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青萍之末》罗德岛大跳

84、第八十八章

　　据寒门的人回复，在李询等人走后，大理寺外确实有人偷偷监视、窥探，李询深夜入宫之后向皇上面呈了阴凝音等人的供词，对于已经疯了的林晏之，皇上依旧直接下令毒鸩；因其子林鹤有军功在身、这次主动告发且武朝少有武将，故对于林府皇上格外开恩：鉴于此前赵戈叛逃一事，作为西京的卫属之州秦州驻防羸弱，令其长子林鹤领秦州守城副将，免林影吏部侍郎一职贬为庶民，阴凝音、林樱二人领杖三十，三日后即刻启程前往秦州，此生不得再回西京。相信明日诏令一下，那些与林相往里接触密集的一些朝臣与门客定会如树倒猢狲散一般忙着向皇上陈情衷心并与其划清界限。
　　对于塔拉一事，皇上已经没有心思再管，老王爷为保护他中毒去世之后，皇上的心情很是低落，对于二人的手足之情在故人死后愈发深厚。皇上默许了李询对塔拉的处置权，还令百里宏毅在大理寺外设置埋伏，果不其然，其后三日，每日深夜都有人要闯入监牢中劫走塔拉，但令李询奇怪的是来劫狱的人并没有一个突厥人，反而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这日清晨，寒塘与赵青前来送别林鹤，就算他还身有官职但也还是被贬秦州，所以并不能坐马车前往，只派有两名卫兵一路押送。好在此去秦州路途不算太远，在李询干预下也免了其枷锁之刑。说是来送别，赵青顾及林樱的处境并没有现身只是远远的在一旁看着。
　　“寒塘，我自知对不起你父亲，你对林家的恩情，我不知道该如何···”阴凝音如今一副妇人打扮面带愧疚道。
　　“阴夫人，你当年陷害的人是你的兄长，若是今日换作是他，想必他也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我是后辈，对你所做作为不予置否，天寒地冻、秦州路远还望一路保重。”
　　阴凝音欲言又止的点点头，林季见此上前搀扶着，二人对视一眼，阴凝音欲说什么时被林季摇头制止，寒塘并未在意将包袱递给林鹤之后便催促几人上路了。
　　回到王府，二人迎头撞上了刚要出府的韩修：“寒塘，这几日你可曾见离生？！”见寒塘表情凝固，赵青低头时猛然发觉远处有一队黑衣人马朝这边袭来：“寒塘小心！”远处马上一人射出一箭直指寒塘，赵青推开他但自己躲闪不及时肩膀上被利箭擦伤，来人杀势凶凶，三人立刻被冲来的人马打散，射箭之人更是飞身上前以短刀挟持赵青与二人对峙：“你二人退开，不然就杀了她！”
　　寒塘韩修二人对视一眼有些无措，见赵青肩膀已然受伤流血，二人不敢轻举妄动，韩修眼瞅着王府内的府兵朝这边冲过来，但趁他二人未有动作，来人一声令下挟持赵青朝城外方向逃去，待府兵赶到，为确保赵青性命寒塘只得下令不得再追。
　　此时，白灵与高云从府内冲出来，见此情景白灵忙问：“发生什么事了？王妃不是和你去城外了吗···”高云看着地上的血迹也出口道：“你俩谁受伤了？”
　　待几人来到前厅将事情说清楚，白灵心急如焚：“王妃被劫走了？！那怎么办，是谁劫走了王妃？是突厥人吗···”
　　“你说谁被劫走了？”刚回王府的李询进门就听见白灵在嚷嚷着什么，韩修与寒塘向他行过礼之后，韩修抢着说道：“小王爷，刚才有一队黑衣人将王妃劫走了！”
　　“什么？！”李询厉声问道，接着他转身往外走去：“去审塔拉！”
　　其他人见此皆是不解，寒塘紧跟上道：“小王爷，刚才那些人虽然黑衣蒙面，但我确定绝不是突厥外族人，现在不派人去追王妃还去审什么塔拉啊···”
　　“对啊，小王爷，王妃的安危重要，还是先去追回那些黑衣人吧···”韩修也着急道。
　　白灵一溜小跑的跟在后面还未说话便看到前面的李询三人猛然停住问：“离生呢？！”
　　“刚才我就想说离生已经好几天没回王府，今早我去宫中回复柳昉处决一事问过宫里的兰妃，她说她从未召见过离生，而且也没在宫里见过他···”
　　“那就是离生和王妃如今都下落不明了？”寒塘疑问道。
　　“还有二皇子···”
　　“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作乱？！”韩修气恼道。
　　李询停住身形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子背影，他沉默着思索着府里下人的回话，今日一早他便查问了莲守平时的行踪，但无一例外，不止很少有人看到她就连方外也没有一个近身伺候她的人，她就像王府的幽灵一般独立生活在他身边十几年。
　　看着白灵慌张的神情，此刻他突然察觉到这些年莲守的容貌似乎毫无变化，从他幼时有记忆以来，她似乎就是那样一袭白纱，只有离近她才能看到她头上插着一支黑色的木簪，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装饰，他甚至很难相信她是如何在那个无人的院落里生活的···
　　现在李询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莲守最后一次出现在王府已经是月余之前了，也就是他们还在灵州之时，她突然令人回禀了他父王说要搬到潇湘别院去住，据说她还从王府搬走了好几个马车的衣物用品，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孟和失踪紧接着宫里传召离生，大理寺监牢被袭击有人欲劫走塔拉，接着又有黑衣人虏走了赵青，这些事情的背后主使之人想必都是同一个人。我们在明，他在暗，我们必须要先弄清楚他们几人到底有什么联系，如今只有塔拉是他们现在不能掌控的，所以···”
　　李询边说边走出大门，上马之时他转头对白灵道：“你与寒塘同骑一马，高云在府中等候消息，他们要提条件肯定会给王府传信。”说罢，寒塘跟着韩修与李询共同策马奔向林府。
　　林府一门右相赫然在几日内被查抄在西京城中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在府院被封之后，西京城中依然繁华如旧，从权倾朝野到一门覆灭究其缘由无非也逃不过盛极必衰的官场定论，与林府有接触的一些朝臣或许在很久之前就已猜测到了几分结局。
　　地牢中的塔拉依然没有了前几日在大理寺监牢中的那份得意的心态，他被人打晕之后醒来就在这间地牢，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哪，自然也十分怀疑那些人能否按照约定救他出去。自从被关进这里，在赵青的建议下，李询并没有派人审讯，白日除了送来一餐吃食其余时间内不论他怎么叫骂叫嚣都没有一个人出现；最令他崩溃的是到了夜晚地牢中会点燃数十只火把，把整间地牢照的明晃晃的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连续几日的煎熬之下，他全然放弃了能被人救走的念头转而在考虑自己如何才能求一条生路。既然朝鲁还活着，如果他能平安回到回纥，就算不是可汗但他也是察尔干的叔父，他想到被自己藏在漠北的金银钱财，他并不想就此便宜了赤那，只要他回去，或许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虽然孟和也与他是至亲，但他已是武朝皇子，无论谁是武朝皇帝和他能有什么直接关系，若不是那个女人他本来也不想参与进来···
　　当李询再次来到地牢中，还未开口他便欺身上前一脚猛地朝塔拉肩部踢去，随着塔拉一声低吼随即传来锁链声撞击牢门的声音，被这突然一击塔拉还未反应过来，接着就看到李询走过来蹲下身用力捏住他的喉咙，塔拉只能挣扎着连声跪地求饶：“饶命··饶··”
　　寒塘看着此时气急之人并不想出手阻止，毕竟现在被劫走的可是王妃，若是小王爷再一本正经的来审问，那可能自己也看不过去了···
　　李询咬紧牙关屏住呼吸他手上还在使劲，在这一刻他就是一心要弄死塔拉，在塔拉马上要翻白眼晕死过去之时，他猛然松开手将塔拉甩到地上。
　　塔拉猛的喘气粗咳，他本就存了求生的意念在刚才快要窒息的一瞬间，他甚至在想只要他这次能有生路，他甚至可以不回回纥，不考虑什么东山再起，只要他能苟且活着，他看到李询身侧的白灵，顿时眼中一亮扑过去跪下求道：“姑娘，我瞎了狗眼居然羞辱了你，你要还没出气就再给我下毒，只要能留我一命···”
　　白灵见此往寒塘身后退去，他将塔拉一脚踢开大声呵斥道：“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你要考虑清楚，若想活命，就必须将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快说，是不是你派人劫走了王妃？”
　　“咳，我说我都说，我没有劫走王妃，我只将孟和骗出了宫，我人在这里怎么可能···”
　　“那到底是谁要救你出去？！”李询冷声问道。
　　“我···我，咳咳··”见塔拉还在犹豫，寒塘对着他腿上射出一枚银针，“啊啊，我说我说，是一个女人···”此话一出，李询的忍耐再此触碰到了底线，他转身一把抽出寒塘腰间的佩剑，直指塔拉胸前一剑刺过去，当剑尖已然流出鲜血时，只听他疾声大叫着：“真的，我说的是真的，那个女人白纱遮面二十多年都没变过样子，我从未见过她面目···”
　　“二十多年？”寒塘吃惊道。
　　“这剑刺下去，你想说什么都晚了！”李询再一次将剑尖推进···
　　塔拉不顾刀刃锋利，直接用手握住疾声道：“我说，二十多年我兄牧仁说服突厥各部南侵，不光是帮我争夺可汗之位，而是这个女人将武朝北方十座城池的卫军布防图给了我，她还提供了许多阴险毒辣的手段，那个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她···”
　　“十座城池？但据我所知，当年突厥突然南侵一举拿下了九座城池。”李询道。
　　“是，除了那九座，还有幽州，但幽州离魏王驻地太近我们就没下手。那女人是真狠，同是你们武朝人，她竟能做到这个地步，那些毒药粉也是我派人跟她从灵州运过去的···”
　　“你说灵州？”白灵猛地走上前惊讶道。
　　“对，当时灵州有一家很大的药馆，那女人设计骗了那药馆的女儿，以她性命相要让药馆按照药方配了药···”
　　“是不是灵州吕氏？”寒塘试探的问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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