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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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还是那个仙界，家还是那个家。
千年之后，似乎什么也没有变。
衅望跟在南华身后亦步亦趋，南华被跟烦了，转身道：“你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
衅望说：“我讨厌仙界，我在这里遭遇过什么，你难道不记得？”
南华不语，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人，阿年战战兢兢问：“上仙，您在和谁说话？”
南华停下脚步，看向衅望的虚影：“阿年，你说心魔是什么？”
阿年立刻猜到大半：“上仙的心魔……可是他？”
南华微微点头。
阿年说：“贪念、执念、妄念、怨念，心魔往往是一个人意志中最薄弱的那一处。”
“这心魔可否化作人形与你说话，好似真的一样？”
阿年欲言又止：“是曾听闻过……上仙，他——”
“不必担心，他只是个虚影。”
阿年小心翼翼问：“上仙，七千年前魔尊带领群魔攻入仙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时多亏您力挽狂澜，将魔尊封入渊海深处，才结束了灾难，可是前几日您却说是仙界亏欠了他？”
南华接住一朵落花，捏在指尖把玩：“这事仔细说来，也不知该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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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之前，天界并无仙尊，只有一位天尊名为煦。煦是世间唯一的神，他的左眼可以看见过去，右眼掌控现在，第三只眼预见未来。当年也是他凭借神力寻到我，将我带回仙界。”
南华叹息道：“得知我被天尊寻回，衅望性子太急太烈，竟然私闯仙界。”
衅望在一旁冷笑：“这谎你说了多少年，还不腻？那日我回到魔宫后，魔宫空无一人，我找你找疯了！后来听说仙界多了一位南华上仙，寻人打听到南华上仙的模样，才确定那人是你！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只想见你一面，于是伪装成仙人登上九重天！”
南华不理会衅望，继续说：“煦乃三世神，可以预知未来。他看见魔物肆虐，大火烧尽九重天，人间界生灵涂炭，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趁衅望独自进入仙界，抓住了他……”
阿年小声问：“天尊是想杀了魔尊？”
“是的，我再次见到衅望时，他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他命太硬，煦想尽办法也没能杀死他。他挺过无数次死亡，哪怕烈火焚身，也浴火重生。”
“如此说来，魔尊怨恨仙界也不无道理。然后呢？”
衅望出现在南华身后，在他耳边笑：“然后？你看到垂死的我，愤怒得眼都红了。那时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仙界已颇有声望。为了保全我，你杀了煦，并把所有见过我、伤害过我的仙人一并处死，至此成为仙尊！”
衅望盛气凌人：“南华，那时我才知道你有多爱我。为了我，你连神都敢杀！”
南华眼中无光，黯然道：“然后我犯了错，我偷偷放出衅望，让他回到魔界。之后的事情你便知道了，因为在仙界的遭遇，衅望回去后号令魔族直攻仙界，正应了煦的预知。”
“又在说谎！”衅望低语，“明明是你毁了仙界。你救了我后骗我说，那日是煦强行带你走，不是你自愿。我信了你，与你在仙界日日欢好。白日里你做你的仙尊，我做你的侍从；夜里你便是我胯|下的猫儿，只叫给我一人听……”
南华握紧拳，然衅望依旧不愿放过他：“南华，那段时间我快活极了，操仙尊的滋味，妙不可言！要不是后来知晓你骗了我，我怎会生气，你又怎会求我不要离开！你心知有愧于我，因而我屠灭仙界时，你根本没有阻止，反而看着我胡作非为！”
衅望大笑：“难不成你以为我消气了便能与你继续欢好？”
一挥手，南华打散衅望的虚影：“都是些过去的事情，衅望现在被封在海底，翻不了身。”
阿年叹息：“上仙，如此看来，是您自觉亏欠魔尊，又愧对仙界，才着了心魔。过往之事已无法挽回，上仙莫要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当放下过往，心魔自会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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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如此简单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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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南华轻轻敲响乌凌香的房门。
乌凌香看到是南华，羞涩道：“南华上仙。”
“不让我进屋？”
乌凌香一颤：“凌香害怕。”
“怕什么？”
“仙尊鹤时警告小女，让小女安分守己，莫要与上仙再有瓜葛。”
“那你怎么想？”
“我……”乌凌香低下头，迟迟不语。
南华冷哼：“一个鹤时让你怕成这样？”
乌凌香咬了咬唇，仰头问：“上仙，听闻您千年前娶了一位夫人，凌香害怕……怕自己也如淑夫人一样，日日以泪洗面，不得善终……”
南华伸手捏住乌凌香的下颚，淡淡道：“我与淑夫人成婚后没多久，便被鹤时设计，陷入长眠。乌凌香，你不是羡慕我能随心所欲活着？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你能怀上我的孩子，鹤时的位置就是你的！”
乌凌香怔怔看着南华，随后说：“好。”
她微微后退，让南华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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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乌凌香屋中出来时，夜已过半。
南华理了理衣衫，方离开院落没两步，便看见鹤时站在外边等他。
鹤时咬牙问：“南华，为何还要与那凡人女子厮混？”
南华冷哼一声：“你管得倒宽。”
鹤时微微发颤，再问：“南华，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哦，你说说看？”
鹤时一一道来：“阿年傻，我不傻！南华，我随你千年，你洁身自好，根本不好情|事，直到在人间界遇见淑夫人。你说你喜欢她，可你的心魂被封于海底，根本不可能动情！淑夫人一介凡人随你来到仙界，你却不给她仙缘，只让她做个凡人！而今，你又领回一个凡人女子！”
南华平静地看着鹤时，鹤时继续说：“你陷入长眠后，淑夫人求我赐她仙缘，为她续命。我不愿给她，她自己的夫君都不让她成仙，我凭什么多此一举。你猜猜她告诉我什么！”
南华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鹤时浑身发抖，满眼都是恐慌：“她说，仙人难有生养……她说你想要个孩子，待她产子后再允她仙缘，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鹤时质问：“南华，仙人不老不死，你要孩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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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看向鹤时，似乎不以为意：“鹤时，我时常在想，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鹤时蹙眉不解。
南华说：“我日日看着寿命不足百年的凡人，终于有一天想通了。或许有个子嗣，我心中不至于那么空虚，寻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南华上前拥住鹤时，语气柔软：“鹤时，让我任性那么一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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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南华又开始做梦。
梦里是空旷冷清的魔宫，冰人浑身绫罗绸缎，在中央的大床上睡着。
黑与红的色彩中，一抹白那样显眼，像珍贵的艺术品，完美得不似活人。
魔宫中有脚步声回荡。
躺在床上的冰人微微睁开眼，起身看向来者。
那是一个孩子，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他问：“你还记得吗？”
冰人眨了眨眼，说：“记得。”
“既然记得，为什么不回来？”
冰人展示手脚上如锁链般缠绕的琉璃宝珠，说：“我被困住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困得住你，即使是我！”
冰人倔强道：“我的心被困在了这里……”
孩童怒道：“不要闹，你应当知晓你我存在的意义，跟我回去吧！”
冰人看向魔宫入口，似乎在期待什么，但孩童已然向他伸出手：“那只是一个生灵，于世界而言微不足道，而你不一样，你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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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画面如水中倒影变得模糊起来。
南华红着眼，咬牙切齿：“衅望！你胆敢偷窥我的记忆！”
衅望出现在南华梦中，不再是虚影，和真人无异。他冷淡道：“南华，我也想看看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你骗得了鹤时，骗不了我！你绝不可能因为空虚寂寞而想要个孩子！”
梦里卷起滔天巨浪，南华想用蛮力摆脱衅望的控制，衅望雷霆般的怒吼声久久不散：“你自苏醒后从未出过魔宫，为什么会认得天尊！南华，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南华咳出一口血，周围骇浪渐弱，一些画面隐隐流露。
冰人穿着素色衣衫，白发挽成发髻，已然一副仙人模样。
他不知站在何方，面前是先前那个孩童，孩童说：“南华，他对你而言当真这么重要？”
冰人点头道：“他救了我的命，我当知恩图报。”
孩童虚弱地笑了：“即便他什么也不做，你也不会死，只需呆在那里等我去寻你。反倒是他，世间最劣等的生灵，如果不是你愿意，他连看都看不到你！”
冰人无措看着孩童，孩童渐渐化作虚影：“南华，以后你就是天尊了，切勿感情用事。感情对神而言过于奢侈，因为我们从本质上与人不同。做人能放心大胆的爱，畅快淋漓的恨，肆无忌惮张扬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知道，再怎样放肆，天也不会塌。因为这天是由我们扛着的，只有先扛住这片天，他们才能安安心心活着……”
孩童消散殆尽，冰人眼中流出一行清泪：“那都是你的想法，莫要强加在我身上。”
虚空中，传来一句几乎听不清的喟叹——
“罢了，说这么多有何用？临别之际，我竟有一点点羡慕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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