，“你等着，这仇我一定……”
　　“一定报。等到你死你也报不了。”叶竹不以为意地说完走了。
　　承粦被说的面目全非，心道，对不起兄弟们，给你们丢脸了！
　　叶竹说的是实话，他的复仇计划确实一次没成功过。不过她为什么这么笃定？万一哪天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走在偏僻巷口时一位老乞丐拽住他的手说：孩子！我看你骨骼惊奇，这本《武林秘籍》十块钱便宜给你了！
　　可那也只是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