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青萍之末》罗德岛大跳

83、第八十七章

　　回到王府书房，寒塘正在李询门口踌躇，他面上凝重似有心事，见李询回来迎上前问道：“你去了大理寺？那林晏之可曾招供？”听罢李询并未说话，只是点头示意其跟随他进房内，李询边走边思索着白灵的话，待他坐下猛然问道：“林鹤是否是林相亲生？”
　　寒塘听李询这么说，心中一窒，坦白道：“林鹤原是阴葵派门主护卫之后。”
　　“果不其然。”接着李询将今日在大理寺牢中所见林晏之及白灵所说之事告知寒塘，寒塘听罢脸上竟无异样，他将怀中一封密信拿出来递过去：“昨日，阴葵派一名弟子偷偷来将此密信交于我手，早上我前去见了被软禁在府的···阴凝音与林鹤，这是她二人的证词：里面写的都是林晏之所犯下的重罪，包括当年妄揣圣意利用阴葵派追杀先王妃、其后灭阴葵派一门将门派秘书珠宝钱财据为己有、在尹道诚的暗中引导下派人诛杀同僚、党同伐异还有与太后私下勾结以及帮助塔拉混入宫中行刺之事···”
　　“他们的条件呢？”李询冷声问道，他听寒塘如是说着心中莫名有一股气，或许是对寒塘口中的不忍生气，或许是猜测寒塘欲为其二人辩解开罪生气，林晏之背地里做了那么多的事，就算阴凝音是被逼所为，但在他眼中，就算搭上整座相府都不够为父王赔罪的。
　　寒塘察觉到李询的怒气，当即跪地道：“他们没提条件且愿意承受任何罪责。”
　　李询摩挲着书信，沉思许久道：“阴凝音当年追杀母妃、陷害你父亲，如今被林晏之株连并没有冤，但林鹤驻守丰州五年未回西京、林影怯懦迂腐身居官职并不重要，二人或可轻判，至于林樱，你去问问王妃如何处置她。”寒塘听罢当即重重叩首：“多谢小王爷怜悯！”
　　“你再去见见林鹤，若他愿跟随你，那我就许他个清白之身；若他不愿抛下林影与林樱，待回复了王妃，你便将他们三人同送到西南边陲去吧。”李询说完有些愧疚的拍了拍寒塘的肩膀：“刚才是我失言···”
　　“小王爷何出此言，寒塘心中明白。”说罢他向李询再一施礼，欲转身离去之时见韩修急匆匆的推门直入：“小王爷，林晏之疯了！”
　　李询与寒塘二人对视一眼，疑问道：“怎么回事？”
　　“今日小王爷走后有一名女子以送饭为由假冒王府之名进了大理寺监牢，她见过林晏之之后不久，狱卒找到我说林晏之不知怎么变得疯疯癫癫，他还抠瞎了自己的双眼，还把眼珠给···给吞进了肚子里···我让白灵已去牢中看过他，白灵说他是疯了无疑。”
　　“去查那名女子！离生去哪了，这两天他可从林晏之口中问出什么？”李询问道。
　　“宫里太后那晚受了惊吓卧床不起，前日宫里传召离生说是要他进宫一趟，我本来是想等老王爷后事办完和小王爷一起审问他，谁知道他竟疯了···”
　　李询情急之下未在意到细节，他出口嘱咐道：“寒塘你再加派人手，一定不能再让别人接触到林晏之和塔拉！都己过了这么久，孟和肯定不在宫里了，此前我们在太后寿诞向皇上寻求真相、引诱塔拉入宫、揭发林晏之的真面目，但你们有没有发现塔拉、林晏之被抓之后，我们周围还是有人在作乱···”
　　“小王爷的意思，是还有人在暗中对王府不利？”
　　“我猜测，他们的目标并不单单是王府，若针对王府，那为何要绑走孟和，为何要逼疯林晏之？那林晏之究竟还知道些什么···”李询沉思片刻，厉声道：“今晚严审塔拉！”
　　“是！”
　　当晚李询、韩修、寒塘、赵青、白灵及高云都来到大理寺监牢，塔拉一个突厥蛮夷在如此境地还能令武朝庆王府的一干众人如此“重视”，对于几人齐齐来此审问自己他很是得意。塔拉依旧蒙着一只眼，白灵此前给他下了有十余种毒药，但因为不能要了他的命，所以每种毒他都咬着牙挺了过去，这份坚毅着实让同为外族的高云有些触动。韩修自从知道老王爷去世之后，一直压抑着悲愤，除了审问柳昉，近日来他都在整理老王爷的旧物，今晚的韩修满身沧桑疲惫让众人心生不忍。
　　塔拉手脚锁着铁链，身上衣物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血肉也因中毒的缘故在烛火下闪着异样的颜色：“今晚这个阵仗，是要送本汗上路了吗？”
　　“塔拉，你已罪无可赦但若能将知道的都说出来，小王爷或许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哼，生路？你们武朝人就是这么奸诈，你们杀了我兄长、侄子，夺了我的汗位、还将我困在此地受折磨，我怕我走出这牢房身体就会跟这只眼一样发臭发脓然后腐烂掉吧？”塔拉十分嚣张指着蒙住的那只眼讥笑道。
　　“回纥的汗位你本就是抢来的，现在你败了那是物归原主，你又有什么好怨恨的？至于牧仁，战场生死，他的死若算仇怨，那我武朝在战场上死去的那些将士的性命又该怎么算？本王许你生路，自然能让你安然无恙的回到回纥，你若忍辱偷生再活个一年半载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此话一出，寒塘忍不住嗤笑了几声。
　　“塔拉，朝鲁并没有死。”赵青突然开口，从她这几日听闻白灵对审问塔拉的“经验”来看，她猜测现在的塔拉或许只对亲情有所留恋，不然他也不会冒险劫走孟和。
　　听到朝鲁没死的消息，塔拉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他转过头问说话的女子：“他没死？”
　　“对，朝鲁没死，他现在就在察尔干军营中，但若你不说出孟和的下落，或许明日、后日就会是朝鲁的死期！”赵青威胁道。
　　见塔拉怒气上来，赵青又说道：“你劫走孟和，乌兰在宫中悲痛欲绝已然快支撑不住，若你还算是他们的长辈，怎能亲手置他们与死地···”
　　“寒塘，马上传信给察尔干将朝鲁斩首示众！”李询突然打断道。
　　“慢着！”塔拉听此疾声呵住，但这之后他低头思索久久没有开口···
　　“难道你还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出去？！”李询厉声斥道，没想到此话一出塔拉却一脸惊讶的抬起头。“看他这个样子莫非真的会有人来救他？”站在后面的离生轻声与寒塘耳语道。
　　李询见此略加思索，转过身吩咐了韩修几句，之后转身走出地牢，接着对寒塘说道：“堵住他的嘴或者打晕他，你和离生这就把他转移出去···”李询想了想低声补充道：“把他关到林府的地牢中。”
　　“为何不把他关进王府？”寒塘问道。
　　“近几日王府一直有人盯着，林府被抄，正好把塔拉关进去，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说罢，寒塘走近塔拉身前，还未等塔拉说话便一掌打晕了他，他将塔拉扛到肩上走出地牢，恰巧碰到赶着马车过来的韩修接应，二人当即将塔拉送往林府地牢。
　　而在监牢中，李询还在沉思着，赵青令高云护送白灵回王府，但白灵不肯，她清楚塔拉的命就在今晚了，她要亲眼看到他的结局。赵青会意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去林府吗？”
　　“你为何会提到朝鲁？”李询转头问道。
　　“这几天白灵对塔拉下毒未果，刚才寒塘跟我说了林相的事情，我找到狱卒问了问。听狱卒说塔拉曾偷偷塞给那狱卒一颗金牙向他打听过宫中二皇子的事，而且那狱卒说，偷偷来见林相的那个女子故意绕到塔拉牢门前停留了一下才走。所以，孟和虽是他劫走的，但现在确实不在他的控制中，他有心打听说明他劫走孟和并不是要杀他。再说，他已经这个年纪，到了如此境地，人都是重感情的···”
　　“我明白了，那狱卒？”
　　“寒塘已经命人换掉了···”
　　“好，你们先回王府，我现在需要进宫一趟。”李询催促道。
　　“为何？”
　　“去借点兵力，看来这大理寺这几日会有一番血战了···”
　　“你是说会有人来劫狱···救塔拉？”
　　“塔拉手里到底有什么？”李询自言自语道，赵青见此点点头拉着白灵一起离开了。
　　独自站在牢中的李询，抬头看着铁窗透来的夜色，他隐约觉得很多事好像都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王府、相府和塔拉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之外，好像还有人躲在暗处看他们这出戏，他仔细回想着，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查真相的呢？从赵青的出现？从发现水底的密室？从回忆当年的事？从发现林静之的骸骨？林静之的骸骨？！
　　李询身形一顿，他脑子里忽然浮现了一个身影，一身白衣头戴帷帽，时不时在王府出现，认出赵青的玉佩、身份与梵净斋有关，参与过当年的事还提醒他们母妃生前见过林静之的事情，那个人，他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很久没在王府见过她，甚至父王的葬礼上她都没有出现，那个人，那个声称是母妃要她留下保护自己的人···莲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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